“你盯著我干嘛?出招啊?”王九小心翼翼往前挪了半步。
虽然他信心十足,但方才陈九和周师傅对战的一幕,依旧让他心悸。
太玄幻了。
陈九再次警觉,身体慢慢地往一旁墙角挪了过去,试著转移话题给自己留下喘息时间“你是王铁山?”
王九脚步一顿,眯起眼:“你认识我?”
“不认识。”陈九耸肩,“但你这面相,印堂发黑还带红纹,今晚不宜出门啊兄弟。”
“装神弄鬼。”
王九不再废话,迈步上前。
陈九悄悄查看面板。
【当前可用运势点:169】
他心一横,直接消耗100点运势点。
运势淬体。
力量、速度、感知!
全开!
轰!
一股暖流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猛烈,瞬间冲遍四肢百骸。
肌肉纤维在发热,骨骼咯咯作响,连视力都清晰了一截。
他能看到王九肩膀肌肉的细微收缩,能听到对方心跳的节奏,甚至能预判到下一步的发力方向。
此前大战后的疲软感瞬间消失,他再次变得硬如钢铁。
不过,隱隱还是感觉有点虚。
毕竟透支精力不是什么好事,身体深处传来隱约的空洞感。
但眼下管不了那么多了。
陈九动了。
先发制人!
“咔嚓!”
他一脚蹬地,水泥地面一声裂开细纹,整个人如箭般射向王九。
右手並指如锥,直戳对方心口。
膻中穴。
气海匯聚之处,破之可散功!
王九没躲。
他甚至没格挡,就站在那里,任由陈九一指戳中。
砰!
指尖戳中肉体的声音,像戳在牛皮轮胎上。
陈九感觉指骨都震得发麻,而王九只是胸口肌肉微微一陷,连后退半步都没有。
那层凝实的气在穴位表面形成屏障,把大部分劲力都卸掉了。
“就这?”王九咧嘴,露出一口黄牙。
他抬手,一拳轰出。
没有花哨,就是直拳。
但速度太快,拳风压得人呼吸一滯。
陈九侧身闪避,拳头擦著耳廓过去,带起的风颳得脸颊生疼。
他顺势一脚扫向王九膝盖侧面。
足三里穴。
击之可令下肢麻痹。
脚背踢中。
又是那种踢中铁柱的感觉。
王九膝盖连弯都没弯,反手一巴掌拍过来。
陈九抬臂格挡。
砰!
整个人被拍飞出去三米,后背撞在墙上才停下。
手臂火辣辣地疼,低头一看,小臂已经红肿起来。
“硬气功————练到铁布衫境界了?”陈九甩甩手臂。
王九不答,迈步逼近。
每一步落地,地面都微微震动。
陈九深吸口气,再次衝上。
这次他不攻穴位了。
面对这种把硬气功练到全身如铁的傢伙,点穴效果有限。
他改攻关节、眼睛、下阴这些硬气功难以完全覆盖的脆弱部位。
但王九经验太老道了。
他根本不在乎陈九的攻击,任由拳头、手刀落在身上,只护住要害。
然后抓住机会,一拳、一脚,每次都能把陈九打退。
五招过后,陈九嘴角渗血,肋下挨了一拳,呼吸都疼。
十招过后,他左腿被扫中,差点跪倒。
这是继龙捲风之后,陈九第一次感觉到真正的压力。
比龙捲风那次更甚。
龙捲风是街头混混的打法,靠狠劲和不要命。
但王九这是正儿八经的武术行家,一招一式都有章法,而且功力深厚。
打不过。
陈九很清楚。
就算有运势淬体加持,他的身体素质也差对方一大截。
硬气功练到这种境界,抗击打能力已经接近非人。
必须换个思路。
他边打边退,有意无意把战圈往仓库外引。
王九察觉到了,但他不在意。
在他眼里,陈九已经是强弩之末,想跑也跑不掉。
两人一退一进,很快出了仓库,来到外面的空地。
这里更开阔,月光洒下来,勉强能看清人影。
“想跑?”王九终於开口第二句话,“晚了。”
他加速衝来,一拳直轰陈九面门。
陈九这次没完全躲,而是侧头用肩膀硬扛。
砰!
肩胛骨像要裂开一样。
他被这一拳打得倒退五六步,后背撞在一根水泥柱上,咳出一口血。
王九步步紧逼,脸上露出残忍的笑:“若论风水师,你这功夫真不一般;但若论拳师,那你就真不过如此。”
陈九抹了把嘴角的血,也笑了。
“是啊,风水师打架是不太行。”
他抬起头,看向王九身后某个方向,做了个很轻微的口型。
开枪。
王九察觉不对,猛地回头。
但已经晚了。
百米外,某栋废弃厂房的二楼窗口。
敖明趴在窗沿上,手里端著那支改装过的狙击步枪。
夜视瞄准镜里,王九的后脑勺清晰可见。
她扣下扳机。
噗。
消音器闷响。
子弹撕裂空气,瞬间跨越百米距离。
王九只来得及偏了偏头。
子弹从左眼射入,从后脑穿出,带出一蓬血花和脑浆。
他那张还带著狞笑的脸,瞬间僵住。
身体晃了晃,轰然倒地。
另一边眼睛还睁著,死不瞑目。
陈九撑著水泥柱站起来,一病一拐地走到尸体旁边,低头看了看。
“硬气功————”他啐了口带血的唾沫,“练得再硬,能硬过子弹吗?”
他抬头,朝敖明所在的方向比了个大拇指。
然后转身,拖著伤腿,重新走向仓库。
剩下的两个阵他根本不打算破。
周师傅这老傢伙虽然过时,但迷魂阵和幻烟阵的效果还在。
雷耀阳那帮人没了引路的,在里面转圈圈正好。
瓮中捉鱉,要的就是这效果。
仓库中央。
雷耀阳翘著二郎腿,看著唐装男一沓一沓数钱。
狄秋坐在旁边另一张摺叠椅上,手里把玩著一把匕首,眼神时不时瞟向出口方向。
“王九去了多久了?”狄秋忽然问。
雷耀阳看了眼表:“十二分钟。”
“太久了。”狄秋放下匕首,冷冷道,“以他的身手,对付一个风水师,三分钟就该回来。”
雷耀阳皱眉,掏出对讲机:“周师傅,外面什么情况?”
滋滋的电流声。
没人回应。
“周师傅?”
还是没声音。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站起身。
几乎就在同时,巨大的爆炸声从仓库区东侧传来,震得货架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轰!!!
“条子强攻?”唐装男脸色大变,一把合上装钱的旅行袋。
狄秋衝到窗边,掀开一条缝往外看。
远处有火光,但没看到警车衝进来。
“不对。”他回头,分析道,“是定向爆破,炸的是外围围墙,有人在给我们清路?
“”
“清个屁的路!”雷耀阳骂了一句,“那是断我们后路!东边围墙一塌,条子马上就会围过来!”
他当机立断:“所有人,带齐傢伙,从正门衝出去!”
仓库里二十几个马仔立刻行动起来。
雷耀阳这次交易带的都是精锐,装备清一色黑市流出来的好东西。
微型衝锋鎗、霰弹枪、手雷,甚至还有两把加装了瞄准镜的狙击步枪。
这火力,足够跟警方一个小队正面刚一波。
“从正门走,上车直接冲关卡。”雷耀阳拎起装毒品的箱子,“狄秋,你的人呢?”
“在外面接应。”狄秋已经拔出手枪,“三辆车,够坐。”
“走!”
一群人簇拥著两人往正门冲。
但刚衝到仓库中央通道,狄秋突然停下脚步。
“等等。”
他皱眉看著前方。
通道还是那条通道,货架还是那些货架,但灯光——好像变暗了?
而且空气里那股甜腻味,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浓了起来。
“周师傅那老东西的阵————”狄秋脸色难看,“没全破?”
“管他破没破,直接衝出去!”雷耀阳不耐烦。
但下一秒,他就知道问题在哪了。
队伍最前面的两个马仔,明明是朝著正门方向跑的,可跑著跑著,居然拐了个弯,一头撞进旁边的货架堆里。
“喂!你们瞎啊?!”雷耀阳吼道。
那两个马仔晕头转向地爬起来,满脸困惑:“老——老大————我们明明是直著跑的————
“”
“再跑一次!”
两人这次放慢速度,一步一步往前。
可走了十几米后,又莫名其妙地开始往左偏。
“鬼打墙————”狄秋咬牙,“那姓陈的小子,根本就没把阵全破掉!他是留了一手,等我们自投罗网!”
“现在怎么办?”
“找阵眼!”狄秋吼道,“周师傅说过,迷魂阵有七个阵眼,破掉四个就能走出去,刚才那小子肯定破了几个,剩下的我们自己找!”
二十几个人开始在仓库里乱转。
可他们哪懂风水?
有人看到地上有粉末就乱踩,有人看到小旗子就乱拔————
结果越搞越乱。
那些被陈九调整过的灯光角度、改过的墙面线条、挪开半米的发財树,现在全成了致命的误导。
更麻烦的是,通风口里那些线香还在烧。
曼陀罗花粉混合致幻草药的味道,在封闭空间里越来越浓。
十分钟后。
“老——老大————”一个小弟眼神发直,指著空荡荡的墙角,“那里————那里有好多警察————”
“有个屁!”雷耀阳一巴掌扇过去。
但他自己也觉得头晕。
眼前的货架开始晃动,灯光变成一团团光晕,耳边好像有人在窃窃私语————
“狄老板!”他吼道,“快——快想办法!”
狄秋扶著货架,大口喘气。
他也中招了。
虽然他身手不错,可扛不了致幻气体。
这玩意儿是从呼吸道进去,直接作用於神经的。
“我————我————”狄秋晃了晃脑袋,突然拔出枪,“不管了!往一个方向冲!看到墙就炸开!”
“你疯了?炸墙的动静会把条子全引来!”
“那也比困死在这里强!”
就在两人吵的时候,刺耳的警笛声,终於从四面八方响了起来。
呜哇呜哇呜哇!
仓库外。
黄志诚带著三十几个便衣警员,已经包围了整个区域。
“黄sir,里面什么情况?”芽子凑过来,手里拿著望远镜。
“不知道。”黄志诚脸色凝重,“陈九进去之后就没动静了,刚才那声爆炸————”
“是陈九放的。”芽子回答道,“他在给我们发信號,表示后路已断,可以收网了。”
恰好此时,芽子的大哥大响了起来。
她急忙接了起来:“喂,陈九?”
“是我。”陈九应道,“人困在仓库里,我守住了正门,其他出口有对方风水师的迷魂阵,跑不掉的。”
——
“那——那我们怎么办?”芽子问。
“等,让子弹飞多一会再进去。”陈九道。
芽子无语,迟疑一下,问道:“你呢?怎么样?”
陈九笑了:“芽子督察在关心我?”
芽子腮帮子气鼓鼓的,故意道:“正经点。”
陈九又笑了,道:“没事,受了点伤,死不了。”
芽子还想说什么,陈九已经掛断电话。
无奈之下,她只能如实把情况告知黄志诚。
“这小子————”黄志诚摇摇头,“真够阴的。”
与此同时,仓库里偶尔传来几声枪响,还有模糊的吼叫声,但没人衝出来。
“差不多了。”黄志诚拿起对讲机,“所有人注意,准备强攻————等等,那是什么?”
他突然眯起眼。
仓库正门方向,阿力和阿鬼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
两人手里没拿武器,就那么大刺刺地站在门口,看著警方这边。
“他们想干什么?”芽子握紧配枪。
黄志诚示意所有人別动,自己往前走了几步,拿起扩音器:“里面的人听著!放下武器,双手抱头出来!”
阿力挠挠头,扭头跟阿鬼说了句什么。
阿鬼耸肩,然后两人————
居然就这么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还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全场警员都愣住了。
“黄sir,有诈?”旁边一个督察小声问。
黄志诚盯著阿力和阿鬼看了几秒,忽然笑了:“没诈,他们这是————在配合我们工作啊。”
他一挥手:“突击队,上!注意安全!”
二十几个警员冲了进去。
预想中的枪战並没有发生。
几分钟后,对讲机里传来匯报:“黄sir,里面————有点滑稽。”
“说人话。”
“雷耀阳和狄秋那帮人,全瘫在地上,眼神发直,嘴里念念有词。”
“有人抱著货架喊妈妈,有人对著空气开枪,还有人————在跳舞。”
“???“
黄志诚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带著芽子走进仓库。
里面的景象確实够滑稽————
二十几个悍匪,现在东倒西歪,神志不清。
武器丟了一地,有几个还在抽泣。
而陈九就坐在不远处一个货箱上,翘著二郎腿,脸上带著伤,但表情悠閒得像在自家阳台晒太阳。
“哟,黄sir。”他抬手打了个招呼,“来啦?挺准时。”
黄志诚走过去,看了看四周:“你乾的?”
“天地良心。”陈九一脸无辜,“是周师傅的阵法太厉害,他们自己闯进去的,我就是个看热闹的。”
“7
黄志诚懒得跟他扯皮,挥手让警员抓人。
雷耀阳和狄秋被拖起来的时候,还在那嚷嚷:“有鬼————有好多鬼————”
“带去清醒清醒。”黄志诚没好气道。
芽子走过来,上下打量陈九:“伤得重不重?”
“死不了。”陈九笑笑,“就是肋骨可能裂了一两根,回头得找跌打师傅看看。”
“我送你去医院。”
“別。”陈九摆手,“你们还得忙呢,这么多人要审,这么多证据要整理————我自己能搞定。”
他朝芽子眨眨眼:“我让阿细她们来接我就好。”
芽子表情一僵,隨即哼了一声:“那你自生自灭吧。
转身走了,但脚步明显慢了点。
黄志诚看著这一切,没说话。
等芽子走远了,他才低声开口:“今晚的事,谢了。”
“客气。”陈九摸出烟盒,发现烟已经被血浸湿了,只好作罢,“各取所需而已。”
黄志诚盯著他看了几秒,最终点点头:“行,收队。
6
警方撤得很快。
押人、装证物、拍照取证,一套流程走完,仓库区很快空了下来。
陈九一瘤一拐地走到外面,找了个乾净的水泥墩坐下。
月光洒下来,照著他满身的伤和血。
疼是真疼。
但心里那口闷气,终於散了点。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