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倒两名守卫,陈九没急著进去。
他先蹲下身,从地上抓起一把土,在手里搓了搓,又放到鼻尖闻了闻。
土里有股甜腻味,混著淡淡的硫磺气。
“曼陀罗花粉加雄黄粉————”陈九自言自语,“还掺了石灰,周师傅这老东西,玩得挺花啊。”
他站起身,从背包里掏出个巴掌大的罗盘。
罗盘是桃木製成的,盘面刻著天干地支、二十四山向,中间是指南针。
【风水辨位lv.2】启动。
瞬间,他眼前的世界变了。
仓库不再是简单的建筑物,而是一个由各种气场交织的能量场。
正常建筑的气场应该是稳定流动的,像平静的河水。
但现在,仓库里的气场乱成一团。
有的地方气滯如死水,有的地方气流如漩涡,还有几处气场在逆时针打转,完全违背自然规律。
陈九盯著罗盘。
指针在剧烈抖动,一会儿指向东,一会儿指向西,根本定不住。
“迷魂阵————”陈九冷笑,“利用药物扰乱五感,配合气场扰乱方向感,再以视觉陷阱加强心理暗示。周师傅,你这一套,是跟诸葛亮学的八阵图”简化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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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阵图是三国时诸葛亮的杰作,用石头布阵,能困住千军万马。
后世风水师研究后,发展出简化版的迷魂阵,利用环境、药物和心理暗示,达到类似效果。
陈九收起罗盘,从背包里掏出几样东西。
一包硃砂粉,三枚铜钱,一支细毛笔,还有个小香炉。
他先在入口处的地面上,用硃砂粉画了个太极图。
根据此刻的时间、方位,结合奇门遁甲推算出的“生门”位置。
奇门遁甲讲究“八门”:开、休、生、伤、杜、景、死、惊。
其中生门主生机,是破阵的最佳入口。
画完太极图,陈九把三枚铜钱按三才位(天、地、人)摆在太极图三个角上。
又从香炉里抓了把香灰,撒在太极图周围,形成个圈。
“一气化三清,三清归太极。”
陈九念了句口诀,咬破指尖,在太极图中央点了滴血。
血滴落下的瞬间,硃砂画的太极图微微一亮。
陈九能感觉到,以太极图为圆心,一股稳定的气场扩散开,像在混乱的漩涡中投下一块定海神针。
但这还不够。
他站起身,走进仓库。
一进去,那股甜腻味更浓了。
通道里瀰漫著薄薄的雾气,是线香燃烧產生的。
昏暗的灯光下,货架的影子拖得老长,角度很怪。
有些影子居然朝两个方向延伸,明显是视觉陷阱。
陈九没急著往前走,而是先观察气场的流动。
在他的“风水辨位”视野里,仓库里的气场被分成了好几块。
每一块都有个“气眼”,那是阵法的节点,通常由小黄旗或特殊物品镇守。
气眼的位置很有讲究。
陈九数了数,一共七个,按北斗七星方位排列。
“天枢、天璇、天璣、天权、玉衡、开阳、摇光————”
陈九顺著气场流动的方向走,很快找到了第一个气眼。
那是个货架转角处,地上撒著一圈粉末,中间插著面小黄旗。
旗杆后面藏著面小镜子,角度调得很刁钻,反射著远处的灯光,让人產生视觉误差。
阵眼的旗徒手是没法破开的。
陈九从背包里掏出面八卦镜。
他把八卦镜对准那面小镜子,调整角度。
“以镜破镜,反其道而行之。”
八卦镜反射的光照在小镜子上,小镜子又把光反射回去。
两束光来回反射,形成个光迴路。
几秒后,小镜子“咔嚓”一声,裂了。
镜子一碎,那个位置的气场立刻稳定下来。
小黄旗无风自倒,地上的粉末顏色变淡。
第一个阵眼,破。
陈九如法炮製,用八卦镜破了另外三个藏镜子的阵眼。
但剩下三个阵眼没镜子,而是用別的方法製造的视觉陷阱。
有的在墙上画了误导性的线条,有的用灯光製造阴影错觉,还有的乾脆摆了盆植物,利用植物的形態误导方向感。
这些就更简单了。
陈九走到画误导线条的墙前,从背包里掏出硃砂笔,在线条上改了几笔。
原本误导人往左的线条,被他改成了往右的箭头。
走到用灯光製造阴影的地方,他调整了灯泡的角度。
用一根细铁丝,把灯罩微微转了个方向。
阴影恢復正常。
最后是那盆植物,一棵半人高的发財树,摆的位置很刁钻,正好挡住正確的通道,让人以为那是死路。
陈九把花盆挪开了半米。
通道露出来了。
七个阵眼全破,仓库里的气场开始恢復正常。
那些逆时针打转的气旋慢慢停下,滯涩的气场开始流动。
但还有最后一步。
陈九顺著甜腻味最浓的方向走,很快找到了通风口。
那里点著三支线香,青烟顺著气流在仓库里瀰漫。
他凑近闻了闻。
曼陀罗、顛茄、少量罌粟壳,还有几种致幻草药。
燃烧后產生的烟雾,吸入多了会產生幻觉,扰乱方向感。
陈九从背包里掏出个小布袋,里面是他特製的香粉,包含薄荷、冰片、樟脑、艾草,加一点雄黄。
他把香粉撒在线香周围。
两种香味混合,產生化学反应。
甜腻味被清凉的薄荷味中和,致幻效果大减。
做完这些,陈九站在仓库中央,闭上眼,再次开启“风水辨位”。
原本混乱如麻的气场,现在基本恢復了正常流动。
虽然还有些细微的滯涩,但已经不影响方向感了。
第一个阵,破了。
他看了眼方向,朝第二个出入口走去。
走到一半,他突然停下,从背包里掏出个小喷雾瓶。
里面是他特製的“破障水”,用高浓度薄荷酒精,加了一点风油精。
他往空气里喷了几下。
清凉的气味扩散开,衝散了最后一点甜腻味。
这下彻底乾净了。
陈九继续往前走。
仓库还是那个仓库,通道还是那些通道,但现在一切都清晰了。
货架的位置、通道的方向、灯光的照射角度,全都恢復正常。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三號库在东偏北三十度方向,距离大概八十米。
陈九破阵的同一时间,三號仓库深处。
几盏应急灯把仓库中央照得通亮,其他地方则陷在阴影里。
雷耀阳翘著二郎腿坐在摺叠椅上,手里夹著雪茄。
他今天穿了件藏青色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要不是眼角那道疤,还真有几分商界精英的派头。
仓库边上摆了好几箱木箱子。
此时箱子已经打开,露出了明晃晃的枪枝弹药。
验完军火,对面一个穿唐装的中年人,举起手里的黑色手提箱。
“狄老板,验验货?”唐装男把箱子放在桌上,咔噠一声打开。
箱子里整齐码著十几包白色粉末,每包都用透明密封袋装著。
狄秋站在雷耀阳身侧,弯腰拿起一包,用小刀划开个口子,指尖沾了点放在舌头上尝了尝。
几秒后,他点头:“纯度够,没掺东西。”
雷耀阳吐出口烟圈:“钱在那边。”
角落阴影里走出个小弟,提著个旅行袋。
拉开拉链,里面是一沓沓千元大钞。
唐装男眼睛一亮,刚想伸手去拿,坐在雷耀阳旁边的周师傅突然睁开了眼。
“等等。”
刚才他一直闭目养神,现在却眉头紧皱。
“怎么了周师傅?”雷耀阳问。
周师傅没答话,盯著手里那个铜罗盘。
罗盘上的指针正在微微颤动,而且转得毫无规律。
“有人动了我的阵。”他眉头皱了起来,愤怒道,“第一层的迷魂阵————被破了。”
仓库里瞬间安静下来。
狄秋脸色一沉:“条子?”
“不可能。”周师傅摇头,“破阵手法很专业,先镇气场,再破阵眼,最后清药雾————条子没这本事,他们要么直接强攻,要么用催泪弹,可强攻根本攻不进来。”
“那就是陈九了?”雷耀阳把雪茄摁灭。
周师傅眯起眼,轻轻点头:“我猜也是他,只是没想到他居然不是绣花枕头,確实有些本事。”
“陈九?”狄秋挑眉咬牙,“我听人说过这小子邪性,做事不按套路。”
周师傅冷笑,摆手道:“各位大哥无需担心,小小庙街风水师,懂点皮毛就敢来破我的阵?他算个屁。”
他把铜罗盘收进袖子里:“雷老板,你们继续交易,我去会会他。”
等周师傅走远,狄秋皱了皱眉,看向雷耀阳:“这个人靠不靠谱?”
“人是大老板找来的,方才在外头,我们试过他的阵,確实有本事。”雷耀阳解释道。
“那为何阵轻易让人破了?”狄秋明显不满。
雷耀阳和王九对视一眼,哑口无言。
能怎么解释呢?
只能证明陈九本事更大唄。
“要不要?”狄秋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雷耀阳没立刻回答,抽了口雪茄,才缓缓开口:“王九。”
王九捏了捏拳头,脱掉外衣。
里面是一件黑色紧身背心,露出的手臂肌肉线条像钢丝绞出来的一样。
他走路时脚步很轻,但每一步落地,都能感觉到地板微微震动。
硬气功练到一定境界,身体密度会变大,体重远超常人。
“跟著周师傅。”雷耀阳吩咐道,“如果那姓陈的小子真有点本事,周师傅搞不定——
——你就送他一程。”
王九点头,转身跟了出去。
陈九这会儿已经走到仓库区的第二个关口。
这里是个丁字路口,左右各一条通道,正前方是堵墙。
墙上用红漆画了个大大的箭头,指著左边。
正常人的第一反应肯定是往左走。
但陈九盯著那箭头看了三秒,笑了。
“周师傅,你这套过时了啊。”
他开启“风水辨位lv.2”。
视野里,左边通道的气场乱得像被搅浑的泥水,而右边那条“死路”的气场反而平稳流动。
真正的路在右边。
至於那堵墙?
陈九走过去,伸手敲了敲。
空心砖,薄木板封的,外面刷了层水泥漆。
他一脚就能踹开。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陈九从背包里掏出那面八卦镜,正要往墙上照,一道声音从身后响起。
“小友,破阵就破阵,何必毁我阵眼?”
陈九转身。
周师傅站在十米外的通道口,灰布褂子,花白小髻,手里攥著个铜罗盘。
灯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他影子拉得老长,还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意思。
“周师傅?”陈九把八卦镜收回包里,“久仰大名。”
“呵。”周师傅走上前几步,上下打量陈九,“年纪轻轻,能破我第一层迷魂阵,算你有点天赋。可惜,不该来这儿蹚浑水。”
“拿钱办事嘛。”陈九耸肩,“有人出价,让我来这儿清清路”。”
“清路?”周师傅冷笑,“你清得动吗?小子,风水一行,讲究的是资歷、传承、底蕴。你在庙街摆摊骗骗阿婆阿公还行,真碰上硬茬子————”
他话没说完。
陈九动了。
没有掐诀念咒,没有摆阵斗法,他就这么直接冲了过去。
十米距离,三步跨到。
周师傅瞳孔一缩,他设想过很多种斗法场面,但他万万没想到,一个照面,对方直接莽牛似的衝过来?
这特么是风水师之间的较量吗?
可是,恍惚间,陈九已经衝到面前,右手握拳,照著周师傅那张老脸就砸了过去。
“你!”
周师傅慌忙抬手格挡,但他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天天研究风水阵法,哪有什么实战经验?
砰!
这一拳结结实实砸在他手臂上。
老头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两米,一屁股坐在地上。
铜罗盘脱手飞出,哐当一声摔在水泥地上,指针都崩飞了。
“你————你不讲武德!”周师傅捂著手臂,疼得齜牙咧嘴,“哪有风水师一上来就动手打人的?!”
陈九走过去,弯腰捡起那铜罗盘,看了看:“哟,还是老物件,清末的吧?可惜了。”
说完,隨手扔回给周师傅。
“周师傅,时代变了。”陈九蹲下来,笑眯眯地看著他,“你现在布阵用曼陀罗花粉、用线香、用视觉陷阱————但你知不知道,现在市面上最新款的致幻剂,纯度是你那土方子的十倍?你利用药粉玩心理暗示,人家戴著防毒面具杀进来,你又能怎样?白痴一个。
“
周师傅被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
“还有啊。”陈九拍拍他肩膀,“你布阵前也不踩踩点?这仓库区去年改建过,地下埋了三根新电缆,电磁场全乱了。你按老皇历排的北斗七星阵,气眼位置起码偏了十五度。”
“刚才我破阵的时候,还得先帮你矫正方位,累死我了。”
“你————你胡说!”周师傅气得发抖。
“不信?”陈九掏出自己那个桃木罗盘,递过去,“你自己看,现在地气流向是不是改道了?”
周师傅半信半疑地接过罗盘。
指针確实在微微偏移,指向和他预想的位置差了將近二十度。
老头脸色唰地白了。
“所以嘛。”陈九拿回罗盘,站起身,“你这套过时了,周师傅,退休吧,回家带带孙子,別出来丟人现眼了。”
他转身要走。
周师傅突然暴起,从袖子里滑出把匕首,直刺陈九后心!
陈九没回头,身体却往左一侧。
匕首擦著肋下过去,划破了夹克。
他顺势抓住周师傅手腕,一拧一压。
咔嚓。
腕骨断裂的声音。
匕首落地。
周师傅第二次惨叫,这次是真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陈九摇头,抬脚把匕首踢到远处。
两人彼此一照面,陈九就用“七日运势预览”查看过对方运势。
偷袭?
不成立的!
他转身要走。
身后却传来一阵阴冷的笑声。
“呵呵————哈哈哈————”
之陈九脚步顿住,回头。
周师傅捂著断腕,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那张老脸此刻扭曲得不像人样,眼睛里泛著浑浊的黄光,嘴角咧开的弧度诡异得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