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对面二楼,咖啡馆窗边。
敖明透过长焦镜头,看著陈九站在原地抽菸,眉头微微蹙起。
刚才洪兴人马突然出现又迅速撤离的场面,她也尽收眼底。
这个目標,比她预想的更不简单。
能轻鬆让古惑仔言听计从,说是风水师,不如说是帮派的白纸扇更確切。
她按下快门,又拍了一张陈九在烟雾中的侧脸。
“陈九?”
她喃喃自语,开始在心里调整行动计划。
和帮派有牵扯的目標,处理起来需要更谨慎,但报酬也值得。
她仔细检查了一下刚拍的照片,確认无误后,准备离开。
可是,就在她视线离开窗口的那一剎那,楼下街道上原本似乎在发呆的陈九,却忽然抬起头。
他看向了熬明刚才所在的位置,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敖明动作一顿,心头猛地一跳。
是巧合?
还是————
她迅速再次贴近窗边,向下望去。
街道上人来人往,陈九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敖明站在原地,握著相机的手,微微收紧。
这次的任务,或许不会像中间人说的那样轻鬆了。
她迅速评估风险。
不再犹豫,利落地將相机收进黑色帆布袋,结帐下楼,快速融入匆匆人流。
与此同时,街边一辆灰扑扑的丰田麵包车里,气氛却有些凝滯。
——
车內经过了改造,前排座椅后移,中间固定著小桌板,上面放著几台带显像管屏幕的监听和定位设备。
虽然比不上警队最先进的,但也够用。
线缆杂乱地铺在车厢地板上。
芽子坐在设备前,戴著耳机,眉头紧锁,手指快速在几个频道间切换。
她旁边还有两年轻男子,正盯著屏幕上的信號和地图。
陈九敲响车门,芽子开门,他闪身进入。
“怎么样?街上没什么异常啊。”芽子很烦躁。
陈九点了点咖啡馆的位置:“让你的人围过去,重点观察可疑的女人。”
“女人?”芽子皱眉,“你確定a是女的?”
“对!”
“你怎么知道?”
“算的。”
陈九想说“风水辨位”看到的男女气场不一样,可这话没法解释,唯有胡扯。
芽子盯著陈九一副欠揍的样子,真想打他。
好吧,打不过。
嘆了口气,她开始指挥街上狗仔。
片刻后,对讲机传来声音:“锁定目標,一个马尾女人,很年轻,背著包,包里有重物,反侦察能力很强,身上怀疑带有武器。
芽子愣了一下,看向陈九。
陈九撇撇嘴,耸了耸肩,更欠揍了。
“目標离开咖啡馆,进入旁边小巷。”这时,匯报声音再次传来。
“跟上去,各组注意,目標人物极其危险,交叉跟踪,別跟丟了。”
“是!”
对讲机传来几声应答。
与此同时,车里的小型接收器,可以看到满屏的红点,在街道上不断穿插。
紧接著是不断传回的匯报声。
“目標拐进旁边一条专卖电子零件的小巷,她在逛铺头,但是屡屡通过橱窗玻璃的反光在观察身后。”
“目標在附近商业区绕了两圈,混进一家大型百货公司。”
“目標从侧门离开,上了小巴,哈巴狗跟上。”
“目標下车了,又上了小巴,细狗跟上。”
“目標进入九龙城寨了,哈士奇,你上。”
“目標再进了一条后巷口,她停下来了,所有人原地別动。”
气氛十分紧张,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madam,她好像察觉到了,再跟会露馅。”对讲机有人匯报。
芽子犹豫不决,下意识看向陈九。
陈九顿了顿,指挥道:“有人拍了她的正面照没?”
对讲机里静默了片刻,十多秒后,一个软儒的女声响起:“报告,我在巴士上偷偷拍了一张,不过只有侧脸。”
“够了,照片拿回来给我,其他人不必再跟,守住城寨周围即可。”陈九下令。
眾人疑惑,有人问道:“madam?”
芽子看著陈九,难下判断。
等了小会,她咬牙道:“听他的,严禁靠近。”
“yes sir!“
芽子摘掉耳麦,怒视陈九:“你究竟想干嘛?好不容易快跟上,这么放弃?
——
功亏一簣了。”
陈九笑了:“这么生气?那你还听我的?”
“我!”
芽子气得半球颤动,却哑口无言。
除了想揍他,没其他想法了。
车內两个男便衣一副见鬼的表情,他们可是知道芽子脾气的。
可是,谁能想到警署的警花,竟然被人镇住了。
“你们俩出去买杯咖啡。”芽子当然注意到两人的小表情。
便衣对视,仅仅迟疑了一下,就听见芽子河东狮吼:“快!”
两人嚇了一跳,头也不回溜了。
半小时后,拍摄到照片的女狗仔归队,陈九看了照片,愣了一下,继而笑了。
————
《枪神》的神枪手敖明!
“有意思!”
喃喃自语。
“七日运势预览”启动。
画面中:敖明左顾右盼,最终小心翼翼进了九龙城寨的“兴隆宾馆”。
宾馆很不起眼。
她用假身份证开了间临街的房间。
进屋后,她拉上窗帘,只留一条缝隙。
靠在窗边,再次观察楼下街道,足足二十分钟,確认安全,才微微鬆了口气。
画面碎裂。
“找到你了!”
陈九笑了,直视芽子,道:“她进了兴隆宾馆。”
“啊?”
芽子一脸懵逼,不解道,“你就看了张照片,然后告诉我她进了兴隆宾馆?
你说我该不该信呢?”
陈九耸了耸肩:“我不管你信不信,反正线报给你了,剩下的,你自己看著办。”
“喂!”
芽子拽住准备下车的陈九,强忍怒火道:“说清楚,现在怎么办?调集人手,突击抓捕?”
“不急。”陈九摇头,“她这么谨慎,房间里说不定有预警装置,硬冲可能会打草惊蛇,让她跑了更麻烦,而且————我想亲自去会会她。”
“你疯了?”芽子翻了个白眼,“那是职业杀手!她认识你的脸!”
“所以才需要你跟我一起去。”
陈九说得理所当然,“两个人,目標小,咱们假扮开房的男女,保证她没认出来。”
他上下打量了芽子一眼,似笑非笑,“反正你这样子,也不像警察。”
芽子脸一红,啐了一口:“去你的!谁要跟你扮那种关係!”
“那就扮吵架的情侣。”陈九微微一笑。
“陈九!”芽子气得想踹他。
“好了,说正事。”
陈九收起玩笑神色,“我会儘量靠近她,通过面相,我能算到她接下来可能的落脚点或者行动路线,到时候,你们提前去埋伏,比直接抓人更稳妥。”
“算?”芽子不解,追问道,“怎么算?”
“面相,气运,轨跡。”
陈九含糊糊弄,“信我一次,今日你印堂明亮,运势平顺,跟我去,无惊无险。”
又是这套!
芽子扶额,但看著陈九篤定的眼神,莫名的信任感又涌了上来。
她咬咬牙,点头道:“好,我会安排人手外围布控,我和你进去。”
她脱掉外套,露出紧身的黑色短袖t恤,勾勒出傲人曲线。
又把扎起的马尾解开,长发披散下来,用手指抓得略显凌乱。
最后,她摸出一副彩色塑料耳环戴上,对著车內后视镜照了照,瞬间从干练女警变成了个充满艷俗气息的飞女。
陈九吹了声口哨:“哇,变装够专业。”
“闭嘴!”芽子瞪他一眼,自己也觉得有点彆扭,“赶紧走。”
陈九也不含糊,借用她的工具给自己变了妆。
秒变古惑仔。
两人下了车,换了辆的士。
片刻后,两人出现在九龙城寨,又像一对闹彆扭的年轻男女,骂骂咧咧地朝兴隆宾馆走去。
宾馆前台是个打著哈欠的中年胖女人,只是瞥了他们一眼,收了押金,就把一把掛著307房號的钥匙扔在油腻的柜檯上,连身份证都懒得看。
楼梯又窄又陡,灯光昏暗。
墙壁上贴著各种暖昧不清的gg。
三楼走廊充斥著霉味和劣质香水味。
陈九的目光扫过门牌。
【风水辨位】全开,感知著气场的流动和异样。
很快,他锁定了308房间。
那里面的气息凝而不散,透著锐利和警惕,隱隱有杀气。
与周围房间的混沌或慵懒截然不同。
他不动声色,拉著还在“抱怨”的芽子,朝307走去,钥匙插进锁孔,故意弄得哐当响。
就在门打开的瞬间,308的房门下缝隙明显暗了些许。
陈九猜测,此时的敖明就站在门后。
他不动声色,开了门,当即拉著芽子进了屋,让身影不挡著门口缝隙的光。
“嘘!”
陈九对芽子做了噤声动作,悄然无声挪了张凳子摆在门口,透过猫眼盯著对面房间。
308房里,敖明静静站在门后。
双方隔空警觉,足足十分钟后,或许是敖明確认没有异常,她才闪身出门,並且迅速朝著楼梯口走去。
可是,她不知道在自己亮相的一刻,陈九已经锁定了她。
【七日运势预览】,发动!
目標锁定:敖明。
瞬间,陈九“眼前”闪过破碎的画面:
画面一:敖明在九龙城寨深处另一家名为“联昌旅社”,用另一个假身份登记。
画面二:深夜,她在旅社房间擦拭组装一把精致的手枪。
画面三:次日傍晚,她偽装成清洁工,出现在“九辰諮询”所在街道的垃圾站附近————
画面四:一个模糊的公用电话亭,她正在拨號————
画面碎裂。
陈九笑了。
“怎么样?”芽子等得不耐烦,边问边凑了过来,试图也看看猫眼。
凳子本来就小,不可避免地让陈九撞上车头灯。
软绵绵的,弹力十足。
察觉到异常,芽子狠狠瞪了陈九一眼,跳下凳子,眼神古怪。
陈九故意装作没感觉,解说道,“我算到她很快会转移,去九龙城寨联昌旅社”,今晚会在那里过夜,擦拭武器,明天傍晚可能到我铺子附近踩点。”
芽子听得目瞪口呆。
就这么看了一眼,连人家接下来住哪、干什么都算出来了?
这是算命?这是读心术吧?
“你————”她看著陈九,像看怪物。
“別问,问就是算的。”
陈九打断她,“让你的人撤掉对这里的监视,全部暗中转移到联昌旅社周围布控。记住,要外松內紧,別让她察觉。明天傍晚,垃圾站附近,可以收网。”
芽子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撼,点了点头。
她通过藏在头髮里的微型通讯器,快速下达指令。
当天深夜,联昌旅社。
这是一栋藏在城寨深处更加破旧的老楼。
敖明確实如陈九“所见”,用另一个身份住了进来。
她仔细检查了房间,布置了简单的预警装置,然后开始保养她那把特製的改装手枪。
动作专注,一丝不苟。
她完全不知道,旅社对面楼顶,楼下小巷,甚至街口的摊贩,都换成了警方的眼线。
一张无形的网已经悄然张开。
只是,为了让她放鬆警惕,今夜没人动她。
第二天傍晚,夕阳西下。
敖明换了身深蓝色的清洁工制服,戴著帽子和口罩,推著一辆垃圾车,出现在了“九辰諮询”所在的街区。
她一边慢吞吞地清扫,一边用眼角余光观察著那间店铺,以及周边的环境。
她自认偽装完美,行动谨慎。
——
然而,当她將垃圾车推到指定垃圾站,一个平静的男声在她身后响起。
“敖明小姐,工作辛苦了。”
敖明浑身一僵,瞬间汗毛倒竖!
她第一时间摸向藏在垃圾车夹层里的手枪。
但下一秒,垃圾站周围看似零散的几个路人、摊贩、乞丐,同时动了!
动作迅捷,训练有素,瞬间封死了她所有可能逃脱的路线。
几把黑洞洞的枪口,从不同角度瞄准了她。
芽子从旁边一辆轿车里走出来,手里拿著证件,脸色冷峻:“警察!別动!”
敖明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知道自己栽了,栽得彻彻底底,莫名其妙。
对方怎么找到她的?
怎么识破偽装的?
她自认没露出任何破绽!
她被押上警车,没有去警局,而是被带到了一处偏僻的安全屋。
房间里,只有陈九和芽子。
敖明被銬在椅子上,冷冷地看著他们,一言不发。
她是职业的,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
陈九走到她面前,饶有兴趣地打量了她一番,然后对芽子说:“芽子督察,能让我们单独聊聊吗?关於一些————玄学问题。”
芽子皱了皱眉,但想起陈九那些神鬼莫测的手段,还是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敖明,亚洲代號a”,擅长狙击和近距离刺杀,独行侠,接活有三不原则。”
陈九拉过一张椅子,坐在她对面,慢悠悠地说,“丁孝蟹出了五十万港幣买我的命,对吧?”
敖明瞳孔微缩,但依旧沉默。
“不用惊讶,我算的。”陈九笑了笑,那笑容在敖明看来格外可恶,“我还算到,你最近肠胃不適,小腹隱痛,夜里盗汗,去医院查不出毛病,对不对?”
敖明终於忍不住,冷声开口:“你究竟什么人?想干嘛?”
“我?算命佬唄,至於干嘛吗?”
陈九露出阴冷的笑,“我觉得你肠胃不太好,想帮你治一治。”
话音落下,他精准出手,直接点在了敖明的穴位上。
顷刻间,敖明只觉得小腹刺痛,有种想脱肛的异样。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敖明捂住肚子,一脸慍怒。
陈九耸耸肩,解释道:“放心,我只是通过穴位刺激,暂时紊乱了你部分气血运行,感觉像肠胃炎,但仪器查不出来,症状会逐渐加重,三天后,会痛得你拿不稳枪。”
“你以为我会信这些歪门邪道?”敖明冷笑。
“信不信由你。”陈九无所谓地耸耸肩,递给她一把钥匙和一把短刀,“工具给你,相信没有我掺和,今夜你可以安全逃走,他们拦不住你。”
“为什么抓我又帮我?”
“因为我需要的是和你合作,而不是和你对立。”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
“信不信由你,反正一天之后,如果你身体无恙,那你爱去哪去哪,我绝不再找你麻烦,但如果————身体出了问题,欢迎回来找我。”
他凑近一些,嘴角上扬,透著一种蛊惑般的意味:“记住,你的病”,只有我能解。解药,就是为我做事。不违你本心,只对付该杀之人,时间————暂定一年,一年后,去留隨意,我还会给你一笔足够你退休的钱。”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离开,独留下她一人发呆。
毫无疑问,当天晚上,敖明逃了。
为此,芽子被黄志诚骂了个狗血淋头。
而她扭头就对陈九一顿臭骂,信了他的鬼话。
这么重要的人物不扣警局,扣安全屋,肯定脑子被驴踢了。
可是,细想下来,这是陈九唯一一次失算。
就不知道是故意失算?
还是又把她当枪使。
果然,第二天下午,敖明就回来了。
她脸色有些苍白,额头有些明显虚汗,小腹的绞痛一阵阵传来,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她去了两家医院,做了检查,医生都说她肠胃功能正常,开点舒缓药就打发了。
可疼痛丝毫未减,反而在加剧。
她不得不相信,那个叫陈九的风水师,真的有某种邪门的手段。
再次见到陈九,是在“九辰諮询”的里间。
——
“想清楚了?”陈九正在摆弄一些药材,头也没抬。
敖明咬著牙,点了点头:“我为你做事,但你说过,不违我本心,只对付该杀之人。”
“当然。”陈九这才抬头,递过去一颗散发著古怪气味的黑褐色小药丸,“吃下去,半小时內止痛,以后每周需要服用一次缓解剂”,持续一年。”
“一年后,我给你彻底解毒,外加三百万港幣。”
敖明接过药丸,没有犹豫,吞了下去。
果然,不到二十分钟,那折磨她的绞痛开始减轻,最后消失无踪。
她感受著身体的轻鬆,看著陈九的眼神更加复杂,忌惮中夹杂著一丝敬畏和怨恨。
她知道,从今往后,自己的命,就捏在这个男人手里了。
“別这么瞪著我。”
对视敖明怒气冲冲的眼神,陈九摆摆手,“我对你没恶意,你的敌人不是我,而是另有其人。”
敖明愣了下,一言不发,等待著陈九的后话。
陈九没卖关子,直言道:“你的行踪,是你的僱主告诉我的,若你想问为什么,因为我逼著他必须告诉我的。
敖明愣住,再次审视陈九。
从事杀手这么多年,她第一次感觉到心悸。
眼前这男人,很危险。
“你想让我帮你干什么?”敖明咬牙问道。
陈九嘴角上扬,反问:“你能干什么?”
“杀人!”敖明几乎没犹豫。
“对,我要你帮我杀人。”
陈九毫不掩饰,道:“明日我会陪东星骆驼去祭祖改风水,届时东星五虎会隨行,我要你帮我杀了丁孝蟹,笑面虎和乌鸦,若是来不及全杀,首选乌鸦,次选丁孝蟹。”
“为什么?”
“因为他们该死。”
敖明迟疑了一下,问道:“杀人可以,需要我配合什么?”
“届时现场改风水会有仪式,我会让人放鞭炮,鞭炮声响,你有足够的时间杀人。”
陈九笑容很冷:“记住,开枪的时候,往我这边也打几枪。”
“???”
敖明瞪大眼睛。
“借刀杀人嘛,我总要有理由脱身,哪怕看起来很假,也好过完全没有。”
“卑鄙!”
敖明啐了一口,只觉得这男人很可怕,如芒在背,反问道:“我们素不相识,你就不怕我阳奉阴违,反过来出卖你?”
“你可以试试。”陈九直言道,“但我劝你最好別试,我可是算命佬,不是神棍,若是不信,可以再深入打听一下我。”
“还有,我给你不是毒,是刚从泰国降头师学的邪术,很邪门的,我自己都怕。”
“相信我,那滋味,你不会想体验第二次。”
敖明看著他的眼睛,那里面平静无波,却仿佛深不见底。
她终於低下头,彻底服软。
“我知道了。”
陈九满意地点点头,挥手让她离开。
“有时候,控制一个人,未必要靠实质的毒药。”
陈九喃喃自语,“心理的枷锁,往往比物理的束缚更牢固,只要她信了,就够了。”
他走到窗边,看著楼下街道。
敖明的身影匯入人流,很快不见。
“棋子已经布下。”陈九低声自语,“丁孝蟹,笑面虎,乌鸦————全都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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