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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2章 亲自到场
    ”师兄,你说这一千考生中,能有多少人合格入选?”
    邓永安站在沈竑身侧,目光扫过草坪上密密麻麻的蒲团和人影,眉头微蹙。
    晨光穿过树影,落在一张张或紧张、或强忍、或已显动摇的脸上。
    他忍不住低声道:“我原以为能有几十人撑过香燃,就算不错了。
    “如果没有过多的干扰,”沈竑抬手看了眼腕錶,“应该能有两百多人通过考核。”
    “两百多人?”邓永安倒吸一口冷气,“还是太多了!若每批两百人,光是初传引气入静”就得耗上数月。这还只是第一批————后面还有十几万报名者等著呢,怎么顶得住?非把师祖累垮不可。”
    “你不用担心。我说的两百多人”,是建立在没有过多干扰”的前提下”
    沈竑嘴角浮出一丝笑容。
    “什么意思?”邓永安诧异,“师兄你还有什么安排没拿出来?”
    “暂时不告诉你,你且看著吧。”沈竑负手而立,唇角微扬,却不答,只淡淡道。
    远处的草坪边缘,原本只是安静围观的人群,渐渐按捺不住了。
    起初是低声议论,继而有人举著手机直播解说,声音越来越大。
    孩童追逐打闹,笑声尖锐。
    几个网红为博流量,故意高喊:“加油!再坚持一下!”
    看似在鼓励別人,实则扰乱考生的心神。
    这些声音,本不该出现在考场。
    可沈竑並未下令清场,反而任其滋长。
    邓永安终於恍然大悟,这“閒杂人等”,本就是考核的一部分。
    而干扰一旦开始,便如滚雪球般加剧。
    考生们本就强忍腿麻、眼乾、汗痒,此刻再被外界噪音侵扰,心神愈发不稳。
    越是告诉自己“別听”“別看”“別想”,那些声音就越发清晰,瘙痒就越发难耐。
    有人因邻座突然离场而分神,有人因远处一声尖叫而心跳骤乱。
    心一浮,心气便散。
    心气一散,身体就有异动。
    而工作人员的行动,更成新一轮干扰。
    每当有人违规,蓝衣工作人员便悄然入列,俯身低语一句“请离场”,隨即引导其起身退场。
    那起身的窣、脚步的轻响、旁人投来的余光————都如针扎入其余考生紧绷的神经。
    香,已燃至三分之二。
    草坪上,蒲团空了一大片。
    七百余人被淘汰,或沮丧离场,或瘫坐喘息,或呆立原地,满脸难以置信。
    围观人群的喧譁也渐渐转为惊嘆与肃然。
    “天啊,这么简单的考核,居然淘汰了七成?”
    “我刚才看那个健身男,肌肉那么壮,结果五分钟就抓腿出局了————”
    “那个小孩倒是撑到现在,真厉害!”
    他们原以为,盘腿静坐不过是形式,千人中九成能过。
    却不知,最简单的规矩,往往最难遵守。
    “小孩子好动,基本没能撑过前十分钟。”
    邓永安目光扫过空了一大片的前排区域。
    现场最小的考生,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穿著崭新的练功服,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显然是被精心打扮后送来的。
    那孩子一开始还努力挺直腰背,眼睛瞪得圆圆的盯著香头,可不到八分钟,便开始扭动身子,一会儿挠腿,一会儿揉眼,最后实在忍不住,小声啜泣起来,被母亲红著脸匆匆领走。
    这么小的孩子,未必意识到什么是真功,应该是父母自作主张送来的,试图给孩子增加一条未来的“路”。
    在狮城,对孩子教育的內卷其实一点也不低。
    小学三年级便启动“高才教育计划”(gep)分流,全岛仅1%的孩童能躋身其中,从此踏入精英轨道。
    余者则按成绩层层筛落,未来的路径在此时开始分化。
    进入中学后,命运的岔口更加分明,约20%的学生瞄准本地三所顶尖大学,日夜苦读,目標是医生、律师、金融精英。
    约50%奔著理工学院或工艺教育学院而去,学技术、拿文凭,求一份毕业后的体面工作。
    剩下的,则只能被推入社会底层,未来或为蓝领,或为服务生和底层工人,难有翻身之机。
    於是,但凡有一线可能改变命运的“捷径”,家长便如饿虎扑食。
    从前是奥数、钢琴、编程,如今,多了一份“真功”。
    邓永安又望向远处。
    一位母亲蹲在警戒线外,双手合十,眼含泪光,死死盯著考场中那个瘦小的背影。
    他不禁想到了自己。
    邓永安小时候成绩不大好,大学自然是没考上的,若非被师父严景焕收留成了徒弟,在太极馆任职,他恐怕只能在最底层当一名力工。
    “这么说来,我的学歷难道是师祖的学员中最低档的一个?”
    邓永安挠了挠头皮,发现还真是如此,他当即把视线放在了那个瘦弱小孩身上,大概仅有十岁的样子,从头到尾专注力极强,一直盯著香头没有移开视线。
    这孩子若是能通过考核成为学员,那他邓永安便不是最低学歷的一位了。
    想到这儿,邓永安暗自祈祷,让这个孩子努力加油。
    距离一炷香烧完还剩五分钟了。
    此时坚持住的考生还剩大概两百人,居然真的如同沈竑估算的那样。
    到了此刻,剩下的皆是心志坚定之人,外界一般的干扰,再难撼动其分毫。
    邓永安转头看向沈竑:“师兄,看来你说的过多干扰还不够啊。”
    “这可不是过多干扰。”
    沈竑瞄了眼腕錶:“师祖要来了。”
    “啊?师祖要来?”
    邓永安一怔,话音刚落,外围忽然一阵骚动,旋即骚动迅速扩大化。
    “是韦穆!”
    “韦穆来了?”
    “是真人!”
    “韦师傅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原本的围观区瞬间沸腾。
    人群如潮水般涌向林荫小逕入口,手机高举,尖叫四起。
    “是韦师傅、韦师傅,收我为徒吧。”
    “韦师傅、韦师傅————”
    “哇,真人好好看。”
    “韦师傅,给我签个名吧。”
    “拍张照!就一张!”
    “真功是不是能治我儿子的哮喘?求您看看!”
    那两百名原本稳如泰山的考生,骤然面临前所未有的衝击。
    有人眼神动摇,偷偷侧目。
    有人呼吸急促,手心冒汗。
    沈竑拿著扩音器,大声喊道:“所有工作人员,不要回头张望,立刻带离违规的考生。”
    就连现场的百余名工作人员也受到了干扰,忍不住回头去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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