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视厅附近,一栋高层商住楼的天台。
琴酒的黑色大衣下摆猎猎作响。他站在天台边缘,目光落在远处警视厅大楼的入口方向。
脚边,狙击枪还没架起来。
伏特加正在他身后低头看著手机,半晌之后忽然抬头:“大哥,基安蒂和科恩到位了。”
“嗯。”
“基安蒂在东北方向的商住楼楼顶,科恩在西南方向的酒店天台。两个人都已经架好枪,正在校对角度。”
“嗯。”
琴酒应罢,拿起望远镜看向远方一警视厅大门外的临时停车区空空荡荡,只有几个刚从里面出来的警察站在台阶上抽菸聊天。
伏特加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大哥,贝尔摩德真的会来警视厅?她不是最討厌这种地方吗?”
琴酒冷哼一声:“她和九条来警视厅办手续。”
“办手续?那不是应该去————哦哦,说的是警视厅招揽九条那回事?”伏特加一愣,隨即露出了不解的表情:“那这种事情让九条自己去做不就好了吗?贝尔摩德来警视厅干什么————”
“————哼。”琴酒扯了扯嘴角,大概是想要嘲讽,但配上他的气质和眼神,这笑容就显得相当骇人。
“贝尔摩德看上九条了,不光是考官对受试者的青睞。她很重视这个新人”————”他轻哼了一声,“这是在用这种方式来告诉我这件事呢————这女人任性得有恃无恐了。”
“贝尔摩德看上九条了??”
伏特加听得一懵,不过他並没有去质疑琴酒,而是在接受了这句话的含义后,开始思考一个问题。
“奇怪,九条有那么能干么?这才多久就能被贝尔摩德视作心腹————”
琴酒既然说“不光是考官对受试者的青睞”,伏特加就自动將之转化为了类似自己和琴酒的关係一当然,九条对贝尔摩德肯定没有自己对大哥重要!
言归正传,伏特加越想越不对:“贝尔摩德怎么会这么容易接纳一个之前连代號都没有的成员?说起来基安蒂那傢伙对九条也很看好,两人明明就没有接触过很多次————”
琴酒:
”
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琴酒拍了拍伏特加的肩膀:“算了吧,伏特加,这不重要。总之,现在贝尔摩德是在向我们表示这样的一个態度。”
“哦哦,”伏特加点了点头,把思维从九霄云外拉了回来:“可是贝尔摩德一个人跑到离日本公安这么近的地方,就算她自己有把握,万一出了岔子一“6
“这就是我们过来的原因。”
琴酒放下望远镜重重一嘆:“————还好这个女人马上就要回纽约了。三天两头就搞得我们这里鸡犬不寧。”
伏特加懂他的意思,低声接道:“所以说,如果出了意外我们得帮她收拾烂摊子。或者————”
“或者。”琴酒重复了这两个字,没有否认。
他不止一次觉得那个女人太过任性,总是做这种让人不得不给她擦屁股的事。这次更是离谱,不到一个小时前才突然告诉自己她打算陪著九条跑警视厅一趟,连理由都不给一个,实在是让人难以理解。
如果不是她的身份和地位————但也没办法,她手上掌握的东西太多,不能让她落在警方手里。
与此同时,降谷零的马自达在主干道上飞驰,速度刚好卡在不会被交警拦下的上限。
他一只手握著方向盘,另一只手在车载电脑的触摸板上滑动,调取沿途监控。屏幕上同时开著好几个窗口,分別显示著不同路段的实时画面和回放记录。
他的视线在屏幕和前方道路之间来回切换。
这是他的习惯,也是公安和情报人员的职业本能。他每次开车都得先確认没有人跟踪,然后才会决定自己接下去要去哪,回家、回组织还是回公安。
就在他经过一个路口时,前方一栋大楼的天台边缘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他猛一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位置和角度t————
降谷零的车速立刻降了下来。他把方向盘一打,拐进路边的一条小巷,关掉车灯,熄火。
一系列操作行云流水,他拿起副驾驶座上的便携望远镜,下车后赶往附近的一处大楼,三下五除二翻到大楼的室外消防楼梯上,一边上楼一边找到了一个合適的角度,探出头一些用望远镜往刚才闪光的那个楼顶看去。
距离有点远,看不清人脸。但他能看见那个位置—一大楼的轮廓,天台的边缘,还有一个不规则的暗影,像是有人趴在那里。
果然,刚才的反光是狙击镜的反光。
降谷零缩回身体,在心中飞快地按照自己刚才的位置、太阳的位置还有大楼的位置,通过反光的角度计算狙击枪大概的射界,而后与这附近的地图进行比对。
射界覆盖的范围————
警视厅还有周边的主要道路。
有人盯上了警视厅?等等————
降谷零想到了什么,再次探出头举著望远镜四下观察。
刚才那个位置是警视厅附近视野最佳的制高点,但除此之外还有几个点位应该是能狙击到警视厅的。降谷零虽然不精通於狙击,但为了防止被狙击这方面的知识他还是了解一些的。
不过比较遗憾的是,他並没有发现其他狙击点里有人。
不过降谷零也没有气馁,短暂思索后便快步返回车上打开车载电脑,调出那栋大楼周边的监控画面加速回放。一条街一条街地排查,一辆车一辆车地核对。
五分钟的回放,十分钟,二十分钟一一辆黑色保时捷356a在二十分钟前驶过一条通往该区域的街道。之后,这辆车再也没有出现在任何一个出口的监控画面里。
降谷零的手指在触摸板上停了一秒。
琴酒的车也是黑色保时捷356a——————
结合之前的种种情况,降谷零立刻做出了判断一这是琴酒亲自来了。
琴酒亲自来了,还带了狙击手。他们要干什么?警视厅里有他们要杀的人?
他们打算用什么方式去製造袭击?是狙击?还是————
等等,不对!
降谷零一拍脑袋,脑袋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
这个时候最重要的可不是去管琴酒他们想要做什么。最重要的是当下的事实琴酒、伏特加、基安蒂和科恩,不出意外的话,这个时候应该都在警视厅周围。
刚才露出破绽的应该不是琴酒,降谷零觉得琴酒还不至於犯下暴露狙击点这种低级错误,也就是说呆在那个地方的大概率是基安蒂或科恩。
通过对监控的调查,除非琴酒没有开车离开,否则琴酒所在的区域也是可以確定下来的。
最后,伏特加肯定跟著琴酒。
也就是说————现在琴酒、伏特加、基安蒂和科恩这四个人里,至少有三个人的大致位置都完全確定下来!
更重要的是,组织里现在没人知道“波本”已经发现了这一点,自己现在把这个情报捅出去没人会怀疑到“波本”身上————
一念至此,降谷零再次拨通了那个通往公安內部的內线电话。
还好自己之前出于谨慎已经提前让公安的同僚们做好了应急准备————
调集人员,悄悄行动,封锁道路,火力准备————
今天,或许公安能抓到一条大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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