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婉靠在这个男人温热宽阔的胸膛上,有些茫然地抬起头。
她那双清冷澄澈的眼眸里还掛著未乾的泪痕,盈盈秋水间透著一丝懵懂与不解,就这么呆呆地看著眼前这张轮廓分明的俊脸。
平了?
要怎么平?
沈清婉的红唇微微张开,脑海里一时间转不过弯来。
过去的事情早就被刻在了时间长河的因果墓碑上。
就算他们现在已经超脱了多元宇宙的最高法则,拥有了真正意义上的永恆寿命。
可那些真切发生过的屈辱和遗憾,那些落在心头的冷眼与嘲笑,又怎么可能凭空抹去。
许辞看著老婆这副呆萌可爱的模样,深邃漆黑的眼眸里泛起一阵柔和的涟漪。
他忍不住低下头,在她那微红的鼻尖上轻轻咬了一口。
傻瓜,你是不是忘了你老公我是干什么起家的?
许辞的声音里透著一股把宇宙天道踩在脚底下的绝对狂傲。
在这个多元宇宙里,只要是我许辞想做的事情,就没有什么所谓的既定因果和不可逾越的过去。
他伸出那双修长白皙的大手,將沈清婉散落在脸颊旁的长髮温柔地別到耳后。
动作轻缓得像是在呵护世间最珍贵的艺术品。
你年少时欠缺的那场盛大婚礼,你那件梦寐以求的独一无二的婚纱,老公今天统统给你补上。
我要带你回到十几年前江城的那个雨夜。
当著所有人的面,给你一场震惊全宇宙的完美婚礼。
沈清婉听到这句话,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连呼吸都在这一刻彻底停滯了。
回到过去?
逆转时空?
这四个字听起来轻鬆,可背后代表的却是要强行打破整个宇宙运转的底层逻辑。
哪怕是高维神界的创世神,也不敢轻易去触碰那条禁忌的时空长河。
因为一旦遭到时间反噬,轻则神魂俱灭,重则连同存在的概念都会被彻底抹除。
但看著许辞那双充满自信与篤定的眼睛。
沈清婉心底的担忧在瞬间烟消云散。
因为这个男人从来不撒谎。
他说能平的遗憾,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
许辞没有再多做多余的解释。
他那双原本温润的眼眸里,骤然爆发出吞噬万物星辰的璀璨神芒。
那个总是把吃软饭掛在嘴边的慵懒男人,在这一秒钟內彻底收敛了所有的散漫。
极道杀神的无上威严,在这个寂静的白玉露台上轰然甦醒。
他不再压制体內那股足以重塑宇宙的纯阳圣体底蕴。
浩瀚无垠的金色真气如同甦醒的太古巨龙。
从他的奇经八脉中疯狂喷薄而出,將周围的夜幕照耀得亮如白昼。
许辞左手稳稳地揽住沈清婉盈盈一握的纤腰。
將她整个人严丝合缝地护在自己的胸前。
隨后他缓缓抬起右手。
食指与中指在半空中併拢如剑。
没有任何繁复冗长的远古法诀,也没有引出什么惊天动地的灭世雷霆。
他只是凭著那股蛮不讲理的纯粹肉身力量,並指朝著面前那片虚无的星空狠狠地一划。
在这剑指划下的千万分之一秒內,整个辞婉星的时间流速被强行拖入了一片绝对静止的泥沼之中。
那道无形的指尖剑气精准地切开了三维空间的物理表象,直接触碰到了多元宇宙最深处的岁月根基。
一道波澜壮阔、没有起点也看不到终点的时间长河,就这么被他用两根手指在虚空中生生地撕裂开来。
河水倒灌,岁月重组。
这是一种超越了碳基生命理解极限的震撼画面。
在这个被无限放大的微观时间节点里,时间长河被强行撕开的豁口处,溅起了亿万滴晶莹剔透的岁月水珠。
每一滴水珠都在半空中以一种缓慢到极致的姿態静静悬浮,它们在纯阳金光的折射下散发著迷离而又苍茫的光影。
如果你凑近去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些细微的水珠表面並没有倒映出现实的星空景象。
而是如同一面面微缩的时光镜子,清晰地播放著地球上过去发生过的无数个歷史瞬间。
有一滴水珠里闪过繁华喧闹的江城街头,冰冷刺骨的雨水正肆意地冲刷著柏油马路。
另一滴水珠里倒映著沈家大宅那扇朱红色的大门,沉闷的雷声在阴沉的天际炸响。
还有的水珠里甚至映射出了沈家大伯那张刻薄势利的嘴脸,以及大厅里那些亲戚们毫不掩饰的嘲弄目光。
在最大的那颗水珠中心,定格著许辞当年穿著那身廉价地摊货、满脸吊儿郎当走在冷风中的落魄身影。
数以万计的过去画面在这些水珠內部飞速倒退闪烁。
它们互相交织、碰撞、融合,形成了一条色彩斑斕却又充斥著致命吸力的时空乱流瀑布。
那些被强行斩断的因果线像是一根根无形的灰暗触手。
在裂缝的边缘疯狂地蠕动挣扎。
它们带著天道意志的愤怒,企图將这道违背了宇宙铁律的伤口重新缝合。
但纯阳圣体的霸道剑意死死地卡在裂缝中央,宛如定海神针般屹立不倒。
任凭岁月长河如何咆哮翻滚,都无法撼动这道通往过去的金色大门分毫。
面对这浩瀚无垠且足以將任何神明神魂彻底磨灭的时间长河。
许辞的脸上看不到半点对未知法则的敬畏与恐慌。
他只是微微低头,用一种宠溺到骨子里的温柔目光注视著怀中还有些发愣的沈清婉。
老婆,抓紧了,咱们要开始逆行了。
隨著许辞的轻声提醒。
他体內那股至刚至阳的纯阳本源化作了一层厚重且温暖的金色光球。
將他们两人的身躯严丝合缝地包裹在其中。
这层金色的光辉在黑暗混沌的时间乱流中显得格外耀眼。
它就像是一艘坚不可摧的诺亚方舟,將那些企图吞噬他们肉身和篡改他们记忆的岁月风暴死死地挡在了三尺之外。
在这个完全不合常理的逆天时间旅行中,那些汹涌澎湃的岁月河水夹杂著因果律的恐怖反噬,如同无数把锋利的无形剔骨钢刀,从四面八方疯狂地劈砍著纯阳结界。
但许辞却用尽了自己全部的本源力量去维持这方小天地的绝对平稳,他不仅要对抗整个宇宙规则的绞杀,更要分出绝大部分的心神去小心翼翼地护住沈清婉那虽然已经超脱但依旧经不起岁月长河直接冲刷的灵魂,不让她受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时空眩晕与伤害。
沈清婉感受著包裹全身的那股温热真气。
看著身旁这个为了弥补她一个年少遗憾而敢於同整个时空法则公然对抗的男人。
心底的最后一丝不安被彻底抚平,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安全感。
她没有说话。
只是仰起头,对著许辞绽放出一个如春花初绽般明媚动人的倾城微笑。
两人在光怪陆离的时空通道中相视一笑。
隨后许辞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他们並肩决然地踏入了那条咆哮奔腾的岁月长河之中。
两人的身影在金光的包裹下渐渐虚化。
最终彻底消失在了辞婉星这片安寧的未来时空之中。
逆流而上的过程就像是穿梭在一条没有尽头的彩色隧道里。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单向流动的意义,空间也变成了扭曲抽象的怪异线条。
他们看到了曾经被拍碎的神界在时光中重组。
看到了毁灭的星系重新焕发出生机。
无数个日日夜夜在他们的身旁呼啸而过。
沈清婉只觉得眼前一阵光怪陆离的眩晕,耳边突然传来了熟悉而又刺耳的暴雨和雷鸣声,回过神来,他们已经重新站在了地球江城冰冷的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