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罗威、钟夫人、苏柔等人也纷纷点头附和。
苏柔感慨道:“骆老所言极是,李捕头神功惊人,尤其剑法————当真让人大开眼界,佩服得五体投地!”
她亲眼目睹了那场巔峰剑术对决,现在回想起来,仍是心潮起伏。
钟夫人更是神情激动。
“李捕头帮我报了血仇,更让我有幸得见那般绝世剑术!此恩此德,钟某永誌不忘!”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那柄曾由李赴执掌、用以击败仙都仙子的佩剑,眼中满是崇敬。
马世雄三人对李赴的感谢更是不用多说,一路上不知谢过多少次了。
李赴神色平静,只拱手还礼:“诸位言重了,职责所在,分內之事罢了。
一路同行,亦赖诸位协力。”
回京路途尚远,还需小心。
眾人又寒暄几句,骆九高一行便押解著杨九等犯,带著相关物证,启程北上京都。
事情尘埃落定。
然而,江湖之上,这一场千里擒王的追缉结果,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迅速在江湖各个角落激起千层浪。
各路江湖耳目、酒楼茶馆的说书人、鏢局商號的走卒,都將这惊心动魄的消息添油加醋,口耳相传。
短短十来天,传闻从燕州铁牢脱身的铁流王张横波再有消息竟已是身死,仙都仙子朱素再现江湖后亦陨落,两人都死在掌出神龙李赴手下————
这一连串石破天惊的消息,便如同燎原野火,烧遍了整个武林,引起了前所未有的巨大震动与沸腾议论!
各地酒肆茶馆,但凡有江湖人聚集之处,无不以此为谈资,议论纷纷,唾沫横飞。
“听说了吗?
前不久传闻从燕州铁牢里脱逃,北地曾经啸聚十几万、搅动风云的绿林魁首人物铁流王张横波,让人给杀了!”
“何止是杀了!
听说是掌出神龙李赴,和六扇门几个绣衣神捕,一直追到燕山深处,把那铁流王连同他手下的什么鬼军师、撼山枪,一锅端了!
“真的假的?
张横波曾经流窜北地多年,势力不小,手下能人不少,那撼山枪常临川听说能力敌千军,就这么容易栽了?”
“千真万確,首级都送回来了!
那撼山枪算什么,在那一战涉及的高手之间,根本排不上號。
说是那位李捕头,掌法刚猛无儔,內力深不可测,硬生生打穿了数百精锐结成的军阵,常临川在他手下没走过三招!”
“嘶————三招?
那得是什么武功修为?”
“北地绿林道上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如阴四娘子、铁臂熊羆童千斤等,也都一样,没在这位掌出神龙手下走过几招,就全都死的死,擒的擒。
倒是听说玉面无极郑少卿,最多在李捕头手下撑了二三十招。”
“不错,不错,说起来这位李赴李捕头,一入公门便屡破大案,这次千里追缉铁流王,那真是一路横推,势如破竹!
从发现踪跡开始,便料敌机先,什么冷箭偷袭,都被其轻鬆化解,半路反杀埋伏,独战群寇。
最后在燕山之中,面对铁流王麾下精锐尽出,还有郑少卿、徐道覆、常临川这等高手护卫,他一人挺身提出赌斗一炷香,只要铁流王等人不逃、不死、不降就放过他们。
可是那些人加起来也没挺到一炷香,他以雷霆万钧之势,先破军阵,再败常临川,伤徐道覆,逼得铁流王仓皇逃窜,最后更是在谈笑间掌毙铁流王!”
提起李赴斩杀铁流王张横波,有人皱眉道。
“说起来铁流王当年所过之地开仓放粮,让不知多少百姓吃饱,他大军所过之处,贪官污吏尽数伏诛,抄没的金银全散给了穷苦人和手下兵卒,这等豪杰,怎么就被杀了?”
又有人道。
“李捕头之前不也为民请命,活剐了一位花石使?
更单枪匹马闯进一猜公公府邸,只为替饿死的几十万灾民討还公道。
北地百姓至今念他的好,称他活青天。
怎么如今这活青天,反倒杀了义薄云天的铁流王?”
有人嘆道:“唉,终究是端朝廷饭碗的,身不由己罢。”
也有人不屑地反驳。
“哪个扯旗造反的不晓得收买人心?
大秤分金银,大碗酒肉管够,连山沟里的山大王都懂不能亏待手下兄弟。
这算得什么?
真要看是不是条好汉,得等他坐稳了一方江山再说,不鸟尽弓藏,依旧善待百姓,那才叫真豪杰!
听说这位铁流王逃命的时候,只顾自己,连拼死护他的弟兄都撂下了。
这般凉薄寡恩,死了有甚可惜?
顶多不过是个野心勃勃的梟雄罢了,哪里配称义薄云天四个字!”
“不错,李捕头李爷杀花石使,杀了那位猜公公,是因其贪赃枉法,害死无辜百姓,触了国法天理。
杀铁流王,焉知不是因其包藏祸心,若任其坐大,將来为祸更烈?”
待到说起仙都仙子朱素之死,江湖眾人同样议论纷纷,有惊骇,有惋惜。
“铁流王死了还没结束,你们知道仙都仙子朱素么?几十年前就剑挑各大门派用剑高手的那位!”
“当然知道。
剑仙一样的人物,不是早就隱世不出了吗?”
“她又现身了,听说十二凶相之一的申猴原来是她的侄子,此次出山是为报仇,被铁流王的部下请动,最后铁流王死了,才赶到,在燕山堵住了李赴。”
“我的娘,仙都仙子竟然再度踏足江湖了?
结果如何?快说快说!”
“结果?结果就是仙都仙子————败了,而且败得彻彻底底,连命都丟在了燕山!”
“什么?!
不可能。
仙都仙子剑法通神,怎么可能败?”
“骗你做甚,消息从燕州传出来,好多人都证实了。
听说,仙都仙子隱世这些年,她剑法又大有精进,剑意凌厉无双,超迈凡俗,可惜竟也不是掌出神龙李赴对手。
传闻这位李捕头以前从不用剑,一展露剑法却是惊天动地,其剑法空灵清绝,宛若天成,根本不像人间该有的剑法,其剑法绝对已是当世绝巔。”
“这————这李赴掌法绝顶,剑法也通神,这还让不让別人活了?”
“了不得————当真了不得,掌出神龙李赴他才多大年岁?”
“你们说————那李赴的师父到底是何方神圣?
能教出这样的弟子,恐怕不是寻常隱士高手。”
“不清楚啊。”
“照你们说,这位李捕头的武功,岂不是已高到没边了?”
“岂止是高,我看啊,经此一战,这位李捕头的名號,怕是要直追过往那些传说中的武林神话了!
便是少林方丈、武当掌教见了他,怕也要客客气气地称一声李捕头,对他敬畏三分。”
总而言之,江湖沸沸扬扬,到处都在谈论李赴这个名字,谈论千里缉凶铁流王,燕山那一场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他的武功、他的来歷、他的剑法、掌法,都成了武林中最热门的话题。
钦佩者有之,敬畏者有之,好奇者有之,忌惮者亦有之。
掌出神龙李赴的名號,传遍了江湖每一个角落。
过往只是名动天下,而现在这已经是名震天下,江湖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无人不要敬畏三分了!
燕山追捕铁流王一案,李赴居功至伟。
朝廷的嘉奖旨意很快便下来了。
宣旨官展开黄绢,朗声诵读。
“朕绍膺骏命,统御万方,赏功罚过,国之常典。
燕州紫衣捕头李赴,忠勤体国,智勇兼资。
近者追捕巨寇张横波一案,躬冒矢石,深入险阻,明察奸偽,决机果断,终能克殄元凶,绥靖北地,居功甚高。
宜加优渥,以励忠勤。
可特授从四品捕头,仍领紫衣职事,另赐內库锦缎百匹,南海明珠十斛,黄金五百两,用旌殊勛,钦此。”
接了圣旨,待人走后。
班房之中,陈涛等一眾捕头捕快围拢过来,纷纷抱拳道贺,关於追缉铁流王这一案,有人暗自庆幸,有人则不免遗憾。
此番追缉铁流王,虽说陈涛他们也跟著出发,却未能隨李赴走完全程。
实在是途中太过凶险,连三百边军都已死伤惨重。
后来为了轻车简从追击张横波,李赴更是不让他们再跟著,半路上便打发他们回来了。
如若不然,真到了那最后一战,只怕在场之人,也少不了折损。
正因如此,有人庆幸自己逃过一劫,感激李赴体谅他们这些普通捕头捕快,让他们先回一步。
也有人听说了那场惊心动魄的大战,为自己未能亲眼得见而遗憾不已。
陈涛笑道。
“头儿,从四品了,三品可就是绣衣神捕了,调入六扇门总衙,那可是天下捕快梦寐以求的位置!”
另一人接口。
“以头儿如今的武功名望,六扇门里那些神捕,怕也没几个能比得上!
就是头儿太过年轻,又晋升得太快了些,否则这些功劳加起来,早该是绣衣神捕了!”
李赴將圣旨收起。
於他而言,诛杀张横波最大的收穫是七七四十九式迴风拂柳剑,官位升迁、
金银赏赐,並不多么让他心动。
在这喜庆的时候。
眾人正说笑间,忽听噗通一声闷响,角落里一个年轻捕快猛地栽倒在地,口鼻中溢出乌黑的血沫,身躯抽搐不止。
“小高!”
“高兄弟!”
“你怎么了?”
眾人大惊,连忙围上前去。
这捕快姓高,平日里最是憨厚热心,好打抱不平,人缘极好。
府衙的捕头不少,捕快就更多了,李赴对他有些印象,升任紫衣捕头那日的庆功宴上,这人曾红著脸过来敬酒,眼神里满是敬仰。
“他好像中毒了。”
李赴將人扶起。
只见小高脸色青黑,呼吸微弱,確实是中了剧毒。
他並指疾点其胸前数处大穴,易筋经內力沛然涌入,护住其心脉臟腑,为其疗伤,同时催动九阳神功的纯阳真气,祛除体內毒素。
在他百年功力之下,不过片刻,小高哇地吐出一大口腥臭黑血,脸色稍缓,悠悠醒转。
“谢谢头————”
他转醒后,虚弱的十分感激李赴的救命之恩。
“你中的是断肠散一类的剧毒。”
李赴站起身,沉声道。
“若非救治及时,半个时辰內必死无疑。”
“好大的狗胆!
谁竟敢毒害朝廷捕快!”
眾人一惊,隨后大怒。
“小高,你最近可是得罪了什么狠角色?”
陈涛蹲下身,急声问道。
他们干这行,抓贼拿凶,结仇难免,但贼人大多忌惮官府,敢直接对衙门里的捕快下这等毒手的,实在罕见。
“我————我没有————”
小高虚弱地摇摇头。
李赴道。
“你仔细想想,或者是否最近与人有过爭执?
有时未必是深仇大恨,一时口角也可能招祸,惹得人激情杀人。
小高犹豫片刻,低声道:“我————我前两日確实与人爭执了几句。”
他顿了顿,眼神躲闪地看了李赴一眼,继续道:“那日和几个江湖朋友吃酒,说起————说起最近泰山派被灭门的事————”
泰山派灭门!
李赴不明白小高怎么面对他一副心虚的样子。
提起这件事,此事他近日確有耳闻。
说起来,他与泰山派还算有些渊源,他之前杀了十二凶相,曾也算为泰山派前代掌门报过仇,有恩於该派。
后来賑灾银一案,这一代掌门携长老弟子来探查,后来半路回去,惨遭横祸,高手摺损大半,泰山派由此衰落,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恢復元气。
没想到前不久,竟就传出整个门派几乎被屠戮殆尽、仅剩寥寥几个在外弟子倖免的骇人消息。
泰山派虽非白马寺、天师道、少林武当那等顶级大派,但也是武林中传承有序的名门,一夜之间遭此厄运,確是在江湖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陈涛似乎想起了什么,追问道。
“你与人爭执的,莫非是关於谁是凶手?”
小高点了点头。
陈涛转向李赴道。
“头儿,你可有听说江湖上现在都传是谁灭了泰山派满门?”
李赴摇头。
“未曾听说。
但泰山派纵已衰落,想必也非寻常势力能轻易覆灭,凶手若非人多势眾,便是有一武功极强的人带头所为。”
自家这位头儿的確一向是对江湖上的风闻不甚关心。
不过也对,江湖上的大人物听说也没有几个整天关心江湖上的风闻的,甚至有的都隱世闭关,多年不问世事。
陈涛语气古怪地提起这件事。
“头儿,现在江湖上都传言,前不久泰山派被灭门,是与泰山派素有仇怨的崆峒派所做。
有人说更是看见了崆峒派飞虹剑客霍书言带人连夜上山,灭了泰山派。”
“霍书言?
我记得泰山派被一夜灭门的时间,不就是——————
李赴蹙眉。
“不错,头儿,就是我们撞见霍书言夜宿青楼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