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打头就杀不掉,那打头不就行了。”
一个人若是受了重伤,还剩下多少抵抗之力,再多打一下头,不过是多一招的事。
李赴还知道一门死了哪怕一时三刻也能让人起死回生的武功,说出来岂不更让人惊骇。
“不错。”
唐伯庸点头。
“昔年不死道人纵使武功通神,终究难逃生老病死。
他留下的武功传承,后来便被无僵居士所得,此人,便是无僵居士的弟子之一,名叫李天孤。
这九死神功,確是一门了不得神功,练成之后,不仅常人要命的重伤对其来说都不算什么,武功纵横江湖。。
更有一桩奇处——它能速成!”
“速成?”李赴眉头微挑。
“正是!”
唐伯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似羡慕,又似忌惮。
“修炼九死神功的人能接连经歷九次生死关口而不死,武功便能立时大成!
每经歷一次生死关口,最短只需间隔一年,
也就是说,只要一个人运气够好、命够硬,就可以在九年之內练成別人一生都练不出的惊世骇俗的武功。”
此言一出,周围眾人更是譁然。
短短九年,寻常练武之人,也就刚刚打下基础。
而修炼九死神功,这足以练成一身绝世武功。,当年的不死道人,可是有著当时邪派第一高手之称。
这听起来简直如同天方夜谭,却又带著一种致命的诱惑。
“但是一个人如果运气不够好,那么可能第一次生死关头度不过就死了,且越往后越艰难。”
李赴没有因这九死神功的厉害而心动。
那就相当於连掷九次铜板,铜板必须都是同一面,否则就性命不保。
唐伯庸看了眼地上的苍白男人。
“不错,九死神功確是了不得,无僵居士穷尽一生心血都想將其彻底练成。
奈何那九次生死关口太过凶险,稍有不慎便是身死,一般人绝不敢轻易拿自己的性命做尝试。
为了研究人体奥秘,探寻安全度过生死关口的法门,无僵居士转而研究其他旁门左道。
那金针刺穴大法、炮製兵人的手段,便是他在此过程中误打误撞研究出来的。
他也收了眾多弟子,名义上传授武功,连压箱底的九死神功都拿了出来,实则是拿他们来做实验,让他们去修炼那凶险无比的九死神功。
验证实验中的各种猜想,观察记录,以求己用。
而眼前这个李天孤……便是其中一人。”
李赴沉声道。
“这么说,这个李天孤,是被无僵居士逼著练成了九死神功?
所以才有这般惊人的恢復力?”
“或许是,或许也不是。”
唐伯庸摇头,语气有些不確定,“他的確很像练成了九死神功的样子,获得了强大到不可思议的恢復能力。
但他人也变得疯疯癲癲,神志时常不清。
而且,他展现出的功力,似乎並没有传说中真正练成的九死神功那么强大……
所以,或许可以说,他只练成了一半九死神功,或者说,练偏了、走火入魔了。”
李赴道。
“既然如此,你们唐门费尽心机要抓他回蜀中,所为何来?
想得到那九死神功的秘籍?”
唐伯庸坦然承认,“无僵居士那些所谓的弟子,被他弄死了不知多少,如同走马灯般更换。
据说,每度过一次生死关口,他才会传授下一次关口的心法。
绝大多数弟子连两三关都撑不过便一命呜呼。
唯有这个李天孤,除了无僵居士本人,他可能是唯一通晓全部九死神功秘籍之人!”
李赴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追问道。
“仅此而已?你们就不想得到那炮製兵人的法子?
若能掌握一批悍不畏死的部下,恐怕天下任何势力都会心动。”
唐伯庸也不隱瞒。
“不错,若能兼得,自然更好。
不过我们也不確定,无僵居士那老狐狸,是否会將这等核心机密告知这些隨时可弃的所谓弟子。
此人若也懂得金针刺穴炮製兵人之法,我唐门自然乐得收下,绝不嫌多。”
说到此处,唐伯庸话锋一转,带上了一丝引诱与告诫。
“李捕头,你是个聪明人。
应该也猜得到,这其中涉及的人和事,牵扯到蔡相与无僵居士,绝非一般人能掺和,更没那个命知道太多。
你若识相,將此人交予我唐门,我唐门便认你这个朋友!
万毒化功手的秘籍你就別想了,那是我唐门核心秘传,绝无可能外泄。
万毒化功手的秘籍你就別想了,那是我唐门核心秘传,绝无可能外泄。
况且,修炼此功需从无到有,吸纳万毒入体,必须是未曾练过內功的方可入门。
以李捕头你如今的深厚功力,想来也捨不得散去重修。”
“不过,若李捕头肯行个方便,待我唐门得到完整的九死神功心法,未必不能分你一份参详。
如何?”
李赴嗤笑一声。
“九死神功?
需要经歷九次生死关口,徘徊於鬼门关前,这等偏激邪道、全凭运气的武功,也配称神功?
我看叫九死邪功还差不多。
这等武功,李某毫无兴趣。”
如同连续九次掷铜钱,要求次次都是同一面,这需要何等逆天的运气?
他还从未有过那样好运的时候。
隆隆隆……
这时地面传来沉闷震动,远处隱隱有大队铁骑奔驰之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李赴目光一凝,抬眼望向村口方向。
只见尘土扬起,上百骑身著同样漆黑皮甲的黑骑,如同钢铁洪流般再次涌入村中空地。
这次来的黑骑人数更多,阵型更整,杀气更浓。
更引人注目的是,这群黑骑中央,簇拥著一辆通体漆黑、造型古朴的宽大马车。
马车帘幕低垂,看不清內里情形,想必马车之內坐的就是这伙黑骑幕后主人,丞相门客,无僵居士。
马车前后,还跟著七八个服饰各异、但神色同样冷漠、眼神锐利之人,多半是那无僵居士座下的其他弟子。
“正主,终於到了。”
李赴见那漆黑马车到来,眼神为之一凝。
屠村血案,只为隨手灭口,这个无僵居士视人命如草芥,行事之毒辣,可见一斑。
一切背后的缘由与真相已从唐伯庸口中问明,这无僵居士便是幕后主使。
那么只要將其解决,天书的查明真相、惩凶除恶任务便可完成。
便可以得到神妙无比、兼具轻功身法与回气之效的大成凌波微步,这门武功於自己而言,正可以补全轻功与身法短板。
此时,车帘被一只苍白得毫无血色的手掀起。
走下车来的,是一名年约五旬、身穿一袭道袍的男子,他肤色亦是异样的苍白,与地上那李天孤有几分相似,
眼圈泛著不正常的暗红,眼神阴冷,宛如深山古墓中走出的妖道。
显然也修炼那九死神功有所成,且火候不浅。
无僵居士下车,目光首先扫过地上那数十具黑骑尸骸,眼皮抬了抬,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隨即,他看到被制住的唐伯庸与一眾伤亡惨重的唐门弟子,最后,目光落在了场中唯一气定神閒、卓然而立的李赴身上。
“我这些不成器的手下,想必是折在你手上了?”
无僵居士开口,声音透著一股冷漠。
“青衣捕头,风姿不俗,你是掌出神龙李赴?”
你之前倒是做了好大一番事,杀了一猜公公,我进入燕州后,想不听到你的名声都难。
年轻人,看你年岁不大,能有这般武功,著实不错。”
李赴冷声道:“私藏大批甲冑弓弩,指使手下屠戮无辜村落……你的胆子也是不小。”
“哈哈!”
无僵居士掸了掸袖子,毫不在意。
“你难道没听过我无僵居士的名號?
我是蔡相府上的门客,为蔡相办事。
莫说区区甲冑,便是我真箇扯旗造反,蔡相也能保我无恙。
他离不开我!
我虽无官职在身,你既是官府中人,也该卖我几分薄面,让我將这不成器、私自逃走的劣徒带回去管教。”
他语气倨傲,搬出权倾朝野的蔡相,意图压人。
大赵近年起义不断,朝廷屡有招安,以蔡丰的权势,顛倒黑白、指鹿为马並非难事。
的確,就算是无僵居士真的造反,也不会有事。
这番话让一眾捕头捕快以及江湖人也不由得感到压抑。
“拿蔡丰来压我?”
李赴冷声道,竟是全然不將蔡丰放在眼里。
“你这位丞相门客,不好好在京都享福,跑来燕州这偏僻之地。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做天高皇帝远?
地方远到一定地步,皇帝的旨意尚且未必管用,何况一个远在京城的宰相?”
“好好好!”无僵居士被如此当面驳斥,脸上却不见怒色,只是眼中寒意更盛。
他不再理会李赴,转而看向被天蚕罗网捆缚、兀自低吼的李天孤,拉长的声调缓缓道。。
“天孤,我的好徒儿,还记得为师么?”
此刻的李天孤,因久未受刺激,狂暴之意稍退,神志似乎恢復了些许清明。
“你……你是谁?天孤……这是我的名字?不……我记不起,我很排斥这个名字!
看见你,我心里只有噁心!
不要叫得这么亲切,你休想骗我,你绝不是我熟悉亲近之人!”
无僵居士幽幽一嘆。
“天孤啊天孤,你自小便是个孤儿,流落街头,食不果腹,衣不蔽体。
是为师將你捡回,给你衣食,传你武功,视如己出。
连为师压箱底的九死神功,都毫无保留地传给了你,更殫精竭虑,助你与你的师兄弟们一同修炼此无上神功,盼你们有成。
你是唯一一个接近练成的……可你,为何功成在即,却要背弃为师,私自逃走?
为师难道对你不好么?
看来,连老天都看不过你这忘恩负义的白眼狼,让你未能真正功成,反而走火入魔,神志时而清醒,时而模糊,落得如此下场!”
“头,我的头好痛。”
李天孤闻言,头痛欲裂,一些破碎的记忆片段在脑海中翻腾闪现。
“之前……重伤我的人……是你!”
他脑中闪过一些之前与此人激烈交手,最终不敌重伤的记忆。
“不错。”无僵居士坦然承认。
“为师派出黑骑寻你,本欲將你带回,好生医治,助你摆脱这走火入魔之苦。
可惜你冥顽不灵,杀了我不少手下,逼得为师不得不亲自出手將你打成重伤。
可惜,还是让你逃了。
我令黑骑四处搜寻,不想你竟被这山野村夫所救,藏匿於此。
这满村男女老幼的性命,皆因你一人而亡!
天孤,莫要再执迷不悟,隨为师回去,莫要再连累更多无辜之人了!”
他这番说辞,顛倒因果,將自己屠村的罪责,反倒扣在了李天孤头上。
“头……我的头快要裂开了。”
李天孤被他话语搅得心绪大乱,头痛欲裂,记忆似有復甦跡象,神情更加痛苦混乱。
无僵居士见他不肯放人,便想让李天孤主动和其走。
“省省吧。”
李赴冷声打断。
“即便他要跟你走,去留也由不得他,更由不得你!
他涉嫌杀害泰山派掌门、铁掌帮帮主等多人,就算他当时神志不清,也是重大嫌犯,必须留下接受官府查办!”
无僵居士霍然转头,阴冷的目光锁定李赴。
“杀我手下,阻我行事,现在还要扣我的人?
好好好,既然你执意找死,那我便成全你!
待我將此地所有人杀个乾净,再带走我这不肖弟子便是!”
他目光扫过那群面对他这位蔡相门客面有畏惧的的江湖人,如同看一群螻蚁,又瞥见唐伯庸等人,从满地的暗器认出唐伯庸等人的来歷。
唐门的人,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无僵居士心中虽疑,但此刻也顾不上了,决定先杀了李赴,之后再弄清楚这件事也不迟。
“给我上,杀了这个人,將这个不知感恩的逆徒抓回来!”
无僵居士一摆手,对身后那八名弟子下令。
那八人闻言,齐齐应声,身形猛然一动,从不同方位扑向李赴!
这八人能被无僵居士带在身边,皆是其门下弟子,皆修习过九死神功这等绝世武功,虽未大成,但武功也非常人可比。
出手之间真气浑厚,招式凌厉,任何一人放在江湖上,都堪与一派掌门或长老较量!
“杀!”
八人合击,声势骇人。
掌风、拳劲、指力、腿影,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將李赴周身数丈尽数笼罩!
李赴面色古井无波,脚步挪都没挪一下,百年功力真气自发护体,凝聚三尺气墙,轻鬆便抵挡了他们合围的攻势。
“想杀我怎么不自己过来。
让你的弟子先为你送死?”
,好书好故事天天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