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只是一个看客,没有损失半个子儿,可他的心却也在跟著滴血——那可是脸盆大小的圣料,价值无量,就这么被两个骗子用一张嘴皮子给套走了,简直是暴殄天物。
等他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朝马面人摆摊的位置望去时,哪里还有马面人的影子?那货早就在眾人围著熊大推销的当口,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了,连原本铺在地上的那块破布都来不及捲走。而与马面人一同消失的,还有牛头人。两个骗子配合默契,得手之后毫不拖泥带水,瞬息之间便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之中,显然不是头一回干这种买卖了。
叶尘不得不承认,这样搞钱实在是太快了。他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念头:这样的买卖,他是不是也能搞一搞?毕竟,那马面人能骗得眾人团团转,靠的就是那玉瓶里所谓的“仙气”。而叶尘体內有世界树,无穷无尽的异界元气对他来说根本不是什么稀罕物,要多少有多少,隨时可以取用,品质比马面人那半吊子的假仙气只高不低。如果他也用这种异界元气冒充仙气,再去编一个仙界秘境的由头……
就在他暗中盘算著这条生財之道的时候,一道道喊叫声如同潮水般涌来,將他的思绪打断了。
“哎呀,仙塔之主的手下刚刚在那边收走了一只三足金蟾,那可是活的三足金蟾,金灿灿的,品相绝佳,是绝世药引子啊!就这么被他们高价收走了,仙塔之主的財力简直深不可测!”
“北边也出神物了!快去看热闹,一位古代怪胎的追隨者从城外寻来了一株五彩化神莲,那可是传说中能让元神破碎者再生復原的神药,活死人肉白骨都不足以形容它的价值,专门修復元神创伤的至宝!”
“臥槽!”一尊浑身散发著耀眼金光的生灵一听这话,双眼顿时瞪得浑圆,扯著嗓子大吼道,“我大舅元神破碎,已经在洞府里昏迷了上百年了,我做梦都想把他救醒!这五彩化神莲简直就是为我大舅准备的,好想抢过来啊!”
“得了吧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旁边立刻有人泼了一盆冷水,“那株五彩化神莲是墮神少主麾下从城外寻来的,是为墮神少主出关准备的贺礼。你知道墮神少主是谁吗?那可是跟仙塔之主、黑暗神子平起平坐的古代怪胎。別说是你了,就算把你全家老小绑在一块儿,也不够人家一根手指头灭的,抢他手下的东西,你是嫌命太长还是嫌死得不够快?”
墮神少主——这四个字一出,那尊金光生灵,浑身的金光噗的一声便熄灭了。他挠了挠头,低声喃喃道:“那……那我大舅还是继续昏迷著吧,反正都昏了上百年了,也不差这几十年。等他外甥我哪天也成了古天骄,再来替他寻药不迟。”
墮神少主!
叶尘心中微微一凛,墮神少主与仙塔之主、黑暗神子属於同一个层次的绝世古天骄,实力深不可测,麾下势力庞大无比。相传他出身於古老而神秘的墮神一族,体內流淌著令诸天万界都为之忌惮的血脉。墮神一族究竟有多可怕,光是从这个名字上便可以体味一二——连神都能墮落的种族,那是何等恐怖的存在。而墮神少主更是这一族不知多少万年才封印下来的绝代少主,在神晶中沉睡了数十万年之久,只为在这一黄金盛世復甦,爭夺那至高无上的道果。
叶尘將这些信息在脑海中飞快地过了一遍,便不再理会,他此刻心中最记掛的,终究还是紫月的下落。他深吸了一口气,挤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抱著试试看的態度凑上前去,挤进了人群之中,拱了拱手问道:“各位道友,在下初来乍到,想向诸位打听一件事——有人知道紫月仙子的消息吗?”
话音一落,周围的议论声陡然安静了几分。旁边几个修士侧目望来,投向叶尘的目光中满是异色。
路边一个正摆著地摊的神火境摊主,下打量了叶尘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认识紫月仙子?你们……是什么关係?找她做什么?”
叶尘闻言,心中顿时一阵激动。看这摊主的反应,分明是知道紫月的消息,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不过叶尘自然不会傻到將底细和盘托出,他用一种略带靦腆的语气,含糊其辞地说道:“我认识紫月仙子,不过紫月仙子不认识我,就是这种单方面的认识,你懂的。”
“切!”那摊主一听这话,脸上满是鄙夷与不屑,“原来就是紫月仙子的倾慕者啊,我还当你是她什么人呢。我劝你一句,別再到处打探紫月仙子的消息了,这是禁忌,不能谈的。小伙子,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更何况那枝花你连见都没见过。”
叶尘大吃一惊,禁忌?一个圣女的名字怎么就成了禁忌?他连忙追问道:“怎么就成了禁忌呢?紫月仙子不过是一位从天路来的圣女,为什么她的消息就不能谈了?到底出了什么事?”
正当叶尘还要再追问下去的时候,一阵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踏在石板街面上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
一支身著统一玄黑色甲冑、面覆暗金面具的巡逻队,正沿著街道缓缓向这边走来。他们手中各自握著一柄制式统一的长戈,戈锋闪烁著冷冽的寒芒,每一步落下都带著一股肃杀威压,气势凛然。
那摊主一看到这支巡逻队的身影,脸色瞬间惨白,嚇得像是见了鬼一般。他慌忙低下头,两只手死死地按在自己的摊位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哪里还敢再多说一个字。
“喂,兄弟,你倒是把话说完啊,为什么……”叶尘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哪里肯就这么罢休,伸手就要去扯那摊主的袖子。
“不想死就闭嘴!”那摊主猛地抬起头,狠狠地瞪了叶尘一眼,眼神中满是恼怒。
叶尘望向那支巡逻队,將摊主那如同见到猫的耗子般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顿时一片雪亮——这摊主之所以把嘴巴闭得比蚌壳还紧,是忌惮城主府的巡逻队。紫月的消息被列为禁忌,必然与城主府有著莫大的关联。
他识趣地闭上了嘴,將满肚子的疑问憋了回去,耐心地等待著那支巡逻队走远,直到那沉重的脚步声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兄弟,现在可以说了吧?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紫月仙子会成了禁忌,连提都不能提?”
“跟你说了不能谈,你还要谈,你是聋了还是怎么的?如果这里不是內城而是外城,就凭你这么不知死活地聒噪,老子早就一榔头敲晕你,让你躺在地上冷静冷静了。別问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该干啥干啥去,別杵在我这儿碍眼,赶紧走。”那摊主一脸的不耐烦,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
“兄弟,我真的很想知道紫月仙子的消息,算我求你了,你行行好,告诉我一点蛛丝马跡也行。我不会让你白费口舌的,我给你报酬,你要什么儘管开口……”叶尘將姿態放得很低,他是真的急了,好不容易碰到一个知道內情的人,若是就这么放走了,下一次再遇到还不知是猴年马月。他伸手想要去拉那摊主的胳膊,却被对方如同躲避瘟疫般猛地甩开。
“妈的,老子迟早要被你害死不可!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在找死,还想拉我垫背!別缠著我问了,我求你了行不行?你不走,我走,我走还不行吗!”那摊主对此事的忌惮显然已经深入骨髓,连一刻都不愿再与叶尘多待。
他像是躲避追命煞星一般,手忙脚乱地將摊位上的物品塞进储物袋,扛起那破破烂烂的货架转身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