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的感知力何其敏锐,尤其是在这等生死攸关的场合,他的灵觉早已提升到了极致。他从大成神雀的话语中,感受到的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坦荡,是实实在在的肺腑之言,字字句句都透著一种沉重的託付感。
既然对方已將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叶尘索性也收起了所有的疑虑。管他什么圣尊者,管他什么大赦,这些都不是他现在需要头疼的问题。他只知道,眼前这枚火精珠是真的,其中蕴含的磅礴能量足以让他的火皇功大圆满也是真的。这便足够了。日后若能遇到,替它带句话又何妨?
不过,他心思縝密,还是將最坏的情况提前摆在了明面上,郑重地说道:“前辈的请託,晚辈铭记於心。但有句话,不得不说在前面。晚辈修行之路,遍布荆棘,未来生死尚且难料,更遑论遇见那位虚无縹緲的圣尊者。若是……晚辈终此一生,都无缘得见那位存在,无法替前辈將话带到,那又当如何?这桩交易,岂非我占了天大的便宜?”
大成神雀闻言,微微摇头:“若是无缘遇见,那便算了。这天地间的因果,本就强求不得。这枚火精珠,既然已赠予你,便权当是本座结下的一份善缘,免费馈赠於你了。你无须为此背负任何负担,一切……隨缘即可。”
“好!一言为定!”叶尘再无半分犹豫。这笔买卖,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对他而言都是稳赚不赔。未来的事,未来再说,先把眼前这实打实的好处拿到手!
大成神雀见叶尘应允,凤眸中流露出了一丝欣慰与感激。它的声音变得更加温和,如同长辈叮嘱晚辈一般:“小友,多谢你了。这片区域,乃是我火焰山火元最为精纯的核心之地,寻常生灵根本不敢靠近分毫,在此地修炼火系神通,事半功倍,且绝无外物打扰。你儘管安心在此修炼,汲取火精珠的能量。本座……就在一旁,亲自为你护法。”
让一尊足以媲美圣台七重天的神兽老祖亲自护法?这份待遇,恐怕放眼整个五行世界,也是独一份了。叶尘深深地点了点头,心中最后一丝戒备也烟消云散。在这样一尊存在面前,若是对方真想害他,无论他如何防备,横竖都只有一个死字。与其战战兢兢、疑神疑鬼,倒不如敞开心扉,坦坦荡荡地接受这份机缘。
“你只管专心运转功法,凝练神通即可。本座以道心起誓,绝不会窥视你的神通脉络与功法奥秘。”大成神雀竟又补充了一句。
“前辈言重了!前辈高风亮节,品行如皓月当空,晚辈自然是信得过的。”叶尘脸上露出了和煦灿烂的笑容,心中颇为感慨,暗自唏嘘。此刻,他脑海里不由地浮现出另一头让他恨得牙根痒痒的恶鸟身影。同样是长翅膀的飞禽,同样是鸟,差距怎么能大到这种地步呢?看看眼前这位大成神雀,那叫一个素质高雅,品行高洁,说话温和谦逊,实力通天彻地却不居高临下,更不会恃强凌弱。可那恶鸟呢?动不动就喜欢盘旋在別人头顶,猝不及防地泻下一大摊污秽!跟眼前这尊神雀一比,简直是一个天上神圣,一个泥潭臭虫,差距实在是太大太大了!等此间事了,一定要找机会再好好“问候”一下那头恶鸟。
隨即,叶尘收摄心神,盘膝坐下,默默运转起火皇功的法门。他双手虚托,將那枚火精珠引至丹田气海之上,神念微动,功法轰然运转!
霎时间,一股火精之气如同决堤的星河一般狂涌而出,顺著他的经脉百骸,向著身体各处冲刷而去!那股能量炽热到了极致,却又精纯到了极致,毫无杂质,毫无暴虐,反而带著一种近乎於生命本源的滋养之力,在疯狂煅烧他肉身的同时,也在强化凝练著他的火皇本源。
两天的时间悄然流逝,叶尘仿佛化作了一尊燃烧的金色神像,周身被浓郁的火皇罡气包裹,那罡气翻涌奔腾,时而化作真龙盘旋,时而化作神凰翱翔,气象万千,神圣而霸烈。直到第三天的某个时刻,当他將那枚火精珠炼化得七七八八之时,他体內早已达到临界点的火皇本源,终於迎来了一场最为彻底的蜕变!
他感觉到,心臟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炸裂开来,一股滚烫热血狂喷而出!这股力量在他头顶疯狂匯聚,转瞬之间便化作了一片覆盖方圆数十丈的滚滚火云。那火云之中,有无尽的火焰符文在生灭,有模糊的火皇虚影在盘坐,有无穷的火元法则在交织、演变。
伴隨著法则的剧烈碰撞,无数细碎的丙火神雷开始在火云深处孕育。起初是星星点点,转瞬之间便已成燎原之势,密密麻麻,无穷无尽!紧接著,便是丙火神雷震盪寰宇的霹雳之声,震得整座火焰山脉都在颤抖,方圆千里的火焰精气都如同朝拜君王般向著此地疯狂匯聚!
丙火神雷在火云之中生而復灭,灭而復生,循环往復,每一次生灭,都带动著火皇罡气一次质的飞跃与提纯。也不知过了多久,整片火云猛地向內一缩,隨即舒张开来,光芒万丈,瑞彩千条,一种圆满无瑕的气息,从叶尘身上瀰漫开来。
火皇罡气,终於在此刻大圆满了!那是一种近乎於道的感觉,仿佛叶尘就是火中帝皇,他一念之下,天地万火莫不臣服。
叶尘缓缓睁开双眼,心中狂喜,成了!火皇功大圆满!
此刻,他微微抬头,便看到了令他心神都为之一振的瑰丽景象。只见在上空,正静静悬浮著三片顏色各异的雷云。左边那片,青翠欲滴,生机盎然,是木皇雷云。右边那片,金光璀璨,锋锐无匹,是金皇雷云。而中间那片,赤红如血,霸烈无双,正是刚刚凝聚而成的火皇雷云!三片雷云呈品字形排列,彼此之间气息隱隱呼应,却又涇渭分明,共同构成了一幅蕴含著五行生灭至理的宏大画卷。
五行圣皇功,至此已有三门臻至大圆满之境!距离那传说中的五帝齐聚、五行轮转的无上境界,只剩下水皇和土皇。
前者,叶尘心里有谱。那条蠃鱼就是一座活生生的水系宝库。只要將其降服,水皇功大圆满已是八九不离十了。真正需要耗费心神去谋划的,唯有那土系神兽。
轰轰轰——!
叶尘凝神內视,感受著体內那三股皇道罡气,它们在经脉中奔腾呼啸,彼此激盪,却又在五行圣皇功的调和下维持著一种玄妙的平衡。他反覆运转功法,將火皇本源夯实稳固,直到如臂使指才满意地舒一口气。
他心念微微一动,悬浮於头顶的三片雷云迅速缩小,化作三道流光,没入他的天灵盖中。叶尘缓缓睁开了双眼,站起了身。
大成神雀的品行,確实当得起“高风亮节”四个字。在这三天的时间里,当真如同它所言,守护在叶尘周身,並且没有任何窥视。倘若大成神雀是个人类,那绝对是一个无可挑剔的正人君子,言出必行,一诺千金。
而当叶尘收功起身,大成神雀的神念才从他身上轻轻扫过。仅仅是这剎那的感应,大成神雀便捕捉到了叶尘体內那股霸绝天地、令万火臣服的帝皇威压,它的心神不禁掀起了一丝波澜,暗暗嘆息:“果然是……五行圣皇功!这门早已失落於诸天的无上功法,竟真在此子身上重现。纵然他自己尚不知晓,也茫然不识圣尊者的名號,但他既然修炼了这门功法,那冥冥之中,便已与圣尊者结下了无法割裂的因果线。看来,我赤炎神雀一族,挣脱樊笼、离开这片囚笼的希望,终於不再是奢望了。”
心念转动间,大成神雀化成一道伟岸的人形身影,自那光焰中缓步走出。他周身依旧被一层火光所包裹,看不清容貌与衣著,只能隱约看出其龙行虎步,姿態超然,每一步踏在虚空之中,脚下的火焰山脉便会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整片天地法则都在与他共鸣,在向他臣服。这不是刻意为之,而是自身大道与天地交感所產生的自然异象。
“小友,恭喜你。”那被火光包裹的人形身影,向著叶尘微微頷首,“贺你神通大成,修为再进一步。”
叶尘闻言,连忙拱手还礼:“前辈实在是太过客气了,折煞晚辈。晚辈能有此机缘突破,全仰赖前辈馈赠的至宝火精珠,以及这三日来的悉心护法。若非前辈鼎力相助,晚辈绝无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內功成圆满。前辈大恩,晚辈铭记在心,不敢忘记。”
“哈哈哈,”大成神雀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小友不必如此,各取所需罢了。我只希望,小友莫要忘记了你我之间的约定,莫要忘记了我拜託你的那件事,如此便可。”
叶尘神色一正,望向那团模糊的火光,一字一顿地说道:“前辈但请宽心。此事晚辈已铭刻於神魂深处,绝不敢有片刻遗忘。晚辈在此立誓,纵使前路粉身碎骨,道途崩塌,也决然不敢忘却前辈今日的嘱託!必当竭尽全力,为您將话带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