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上破破烂烂的衣服和鞋子后,他走上了空旷的贫民窟那根本没有人修建的,一堆人走出来的道路上。有几个衣服破破烂烂的小孩子抱著什么东西从他们的身边跑过。他们的外貌,服饰比特里斯还要难看很多,但是那张灰扑扑的脸上却能看到淡淡的笑容。
特里斯和这些和他一样不知道父亲母亲在哪,一个人生活在世界底层的人擦肩而过,他沉默的向著前方走去,不,应该说不论往前,往左,往后,往右,他都在这个如同地狱的垃圾桶中徘徊著。
他的脚步停了下来。
眼前是用破破的铁丝网当作柵栏圈起来的地方,唯一可以进入的门口处正掛著一个写著“垃圾场”的破破烂烂的木牌,特里斯就站在门口处,他们並没有进去,只是將视线对准了垃圾场的內部。
里面空无一人,本来应该匯聚在这里的,那十几个互相认识的人,在这个时间点应该开始行动起来了,他们会在里面开始寻找有价值的垃圾,而特里斯则会待在后面,帮助他们拆解一些比较麻烦的东西。
“刷拉拉”
垃圾场的管道打开了,海量的垃圾从下面落下来。平常这个时候,这个声音就代表著他们的工作开始了。但是特里斯人生中第一次来到这里后没有进去,他只是转过头来,拖著毫无生气的身体离开了。
他们本来就是属於这个地狱的居民,或许就不应该做逃出去的梦吧?受到这样的惩罚也是应该的。
接下来,他就沉默的在这座贫民窟中走来走去。他走到了和机械兽群交织的那一片荒野处,看著有几个以前有一面之缘的人重新踏入那里,组队开始进行一场狩猎后。他依旧没有进去,只是继续往前走去。
就这样,在这个看上去和平常一般无二的早晨中,他一个人走在这个並不大的贫民窟之中,周围的环境没有任何的变化,这一天似乎也和之前的那一天没有任何的区別,但是已经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一直到太阳悬掛在高空中脑袋那一刻,他就这么不知不觉的走到了某个地方。
眼前是一栋破破烂烂的小房子,外观像是用塑料堆叠在一起的东西,不稳定刀仿佛只要会被风一吹就会消失,虽然特里斯那栋房子外观也不怎么样,但是至少他经常会去整修。而眼前这个连门都没有的建筑,虽然说所谓的贫民窟本来就是小偷不会光顾的垃圾场,但是这个地方就像是这里的结晶一样.
“咔。”
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总之,就在他停留在门口的这短短几十秒钟,房间內部传来了稀稀疏疏的声音,噠噠噠的走路声响起来之后,那个他在这个世界上仅剩的相当熟悉的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
罗托斯就站在那里,他的背后背著那把自己隨手为他做的,用各种金属简单的贴合做成的,与其说是剑倒不如说是更加像是钝器的那巨大金属块,除此之外还提著一个手提箱,那个人真的为她所製作的。手甲以及长刀,在锋利度和质量上无疑是更强,但是明显他更偏爱前者的武器类型。
两个人一个人站在门外,一个人站在门內, 一个人正在被正午的炽热的光芒烘烤著,连眼睛都睁不开,另一个人则站在房门的內部,被黑色与灰色的阴影所遮盖著,就连他的表情都看不到。
和平常只要看到对方就会高兴的上去互相交流不一样,这次两个人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互相注视著对方。不,准確的说,特里斯似乎想要把视线撇开,但感受到对方的视线后他还是愧疚的將头重新抬起。
如果说说有人路过的话,看到这个怪异的情况恐怕也会疑惑这两个人究竟是什么情况,总而言之,他们就互相注视著,在这个寂静的环境之中,简直能感受到空气被扭曲,像是在下一刻就会爆发的火山。
不过,火山终究还是没有爆发。
“噠”
不知道过了多久,位於如同垃圾桶一样的小房子中的罗托斯向前迈出了步伐,他就像是执行每天的日常一样提著自己的武器向前走去。可能是前面看够了,经过特里斯的身边时他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就这么直白的走到弯道前后拐去,仿佛特里斯根本不存在一样。
他们依旧一句话都没有说,仿佛只是在昨天晚上就已经把所有的话给说尽了一样。
特里斯轻轻的擦著自己的面庞,他感受到了自己的眼眸中有什么晶莹的东西在跳动,不过他依旧用手紧紧的的捏住了自己的眼睛,时间依旧在向前不断一样的流逝著,而某些事早在某个节点改变了。
確认了这一点后,他就这么將自己的右手放下,露出了那双通红的眼球。
正午的太阳依旧是炽热无比,但是他却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温暖,刺骨的冰寒將光芒降临在他身上的幻觉粉碎了,名为孤独的黑暗从此將永远的与他为伴吧。
因为那贪婪的欲望。他失去了本来拥有的一切,就此墮入的地狱。
...
一个人划船有点麻烦,尤其是在赶了一段漫长的路,耗费了许多体力之后更是如此,虽然说是处在体力充沛的时期,但是特里斯毕竟不是超凡者,总之在肌肉酸痛的划动了一次船桨后,他来到了那座小岛。
“...”
在踏上去的那一刻,一股本能的噁心感传了过来,比看了十几部重口血腥电影的感觉还要混沌,他想要弯下腰来大吐一场,但是他努力的克制著这一切,將小舟停在了另一艘小舟的旁边后跳了下来。
“呦,你来了啊”
除了那座荒山一样的土坡和几棵树与石头,这座小岛上近乎是空无一物的,因此特里斯很轻易的就找到了人,那个中年男子正蹲在土坡前面,锁链又被拉动,那条专门供给给巨人的通道再度打开。
“那个...总之我今天去把它们搬出来了,虽然失去了什么...但是还是有些不完整。”
顺著中年男子的指引,特里斯將自己的视线投了过去。
摆在他面前的,是列的整整齐齐且已经装满了的裹尸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