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也许五日都未必有。
月昭魂影站在一旁,脸色比刚才更淡。
“月帝放弃暗棋,开始强行归位了。”
“她要用整座江城做落点。”
“江城一旦被拖入天尸心臟,阴阳界限会碎。”
“到时不是一城死。”
“是蓝星被虚界咬开第一口。”
徐幼薇掌心银眼微微发烫。
她低头看了一眼。
“左眼残权在提醒我。”
“它也怕。”
周然道:“怕就对了。”
“怕,说明还能关。”
他抬手,阴阳通讯骨片悬在半空。
真元灌入。
一道道光点在骨片周围亮起。
萧家庄园地下室。
阴界第三殿残部。
江城南疆蛊阵。
魔军临时营地。
蓬莱俘虏审讯点。
所有人,全部被拉进同一条通讯线。
周然开口。
“都听著。”
“从现在起,七日倒计时作废。”
“五日。”
“五日內,关门。”
通讯另一头安静了一息。
王胖子先骂。
“好傢伙,灭世还带提前交卷。”
“行,佛爷陪它卷。”
周然道:
“李之瑶。”
“在。”
“接管阴司残部。”
“宋帝王被我封了权,第三殿短时间內不敢乱动。”
“你用古律盘和大都督令残印,压住阴界灰线。”
“重点盯邙山、第三殿、第八层脊椎门。”
李之瑶没有迟疑。
“明白。”
“阴界断线,我来。”
周然道:“王胖子。”
“到。”
“带一百魔兵,拆圣辉残器。”
“所有能抽地脉生机的设备,全部毁掉。”
“有实验记录,留。”
“有人反抗,废。”
王胖子嘿了一声。
“废到什么程度?”
周然道:“留口气,能签字。”
王胖子懂了。
“专业。”
周然道:“秦三。”
“在。”
“押蓬莱罪证,稳人心。”
“初祖黑帐、戒律堂名单、徐长陵祭孙女的影像,全部备份。”
“谁敢说献祭是大义,就把证据贴他脸上。”
秦三沉声道:“我会让蓬莱的人自己读出来。”
徐幼薇抬眼。
周然看向她。
“你不用避开。”
徐幼薇握紧手掌。
银眼在掌骨深处一缩。
她道:“我不避。”
“蓬莱审判台,我要活著站上去。”
“我要亲口问他们。”
“祖宗吃人,凭什么叫守世。”
周然点头。
“好。”
“你负责左眼残权节点。”
“但你不单独行动。”
“二十具魔尸护你,秦三派人接应。”
徐幼薇道:“我能撑住。”
周然道:“我知道。”
“但欠债的不能死在路上。”
徐幼薇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
“知道了。”
周然继续道:“小柔。”
小柔立刻应声。
“我在。”
“蛊师封江城地脉。”
“不要硬堵灰线。”
“標记。”
“让林清雪看见每一根灰线的源头。”
小柔道:“明白。”
“蛊不吃线,只咬痕跡。”
周然道:“陈雅。”
陈雅声音已经冷静下来。
“我在调官方资源。”
“医院、学校、桥樑、地铁,都在风险区。”
周然道:“舆论压不住就別压。”
“发避险通知。”
“理由你编。”
“地震、燃气、演习,隨你。”
陈雅道:“懂。”
“活人优先。”
周然最后看向骨片中心那道青白黑交织的光。
“林清雪。”
骨片那头安静下来。
林清雪坐在寒玉床上。
白绸已经碎了。
她双眼仍看不清寻常光影,眉心法目却开著。
青白底色里压著一道黑。
“我在。”
周然道:“你留在庄园阵眼。”
林清雪没有立刻答应。
“我能看见灰线源头。”
周然道:“所以你更要留在阵眼。”
林清雪道:“阵眼只能看城內。”
“灰线的根在城外,在阴界,在虚界。”
“你知道。”
周然没有反驳。
林清雪的眼睛,是现在唯一能看见灰线源头的灯。
但这盏灯刚被抢回来。
再放出去,就是把月帝最想要的东西摆到桌面上。
王胖子在旁边插嘴。
“嫂子,这种高危岗位,要不咱开个远程会员?”
林清雪没理他。
她只对周然说:“你不能一边说不让別人替我做决定,一边替我做决定。”
周然眼皮压了下去。
这话扎得准。
他刚骂完蓬莱。
转头就想把她按回安全位置。
夜负天在识海里嘖了一声。
“报应来得挺快。”
周然懒得理他。
他看著骨片里的林清雪。
“参战可以。”
“我加三重保命定义。”
林清雪道:“好。”
“第一。”
周然抬起白骨笔。
“林清雪所见灰线,不得反视其魂。”
血字落下。
庄园地下室,林清雪眉心法目轻轻一震。
“第二。”
“林清雪入阵,只观线,不承命。”
第二行字成。
那只法目中的黑光沉稳下来。
“第三。”
周然停了半息。
声音低了些。
“若月帝借她开门,门线转我。”
“由我斩断。”
林清雪指尖一颤。
“周然。”
周然道:“別劝。”
“这条没得商量。”
白骨笔落下。
第三道血字成形。
林清雪眉心法目外,多出三圈黑金细纹。
她摸了摸额头。
“你这算保护,还是上锁?”
周然道:“看对象。”
“別人叫上锁。”
“你这叫保险。”
王胖子小声嘀咕。
“高情商。”
小柔瞪他。
王胖子立刻闭嘴。
周然收回白骨笔。
三权雏形在他掌前浮现。
忘川心印。
白骨笔手权。
徐幼薇掌心左眼权。
三道残权並不完整,却已经能互相咬合。
周然看向月昭。
“我要回阳间。”
月昭魂影微动。
“你的真身还被圣山因果压著。”
“你之前在阳间用的是投影。”
“强行回归,会惊动心臟。”
周然道:“它已经爬过来了。”
“还用怕惊动?”
月昭无言。
周然抬手,將忘川心印压入虚空。
“孟婆留心,是为了关门。”
白骨笔悬起。
“夜负天断手,是为了留路。”
徐幼薇抬起右掌。
银眼睁开一线。
“蓬莱养眼三万年。”
“现在眼不归月帝。”
“归债主。”
三权同时亮起。
天尸左眼、右手、心臟深处,三处残权被强行拉成一条线。
周然丹田內,元婴睁眼。
六条灰纹外,那道半合的门形黑金符纹开始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