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意摸不准情况,也就没敢使太大力,只绷紧了肌肉,和水下的东西僵持了一会儿。
“感觉像钓了块石头......”
然而,就在他准备使点劲儿往上提一提的时候,鱼竿却猛猛往上一弹,鱼线也松垮下去。
“誒?跑了?”
放好扫帚的內森也好奇地走了过来。
伊万惋惜地咂咂嘴:
“可惜了,看刚才那动静......肯定是个大傢伙。”
“什么玩意儿,咬一口就跑......”
任意看著鬆弛的鱼线,眉心微蹙。
手感不对。
如果是挣脱了鱼鉤,应该会有个瞬间的弹力,而不是这样乾脆利落地......像是有人拽住线,之后突然鬆手,而不是被勾住了。
就在他思索的这几秒钟里,异变再生。
“嗡——”
鬆弛的鱼线突然间再次绷紧,一股比刚才还大一点的巨力从水下传来!
“哐!”
任意握著的鱼竿被这股力量拽得狠狠一沉,鱼竿哐当一声磕在船舷上。
“上帝啊!”
內森惊呼出声。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了一跳。
任意立刻抬脚蹬在护栏上,稳住了鱼竿。
【沧海一笑】的竿身弯得已经很夸张,仿佛下一秒就要从中折断。
“老大,用不用帮忙?”
伊万擼起袖子就要上前。
“不用。”
任意沉声道,“艾斯汀,你听听有没有鱼在说话。”
艾斯汀闭著眼,凝神听了好一会儿。
“没有......”
他摇摇头,一脸茫然地道:
“什么声音都没有。海里很安静,就好像......好像......”
他想了半天也没找到合適形容词。
奥罗拉下意识地在胸前划了个十字,轻声接了一句。
“就好像幽灵?”
[......不会真是水鬼吧?]
[这地方叫幽灵群岛,钓上个幽灵不是很正常吗?(狗头)]
[这鱼线时松时紧,感觉像是对面的东西在逗人玩......]
[钓上个鬼......那岂不是能吹一辈子了?!]
[你们钓鱼佬真可怕......]
就在眾人心思各异的时候——
“啪。”
鱼线再次松垮下来,鱼竿唰地回弹。
可不等任意做出下一步反应,松垮的鱼线第三次猛地绷直了!
“哐啷——”
这次的力道不光更大,还很突然,任意毫无防备之下被带著往前一倾,脚下的栏杆都被踩得咯吱咯吱作响。
“小心!”內森喊道。
他迅速调整姿势,左脚后撤一步。
“老大,我来!”
伊万见状,立刻双手握住鱼竿的后端。
“一、二、三,起!”
伊万吼了一声,和船长一起发力。
可即使两人合力,也仅仅是起到了个僵持的效果,仿佛海面下的那东西是个遇强则强的主,前两次只不过是在玩闹或试探。
那东西似乎感觉到了他们的决心,不再玩闹,也不游动,开始向深处坠去。
鱼线被拉扯得“嗡嗡”作响,似乎隨时都会断裂。
任意只能感觉到——
这东西很重,非常重。
僵持了大概一分多钟,就在肖恩快要按捺不住想下水瞧瞧的时候,水下的力量突然一松。
就是现在!
“起!”
任意大喊。
鱼竿被两人合力猛地往上一扬!
“哗啦——”
伴隨著巨大的水声......
海中破浪而出一条大得有些夸张的阴影,划出一道夸张的拋物线,重重摔在了甲板上。
“啪嘰!”
沉闷又带著点黏腻的巨响。
但预料和期待里,大鱼拍打甲板的垂死挣扎没有出现......
伊万保持著后仰的姿势,张著嘴,呆呆地看甲板上的“战利品”。
內森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几人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慢慢揉揉眼睛。
就连肖恩一条见多识广的人鱼,也是满脸呆滯——
甲板上没有鱼。
甚至都不是个活物!
而是一块......湿漉漉的、带著股海腥和腐朽味道,看不出材质的破布!!
这块破布大到离谱,几乎盖住了整个观察舱。
它脏兮兮的,顏色是深浅不一的灰褐色,上面还可怜兮兮的掛著几缕海草和碎掉的贝壳,湿淋淋地瘫在船上,混著泥沙的海水不断地流淌,把他们刚打扫乾净的地方,重新变成了灾难现场。
“......”
“......”
紧张刺激、钓上巨物的热烈氛围荡然无存。
“就这?”
“我还以为是头鯨鯊呢。”
伊万放下擼起到一半的袖子,惋惜地咂咂嘴。
“我的甲板......”內森发出绝望地哀嚎。
奥罗拉和路易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艾斯汀小心翼翼地凑近了点,又被那股味儿熏得后退一步,捏住鼻子:
“这布......闻起来像是在海里泡了几百年。”
虽然不是什么活物,也不能吃。
但这东西面积真的很大,而且在海里泡了这么久,上面连个破洞都没有,韧性应该不错。
本著天生我材必有用的原则,船长试图给战利品找个合理的归宿:
“咳......洗乾净也许可以当备用帆布,或者在甲板上做个遮雨棚。”
他走到那块巨大的破布前,准备像往常一样,碰一下看看属性面板,然后分解掉。
然而......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触碰到它时——
破布中间毫无徵兆地凸起了一个鼓包,就像底下有人狠狠挥了一拳!
“!”
任意的反应快到了极致。
几乎是在鼓包出现的同时,身后有弹簧拉动一般,瞬间向后撤出两米多远,稳稳站定,眸子紧紧锁定那块又没了动静的破布。
“动了!它动了!”
艾斯汀嚇得声音都变了调,下意识左右挎住奥罗拉和路易基的胳膊。
伊万第一时间就抄起了背后的【心事】,冲至船长身边,凶悍地盯著那片闹鬼的布料。
“什么玩意儿?诈尸了?”
海风呜呜地吹过,捲起了那块布的一角,露出底下一切如常的观察舱,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是自己眼花了的时候。
那块巨大的破布,再一次鼓了起来。
但这次,不是一个鼓包。
而是缓缓地......
从布料下方,浮现出了一张酷似人脸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