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间有个形状规整的圆形水池,池水底部散发著和那些头骨眼眶中一样的幽蓝色光芒,但要明亮纯净许多。
池子边上矗立了六根不知道什么材质的大柱子,花纹质朴,精致又带著点狂野。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水池正中央的那具骸骨。
它比它们见过的任何一具都要高大,光是坐在那里都足有六米多,也更加......
华丽!
那具展开估计有十米长的塞壬骸骨散发著淡淡的玉质光泽,肋骨弧度饱满,尾鰭骨舒展,虽然只剩下骨头架子了,但像一柄展开的雅扇,莫名的有股优雅之气。
它的头骨上还戴著顶美丽崢嶸的珊瑚枝头环。
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蓝色光芒,正是从这具骸骨的体內散发出来的,整个水池、整个洞穴都被它照得亮如白昼。
任意一眼就相中了这副骨架。
这卖相......
根本不需要看到属性面板,就能感受到那具骸骨上蕴含的磅礴能量。
——这绝对是属於【深渊】的!
“吼~!”
丽芙的声音里的自豪难以掩饰。
闻言。
艾斯汀身子一震,仰著头,满脸震撼地翻译:
“她说......看到了吗,那就是『神』。”
“神?”
伊万也被惊了一下,神情一肃,但紧接著又怀疑地上下打量了那具骨架一会儿,提出了一个非常实际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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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怎么也死这了?”
丽芙脸上的得意凝固了一瞬,转而扭过头对著伊万齜了齜牙,似乎在骂他不会说话。
就在这时。
“呵。”
诺亚略带轻蔑的笑声从任意旁边响起。
他看著那具所谓的“神”之骸骨,眼神里没有敬畏,只有一丝淡淡的嘲弄。
看来这背后还有故事。
不过......
现在可不是八卦的时候。
“丽芙,”
他开口,打断了几人之间的诡异气氛:“仪式,要怎么进行?”
“吼吼——!”
(等完事再跟你算帐!)
丽芙被任意的话拉回了注意力,恶狠狠地瞪了伊万一眼后才转过头,尾巴尖指向水池中央那具“神”的骸骨。
“吼——吼——吼吼......”
艾斯汀听得聚精会神,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到震惊,再到恍然。
“她说......仪式需要藉助神骸的力量。”
“塞壬的神之遗骸能够作为连接生与死的桥樑,也是转化能量的关键。”
“转化仪式,就是將被转化之人,和献祭的能量,一起通过塞壬的神骸进行提纯和重塑,再把重塑成塞壬的能量灌注回被转化之人身上。”
艾斯汀说著说著,忍不住抬头多看了几眼那具华丽的骨架。
任意也自动把这番神秘言论转化成普通话。
——原来这东西是个高级过滤器兼能量转换器。
而所谓的献祭......
应该就是填补这个转化过程中的能量损耗,或者是被抽了成,用来蕴养这副骨架。
这听起来......
是不是和他船上的【反芻消化模块】功能有点像?
只不过一个是转化生物能量,一个是重塑生命形態。
“需要献祭什么?”
任意继续追问。
旺卡也紧张地凑了过来,他的一颗心都悬著,生怕听到什么自己无法承受的代价。
丽芙再次发出吼声。
这一次,艾斯汀的脸色古怪起来。
“她说......需要『爱』。”
“爱?”
这个答案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內森皱起了眉:“爱?这东西怎么献祭?”
“吼!”
丽芙不耐烦地用尾巴拍了拍地面,似乎在嫌弃他们理解能力太差。
艾斯汀连忙接著翻译:
“不是......不是那种,你爱我,我爱你的爱。”
“是......蕴含著强烈『爱』这种情感的东西。”
眾人:“......”
那又是啥?!
在场的活物有一个算一个,全都陷入了沉默。
蕴含『爱』......东西......
伊万摸出那把单手斧,但满眼都是【心事】的形状:
“应该是类似我的【心事】吧?”
“她跟我劈过山,下过海,杀过怪......也削过土豆。没有它我活不到今天,我爱她,超过爱伏特加!”
克劳斯下意识地想起了莉娜。
內森的表情则复杂许多。
他对家族、对过往因为家族所失去的......眷恋和后悔参半,这能算是『爱』吗?
奥罗拉的手轻轻搭在了颈间。
那里在进入这个空间之前掛著米里哀神父的十字架,慈爱,也是爱吧。
路易基首先想到的是他犯下的罪孽——
即使是基於爱的,但负罪感还是折磨他至今。
艾斯汀脑袋一片空白。
他爱的可太多了!
父母、朋友、阳光、橄欖球......还有铁拳先生(一只袋鼠),哦,如果不是来了【海洋纪元】,或许还要加上个海滩!
肖恩撇了撇嘴,一副好大牺牲的模样:
“如果非要拿出点什么......求求我,或许我会考虑拔一根毛髮下来。”
眾人:_(?_ ?|||_
首先pass这个。
爱是种很唯心,也很不稳定,会来迴转移的变量。
他很相信这种情感。
但不相信这种虚无縹緲的情感能作为能量源——
如果爱能发电,那蓝星早就直接进入无限能源时代了!
“比如呢?举个例子。”
经过没怎么思考的思考之后。
任意觉得肯定是物种之间的理解出现了偏差。
所有人的目光都重新聚焦到了丽芙身上。
“吼?”
丽芙想了想,还是勉为其难地解释了一下。
艾斯汀支支吾吾半天,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站著的旺卡一家。
“比如说,孩子对母亲的爱,或者......伴侣对配偶的爱。”
翻译官的声音越来越低:
“她说......眼前不就有现成的吗?”
旺卡本来就白的胖脸更白了。
“不行!”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这都几百年了!我对茉莉......对茉莉的感情......”
经过这几百年的蹉跎,那份最初的爱恋早已被恐惧、偏执和疲惫消磨得所剩无几,不知道还剩下多少。
不知道......还有没有的剩。
至於德尔菲娜和米卡杰......
旺卡布满血丝的眼睛转向了紧紧拉著母亲裙摆的龙凤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