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宝见母亲面色铁青,心知事態严重,悄悄望向高展鹏。待对方微微頷首,她便懂事地牵起弟弟妹妹,一同退出大殿去別处玩耍。
四宝素来討喜,家中弟妹依赖她,长辈也格外偏爱,性子温和热忱,待身边之人皆是真心相待。
高展鹏迈步上前,向姑母柳青青详述高丽国当下的局势。
如今局面岌岌可危,潘家一行人潜入高丽,若不及时追查,被捲走的银两便再无追回的可能,更会给高丽的安稳埋下巨大隱患。
世人皆知,手握巨额钱財,便容易滋生谋逆之心。有钱便能招兵,有了兵力便会覬覦权位,进而图谋顛覆朝政。
这般隱患,对高丽而言,危害丝毫不亚於大晋损失大批金银。
如今的高展鹏颇具上位者眼界,看事通透,剖析利弊条理分明。
柳青青听罢连连点头:“展鹏所言极是。此事不单是大晋財物受损,更牵扯到高丽的政权安危。”
她转头看向一旁的赵天纵,语气急切:“陛下,速速修书送往宣哥处,命他严加防备,防患於未然。
咱们这边也不能鬆懈,即刻调拨人手,支援前方的大宝,让他儘快周旋拿回被劫的金银。”
“先前大宝来信,提及打算將幽州府收缴的金银妥善安置,我十分赞同。
不如將这笔钱財全数投入天下教化,长此以往,不出三载,至多九年,大晋百姓的学识与眼界便能大幅提升。”
“百姓素养提高,民风也会焕然一新,日子自然蒸蒸日上。民间富足、人心向善,大晋便能长治久安。
待到那时,我朝的风气与文教,还能潜移默化影响西梁、高丽、南楚等邻国。”
“眼下钱財已然齐备,唯独缺少传道授业的人才。当务之急,便是用心栽培国子监学子,待他们学有所成,便分派到各地教书育人,这也是国子监设立的根本。”
赵天纵頷首应允:“你分析得面面俱到,便依你之计行事。
朕这就动笔写信,再派人快马奔赴幽州,协助太子打理事务、维持地方治安。
朕知晓大宝能干,手下也有得力人手,可终究还是放心不下。”
“陛下儘管去安排。” 柳青青叮嘱道,“幽州府万万不能生乱,此地是太子亲手平定之地,一旦动盪,定会折损他的声望。
再者,『幽州』二字自带幽冥晦暗之意,著实不吉,日后便让太子另取新名,將这里当作他仕途之上的根基与跳板。”
皇后雷霆震怒,连帝王都忙得团团转,宫里上下更是人人谨小慎微。可偏在这多事之秋,宫外又传来变故。
原来小豆子归家探望,留在战一府中歇息,不料府中竟闯进窃贼。
混乱间歹人不慎衝撞了怀有身孕的她,当即引得她动了胎气,腹痛不止。战一与田娘子见状大惊,连忙將她护送进宫。
更让人怒火难平的是,田娘子也在衝突中被歹人打破了头。
接二连三的事端,彻底点燃了柳青青的怒火。
她当即下令,在全城展开肃清行动,所有入室行窃、抢劫的歹徒,一律从重惩处。
她定下规矩:罪徒虽不判死罪,但尽数发配至幽州矿场服苦役。矿下劳作辛苦凶险,处处皆是性命之忧,往后但凡作奸犯科之徒,都以此刑处置。
旨意很快由战一传达至京兆府与大理寺。两地官员当夜便接到命令:凡抓获入室盗抢之人,先施杖刑,再依情节轻重,发配幽州矿场劳作,刑期最短一年,最长可达三五年,不少人怕是再难活著归来。
殿內,小豆子喝下灵泉水与安胎药,依旧止不住落泪。柳青青强压下满腔怒火,柔声安抚。
她知晓小豆子心中掛念丈夫战二,但战二隨太子远赴幽州,归期迟迟未定啊。
“你不要再哭了。” 柳青青轻轻拍著她的手背,“本宫这就安排下去打探消息,若战二只是留守幽州,並未隨同太子前往高丽,便即刻召他回京,回来陪你待產,好不好?”
小豆子紧紧抓著她的衣袖,哭得浑身发颤。她腹中胎儿月份已大,情绪激动之下,胎动也愈发频繁。
柳青青看得心疼,又取来灵泉水餵她喝下,安抚母子二人。
几番折腾,小豆子哭累了,渐渐睡去,腹中孩儿也安稳下来。柳青青將她安置在偏殿歇息,盖好被褥后转身走出,便见赵天纵负手立在廊下。
“陛下,你看將战二调回京城,可行?”
赵天纵道:“此事你做主便可。战二本就精明能干,有他辅佐太子自是好,但幽州如今局势平稳,旁人也能接手打理,召他回来无妨。”
柳青青抬眼望向远处错落的屋瓦,眸光沉冷,语气带著几分锐利与警惕:“陛下,你觉得,这帮歹人偏偏闯入战一府行凶,当真只是巧合吗?”
赵天纵闻言,神色一凝。
“青青你思路清晰,不妨说来听听?”
柳青青跟丈夫分析了如今京中的情况,如果说京城的治安一直不好,也就不会引起他的注意!
是只有最近几天,才发生了诸多事件,在京城里抢抢大户人家財物,入室抢劫盗窃,整日里把京城搅得天翻地覆!
这个情况就太不对了,因为对应上幽州府,潘家现在出逃高丽国,而京城这边整日里被搅的天翻地覆,是不是就没有精力,去追查太子在幽州府是否跟潘家有什么纠葛?
也就是说,这是个声东击西的法子,现如今这个法子还很有用呢!”
赵天纵点点头∶“確实有道理!那么青青的意见和建议是什么?”
柳青青笑了一下∶“兵来將挡,水来土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