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可以确定的一点是, 于甜甜和她确实认识,起码不是陌生人。
那么在于甜甜和自己的关系裏,华榆有没有出现过呢?
华榆不喜欢于甜甜, 每次提起都会有反应,和自己有关系吗?
卫音百无聊赖又百思不得其解地浏览微博, 点开,关掉,企图从蛛丝马迹裏寻找痕迹。
这一找, 又让她发现点新东西。
“编辑历史?”卫音点开自己发的全部内容, 一个一个找上去。
一堆花痴的微博,内容差不多都是感慨自己遇到了漂亮的小姐姐, 小姐姐有多美吧啦吧啦,这些很多都有编辑历史,说明她发出后又进行了多次修改。
比如,【复习周的图书馆二楼, 三号饮水机转角的小姐姐,好美好美】, 后来就会删掉具体地点, 变成模糊的【今天在图书馆看见一位美女小姐姐】之类的。
大概是激动后又冷静了, 卫音看着都替当初的自己脸红,真没出息啊, 能有多好看…
卫音挨个点进去,忽然发现其中有一条编辑历史裏带上了照片。
那是一张偷拍的背影,对方正在倒水,海藻般的长发垂下, 打在小臂上,抓着水杯的手背从小臂到指尖绷出一条清晰又好看的弧度。
…确实很好看。
紧接着, 卫音觉得这个背影透出一股浓浓的熟悉感。
她蹬蹬跑下床,敲华榆的门。
华榆已经躺下,给她开门时打着哈欠。
“怎么啦?”华榆说。
卫音举起手机,指着上面的人:“这个是你吗?”
华榆接过来,观察半晌:“嗯,是我。这件衣服是孙姨给我的,她的女儿是服装设计师。”
华母喜欢古典的东西,穿衣打扮也偏向古风,喜欢旗袍和中式服装,华榆对这些不太感冒,穿旗袍参加宴会还行,去图书馆自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孙姨就会让她女儿根据华榆的身材尺寸定制衣服。
样式精美质量好,每一件华榆穿的时间都挺长,所以都有印象。
“不过这得好多年前了,”华榆疑惑,“你从哪儿看见的照片?”
这上面的她还在泡图书馆,学生时代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
卫音实话实说:“这是我拍的。”
华榆愣了一下,重复道:“你拍的?”
卫音没提微博,只说在手机裏发现这张照片。
“行吧,”华榆没有多想,她本来就不介意别人拍照,只要不乱p不侵犯她的肖像权隐私权就没事,更不用说偷拍的人是卫音,大学她俩关系好的时候,卫音对偷拍她似乎有种顽固的执着,华榆表示已经习惯,“你拍都行。”
华榆没有好奇,没有解释,就这样认了,反倒让卫音迟疑起来。
如果照片裏的人是华榆,那么卫音几乎可以确定,她发的所有花痴微博,内容都是一个人,那就是华榆。
已知,大一的时候,卫音经常帮忙搬运意外发情的同学,华榆在学校因为omega发情被连累强制发情,是卫音救的她。
郭艾说大二下学期经常见卫音和华榆走在一起,郭艾是小她一届的学妹,那么卫音最晚在大三下学期,和华榆的关系已经很不错了。
加上花痴微博的发表时间是她大二上学期,那么和华榆之间的关系进展,肯定在大二下与大三上这一年裏。
卫尔摩音给自己点了个巨大的赞。
再观察于甜甜给她的留言,集中在大四这一年,说明在卫音和华榆两人之间,于甜甜才是那个后来者。
只是不清楚这个油腻的后来者做了什么。
卫音试探道:“我的微博裏有个人叫‘甜甜萌不懵’,她经常给我留一些油兮兮的发言,你认识她吗?”
“她给你留言?”华榆面色一沉,马上去拿手机,“什么时候,我怎么没看见。”
卫音小声:“大四的时候。”
华榆的动作顿住,她坐在床头,平静地停了几秒:“我还以为是最近。”
“她是于甜甜吗?”卫音说。
现在已经很晚,华榆忙了一天工作,刚才还不觉得,现在忽然有种浓重的疲惫席卷而来。
“是,”华榆声音凉凉的,微微侧头,从昏暗的灯光裏看向卫音,声音不辨喜怒,“你也翻到她的照片吗?”
卫音摇头:“这是我第一次在手机裏翻到与她有关的东西。我之前从来没找到过与她有关的记录。”
也许是“第一次”和“从来没找到”取悦了华榆,她移开目光,没再说话。
想也知道卫音和于甜甜肯定闹掰过。
卫音这些年过得不好,于甜甜但凡有点良心,怎么会让卫音过成这样?
当年她自诩和卫音关系好,两人之间就差一层窗户纸,结果在于家的宴会上,于母拉着她的手,让她看楼下的小姑娘,说那就是于甜甜的女朋友。
“她们是同一个专业的,最开始甜甜说她喜欢女孩,我还以为她在说笑,没想到这么快就把女孩带回家了。”
“女孩管什么用,她也没什么家室,不过好在性格温和,不会闹事,甜甜喜欢就喜欢着吧。”
华榆和于母站在二楼,而于甜甜和卫音手挽手站在一楼的圆臺上,她俩穿的同色系礼服,一看就是一对感情甚笃的小情侣。
在看见卫音的瞬间,华榆就什么也听不见了。
她想冲下楼确认,但还没等她动身,就见下面热烈起哄起来——于甜甜搂住卫音的腰,俯身与她接吻。
距离太远,她只看见两个相迭的身影,视线也渐渐模糊,直至什么也看不见。
那一天,华榆听见自己心碎的声音。
这种心酸提起一次都会觉得矫情,自我厌弃,华榆不知道于甜甜和卫音后面发生过什么,她也不想通过卫音的口知道。
只要现在和以后,于甜甜都远离卫音,再也不要出现在她俩之间。
“睡觉去吧,别关心一些不重要的人,”华榆恢复如常,温声道,“你明天不是还要烧瓷,少看微博,早点休息。”
卫音“哦”了一声,带着一肚子疑惑转身。
虽然不知道于甜甜对自己油腻的原因,但卫音获得了华榆的承认。
“华医生。”
卫音忽然出声,正要关门的华榆抬头:“嗯?”
“咔嚓”。
卫音举着手机,将华榆抬头的瞬间定格在取景框裏。
走廊橙黄色的顶光给华榆打下一层橘色的暖意,她穿着宽松的睡衣,长发披散,神色因困倦而显得慵懒柔和。
卫音吸了吸鼻子,嗯,要有出息。
华榆瞅见她在偷拍,面无表情抬手,在脸颊比了个“耶”。
卫音:“噗。”
“我是给桃桃拍的,”卫音嘴硬,“但这张不合适,华医生衣衫不整,犯规。”
华榆低头审视自己没有歪一分的衣领,和长到膝盖的睡裙,关门:“睡觉。”
卫音溜回房间,把微博编辑历史裏出现的华榆与这张放进自己的相册。
想了想,新建相册,设置密码,移动照片,嗯,这是专属华榆的相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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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好多天,卫音和华榆都在忙自己的事情,卫音照样会早起收拾家裏,把早餐准备好。
华榆午餐在医院裏吃,晚上如果加班就吃食堂,不加班会提前和卫音说,两人互不打扰,却有井然有序,日子恬静安稳地过去。
“明天轮休,”一天晚上,华榆提前下班没和卫音说,进门发现卫音盘腿坐在地上发呆,“你在干什么?”
卫音正前方的地面上放着一个大碗,裏面用热水泡着熬好的中药。
她正在看着中药发呆,神色恍惚。
听见华榆进门,她像是卡顿的机器,慢慢仰头,看向对方。
“做心理建设。”卫音说。
华榆去卧室裏换上睡衣,走过去蹲下,递给卫音一个蒲团:“地上凉。”
卫音慢吞吞把蒲团扔屁股底下坐好,继续盯着中药发呆。
“药太苦了?”华榆略想了想,“喝不下去?”
卫音瞬间皱起整张脸,面上浮现明显的抗拒之色。
华榆忍俊不禁:“之前几天,你都是怎么喝的?”
卫音皱眉道:“我会喝的。但得等一会儿。”
“裏面有黄连,”华榆问,“给你买的旺仔牛奶呢?”
卫音丧气道:“冰箱裏。”
华榆说:“拿过来。”
卫音丧眉耷眼去冰箱拿出旺仔牛奶,递给华榆。
华榆没接,示意她自己喝:“喝一口中药,喝一口旺仔,它能去掉苦味。”
卫音将信将疑:“真的?”
她如此苦大仇深,是因为中药苦到没办法连续喝两口,一口下去就足以唤醒她全口腔的条件反射,而且苦味绵延不绝,留在口腔裏余味悠长,一波接一波,跟凌迟似的,每一口都要做好久心理建设。
中药泡好了,华榆给卫音倒进杯子裏,自己抿了一点点:“确实苦,下次给你换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