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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国侠影 作者:佚名
    第386章 绝崖上的孤星
    泰山极顶,风雪如刀。
    夜幕被无数支松明火把硬生生撕开了一条口子,火光晃荡,映照著崖畔密密麻麻的披甲死士与泰山派执法堂剑修。
    再往后退半步,就是云海深渊。
    耿星河像一桿折了却依然死死钉在原地的长枪,站在崖边,他身上那件粗麻孝服早就成了暗红色的破布条,血水顺著衣角滴答坠落,在青石板上砸出细碎的声响。
    他左肩现出一个血窟窿,腹部伤口深可见骨,只用一截扯烂的布条死死勒住,每一次呼吸,血沫子止不住地往外溢。
    真是累啊。
    从正殿灵堂一路砍杀到这后山绝顶,挥了多少剑,杀了多少昔日同门,他早记不清了。
    人群后头,传来一声嘆息,刚好压过了呼啸的风雪。
    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如同潮水般向两侧退开,天门道长,双手拢在宽大的道袍袖管里,踩著不急不缓的步子,缓缓走出,老道人脸上不见了正殿时的杀机,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悲天悯人的慈悲相。
    他在三丈外站定,望著这个成了血葫芦的师侄,眼神悲悯。
    “星河啊。”
    老道士嗓音微颤,透著长辈独有的宽容与无奈:“何苦来哉?你师父走火入魔暴毙,师叔知道你心里头苦,一时被魔障蒙了心智,可你这一路杀伐,造的孽太大了。”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回头是岸。放下剑,交出你师父留下的掌门信物,隨我去执法堂。念在你往日为宗门流过血的份上,师叔我拉下这张老脸,去跟列祖列宗求个情,好歹……留你一具全尸,走得乾乾净净。”
    这世间事,最怕的就是恶鬼披上了神像的金箔,在光天化日之下大谈慈悲。
    耿星河低著头,乱发遮了眼。
    他没来由地笑了起来,起初只是肩膀耸动,喉咙里滚出几声沙哑的闷响,隨后越笑越大声,笑得撕心裂肺。
    “呸。”
    一口混著血沫的浓痰,被他狠狠吐在老道士身前的白雪上。红白分明,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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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狗。”
    耿星河死死攥著孤星,剑尖微挑,直指天门道长:“你也配提我师父?欺师灭祖,暗通藩镇。真以为披上这身道袍,就能掩了你那一身腥臭气?想要掌门信物?想要这泰山八百里的祖宗基业?”
    他將长剑横在胸前,剑身微鸣。
    “好啊,从我尸体上跨过去。只要我耿星河还喘著气,这泰山上的规矩,就轮不到你一条老狗来定!”
    天门道长眼角的肌肉隱蔽地抽搐了一下。那张慈悲面具,终究是掛不住了:“冥顽不灵。既然铁了心要墮入魔道,贫道今日,便替祖师爷清理门户。”
    老道士大袖一挥,嗓音骤冷:“杀。砍下他头颅者,赏银千两,拔擢內门。”
    重赏之下,哪怕是修道之人,也成了闻见血腥味的饿狼。数十名执法堂精锐与黑甲死士,怒吼著扑向崖边的那个血人。
    十死无生之局。
    退无可退,那便不退。
    耿星河深吸了一口夹著冰渣子的冷气,丹田气海中,最后一丝快要乾涸的太清真气,被他以玉石俱焚的法子,轰然点燃。
    修道之人,讲究个顺应天时,可剑客,偏爱逆天而行。
    “錚!”
    一声极其清亮的剑鸣,响彻泰山极顶。
    他动了。
    没有什么繁复剑招,只是人隨剑走,化作一道极亮、极冷、极决绝的剑光。
    噗嗤。
    那是长剑切开血肉的沉闷声响,冲在最前头的三名黑甲死士,连抬手的动作都没做完,精钢板甲便被剑气洞穿,咽喉处血如泉涌。
    耿星河不躲不避,完全是以命换命的市井打法,一柄长刀砍断了他后背的肋骨,他的剑尖也在同一瞬间抹过了那人的脖颈。无头尸体倒下,犹自握著刀。
    惨叫、兵刃相交、鲜血泼洒。
    短短三息,他硬生生在铁壁合围中,用残破的身躯杀出了一片方寸之地的血泊。
    十余具尸体倒在脚下。
    可人终究不是神仙,气力总有尽头。
    当孤星剑拔出最后一名死士的心口时,耿星河体內的真气彻底乾涸了。
    他猛地呕出一大口紫黑淤血,踉蹌后退两步,只能靠著长剑拄地才勉强没有倒下。
    就在这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当口。
    一直冷眼旁观的天门道长,动了。
    老狐狸蛰伏已久,等的就是这一刻。
    一股霸道至极的太清劫境真气,在老道士掌心凝聚,泛著幽幽紫青光芒。
    他没拔剑。
    对付一个快死的剑客,一掌拍碎心脉最稳妥。
    残影掠过。
    那只枯瘦的手掌带著撕裂风雪的尖啸,阴毒地印向耿星河空门大开的左胸。
    “咔嚓。”
    骨裂声在崖畔极其清脆。
    太清真气透体而入,瞬间碾碎了左侧三根肋骨,骨茬狠狠扎进肺叶。
    耿星河仰头喷出一道血箭,挺拔的身躯如同断线风箏,双脚离地,向著身后那深不见底的云海深渊,无力坠去。
    风在耳畔嘶吼。
    视线飞速倒退,他死死睁著眼,看著崖畔那个越来越小的人影。
    天门道长站在崖边,缓缓收回手掌,压抑了数十年的野心终於在此刻肆无忌惮地流露。
    “哈哈哈哈!”
    老道士张开双臂,笑声如闷雷:“泰山,终究是我的了!这八百里基业,都姓耿仲明!”
    下坠。
    无休止的下坠。
    四周是化不开的浓墨,失重感仿佛要將三魂七魄生生抽离。
    在这生死一线间,走马灯般的画面在脑海里飞速闪过。
    师父临终前那双凸出血红的眼,死死抠进自己肉里的枯瘦手指:“星河……门派……交给你了……”
    还有那间破败伙房里,那个满脸草木灰、懦弱到骨子里,却在最后关头替他挡住追兵的杂役。
    宋当归。
    那个连名字都像个笑话的男人,死死攥著那封血书,眼神里透著託付生死的决绝。
    “我不能死。”
    耿星河的心臟在破碎的胸腔里艰难地搏动。
    “我若是死了,宋当归会不会出卖我……这泰山,就真成了恶鬼的道场!”
    极度的不甘,化作一声撕裂喉咙的无声怒吼。
    他在虚空中徒劳地抓挠,试图抓住哪怕一根救命稻草。
    “哗啦啦——”
    一阵极其沉闷的铁链碰撞声,从深渊半空的绝壁处突兀响起。
    那声音不属於风雪,透著股九幽地狱般的阴冷。
    耿星河瞳孔骤缩。只见左侧漆黑的岩壁阴影中,一条粗大的精钢锁链如黑色毒蛇般探出,以一种诡异的弧度死死缠住了他的腰际。
    还没等他回过神,锁链那头猛地传来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沛然巨力。
    “喝!”
    一声低沉得不似活人的闷哼传出。
    那股力量强行拽停了下坠的势头。耿星河腰椎发出一声脆响,整个人像个破布麻袋,被硬生生扯向陡峭的绝壁,砸进了一个隱秘的山洞里。
    “砰!”
    落地瞬间,浑身骨头仿佛全碎了,又是一口黑血喷出。
    他艰难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著黑暗中那个將他从鬼门关拽回来的恩人。
    昏暗中,站著一道魁梧如魔神般的身影。
    身高九尺,肌肉虬结,那条粗大的黑色铁链正一圈圈缠绕在粗壮的手臂上。
    “多……多谢阁下……”
    耿星河强忍剧痛,从牙缝里挤出字来。名门正派的首徒,恩怨分明,哪怕生不如死,这句谢也得说。
    他勉力撑起半个身子,借著洞口微弱的雪光,看清了那人的脸。
    只一眼,耿星河如遭雷击,浑身汗毛倒竖,一股比风雪更冷的寒意直衝天灵盖。
    那是一张面如金纸、没有半点活人血色的脸。
    双眼紧闭,皮肤泛著青铜般的诡异光泽。
    没有呼吸。
    没有心跳。
    这是一具尸体。
    隨著那具尸体微微低头,头上破旧的斗笠倾斜,露出了贴在额头上的一张泛黄符纸。
    八字对贴,硃砂如血,写著十六个森森鬼气的大字:
    “黄泉引路,白骨生花。无常过境,生人迴避。”
    这十六个字,像十六把尖刀,狠狠扎进耿星河极度脆弱的神经。
    无常寺。
    江湖上最臭名昭著的杀手组织。
    在泰山派这种自詡正道魁首的人眼里,这就是世间最不可饶恕的邪魔外道。
    而现在,他这个正道之光,居然被一具无常寺的炼尸给救了?
    这比杀了他还让他觉得噁心。
    “你……你是无常寺的人?!”
    耿星河猛地咬碎舌尖,用剧痛刺激快要昏迷的神智,他强提最后一丝真气,满是鲜血的右手死死抓起身旁的孤星剑。
    “錚!”
    手腕抖得厉害,剑尖却依然执拗地指向铁菩提。
    “邪魔外道……”
    耿星河嘴唇哆嗦著,眼神透著一股子执拗的疯劲,“我耿星河行得正坐得端……这辈子只杀鬼,不与鬼谋!我便是粉身碎骨……也绝不承你这等邪祟的恩情!”
    剑客的道理,有时候就是这么死心眼。
    隱匿在黑暗中的操控者,似乎对这番不知好歹的言辞感到了一丝错愕。
    铁菩提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粗壮的手臂猛地一挥。
    “哗啦!”
    黑色锁链如毒蛇吐信,瞬间缠住耿星河的领口,根本不给他反抗的余地,单臂发力,直接將他像拎小鸡仔一样提了起来,几步走到洞口。
    狂风瞬间包裹了悬空的身体,脚下是万丈深渊。
    就在这时,上方崖畔传来了急促的脚步与火把光芒。
    “仔细搜!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崖壁上的山洞都拿火把照亮了看!”
    天门道长那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老狐狸行事,向来滴水不漏。
    耿星河被提在半空,仰头看著摇曳的火光。
    心里头就像有两股气在来回衝撞。
    不挣扎,靠著这邪教妖魔躲过搜查,活下来,就能报仇。
    可若是靠著邪魔活了,以后还怎么握这把孤星剑?
    拿什么脸去见九泉之下的师父?
    他看著眼前这具面无表情的铁菩提,看著那张噁心的符纸。
    最终他缓缓闭上眼。
    脑海里又浮现出宋当归那张抹著草木灰的脸。
    “宋当归……你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底子,都能为了心里头那点光连命都不要。我耿星河,怎能向邪魔低头?”
    “真相,就託付给你了。”
    再次睁眼时,所有的纠结烟消云散,只剩下看透生死的决绝。
    “去你妈的无常寺。”
    他用尽最后力气,猛地挥动孤星剑。
    “唰!”
    剑锋倒卷,没有砍向铁菩提,而是极其乾脆地割断了自己被锁链缠住的衣领。
    “嘶啦——”
    失去了支撑,耿星河的身体犹如一颗燃尽的流星,带著那身硌人的傲骨,毫不犹豫地再次坠入深渊。
    ……
    而在深渊更下方的一处宽阔岩台上。
    一个裹著破旧厚棉袄、缩得像只鵪鶉的小姑娘,正冻得瑟瑟发抖。
    小藕吸了吸冻得通红的鼻子,双手抱膝,嘴里不停地碎碎念:“这叫什么事儿啊……沈姐姐非说九爷发了话,要我在这儿捞人。”
    她抬起头,看著上方刚才操控铁菩提捞人的位置,心里盘算著差事办完,总算能回去睡个热乎觉了。
    结果,她那双大眼睛猛地瞪圆了。
    “吧嗒。”
    那个刚被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捞进去的血人,居然自己割断了衣服,又直挺挺地掉了下来!
    “脑子有病吧!”
    小藕气得直跳脚,声音在崖底迴荡:“好心救你,你还往下跳!你当捞人不要力气的?”
    她本想撒手不管,让这不知死活的傢伙摔成烂泥拉倒。
    世上赶著投胎的人多了去了,她哪管得过来。
    可脑子里猛地闪过沈寄欢那张清冷绝美的脸庞,还有那句轻飘飘的话:“九爷说了,人得活著。”
    小藕打了个寒颤。
    “算你命大……”
    她咬咬牙,双手一展开,比髮丝更细的线在指尖跳跃。
    “去!”
    一声娇喝,上方山洞里的铁菩提轰然跃出,庞大的身躯如陨石坠落,在半空中极其精准地追上了耿星河。
    “哗啦啦!”
    黑色锁链再次探出,这次没客气,直接蛮横地將耿星河的腰身捆成了个结实的粽子。
    “起!”
    小藕猛地一扯银丝,铁菩提粗壮的手臂一抖,锁链绷直。
    那具炼尸的双脚在峭壁上狂暴地连蹬数下,踩碎无数岩石,硬生生卸去了下坠的恐怖衝力。
    “砰!”
    耿星河被极其粗暴地甩在了小藕所在的岩台上。
    这一下摔得极重,他感觉五臟六腑都错了位,趴在冰冷的石头上,连呕血的力气都没了,只能像条濒死的鱼一般微微抽搐。
    小藕长出一口气,铁菩提轰的一声落在岩台上,像尊没有生气的铁塔,静静杵在她身旁。
    “累死我了……”
    小藕拍了拍胸口,小心翼翼地凑上前,看著这个浑身是血、已经看不出人样的傢伙,嫌弃地皱了皱眉,怯生的向后退了一步,转身藏在身后的石头侧面。
    耿星河的意识已经极其模糊。
    耳边隱约传来一个清脆的小姑娘声音。
    他用尽吃奶的力气,强迫自己睁开amp;amp;lt;i class=“icon icon-unie0e7“amp;amp;gt;amp;amp;lt;/iamp;amp;gt;amp;amp;lt;i class=“icon icon-unie0e8“amp;amp;gt;amp;amp;lt;/iamp;amp;gt;的眼皮。
    视线渐渐聚焦。
    他先是看到了那具恐怖的铁菩提,看到了那张无常过境的符纸。
    顺著铁菩提粗壮的大腿往下看,他看到了躲在炼尸身侧,那个穿著破棉袄、脸色苍白、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的小女孩。
    小藕眼神里透著怯懦,因为她发现这个血人居然还活著,而且眼神亮得嚇人。
    这一幕,落在耿星河极度错乱的脑子里,瞬间拼凑成了一个景象。
    一个无辜柔弱的小姑娘,被无常寺的妖魔堵在了绝壁岩台上!
    那妖魔,正要对这孩子痛下杀手!
    名门正派骨子里的那点骄傲,剑客护弱的本能,在这个强弩之末的男人身上,再次迸发出了不可思议的力量。
    “不……不准碰她……”
    耿星河发出一声野兽濒死般的嘶吼。
    他咬著牙,用那把卷刃的孤星剑死死撑著地面,粉碎的肋骨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他跌跌撞撞地爬了起来。
    小藕嚇得连连后退,像看鬼一样看著他:“你……”
    耿星河根本听不见。
    他將她死死护在自己身后。
    他残破不堪的身躯,就那样直挺挺地挡在铁菩提和小女孩之间。
    没有真气,没有力气,连握剑的手都在痉挛。
    可他依然执拗地张开双臂,像一面破烂却坚不可摧的盾牌。
    “邪魔……”
    鲜血顺著下巴滴落,耿星河仰著头,死死瞪著比他高出一个头的铁菩提,嗓音嘶哑却重如泰山。
    “你別动她……她只是个孩子。”
    “冲我来!”
    哪怕下一刻就要被撕碎,他也绝不允许妖魔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残杀无辜。
    这是他的道。
    孤星剑的道。
    风雪,在这一刻仿佛都凝滯了。
    躲在背后的主角小藕,彻底懵了。
    ……
    泰山极顶,后山那间化为废墟的破败伙房。
    风雪呼啸著灌进这间没了门窗的屋子,带走了最后一丝活人的温度。
    地上的血跡已经开始结出冰渣。
    宋当归静静躺在血泊里。大腿上那把匕首还深深扎在肉里,他没去拔。
    小师妹没能从他嘴里套出想要的东西,带著满心的羞愤与恶毒,早就拂袖离去。
    死寂之中,宋当归那只失去光彩的眼睛,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
    他还没死。
    底层泥腿子那种如野草般下贱却坚韧的生命力,让他在极度痛苦中吊著一口气。
    他咬紧牙关,一声没吭,艰难地翻了个身,双手死死抠住冰冷的青砖地面。
    指甲崩裂,十指连心。
    他拖著那条废腿,在地上极其缓慢地、一寸一寸地向前蠕动。目標,是那座早就熄了火的灶台。
    短短几步路,他爬了足足一炷香,身后拖出一条触目惊心的血痕。
    终於,他靠在了灶台角落。
    大口喘著粗气,他用满是鲜血的手,熟练地抠开了一块鬆动的黑砖。
    他没去碰那张藏著泰山派惊天秘密的血书。
    而是摸向了另一个角落,掏出一个油纸包。
    里头是被弃如敝履的桂花糖。
    宋当归颤抖著剥开泛黄的油纸,看著那块晶莹剔透、却已被自己鲜血染红的糖块。
    他没吃。
    而是將那块糖,死死地、用力地贴在自己胸口,贴在离心窝最近的地方。
    糖是甜的,血是腥的,这世道……是苦的。
    人吃土一生,土吃人一回。八年的卑微,八年的像狗一样摇尾乞怜,在小师妹匕首捅进来的那一刻,全都碎成了齏粉。
    宋当归缓缓抬起头,透过破碎的屋顶,看向漫天风雪。
    他那原本空洞麻木的眼神里,笼罩了半辈子的懦弱正在一点点剥落。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微弱却足以燎原的凶光。
    那是一个被踩进泥潭最深处的螻蚁,第一次,对这吃人的世道,露出了獠牙。
    “大师兄……”
    宋当归嗓音如夜梟,在冰冷的伙房里迴荡。
    “你放心……这信……我一定亲自……交给能毁了他们的人。”
    火星子,已经落在了这堆满乾柴的泰山之上。
    只待一阵风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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