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银城的天空被笼罩在漆黑如墨的永夜当中,银白色的雷电在天空之中无序的嘶吼著。
神战的痕跡依旧留在这片大陆之中,太阳神的陨落让这里成为了阴影的国度,而雷电则是取代了白昼,让白银城的居民以雷电的频率计算昼夜。
“————以上就是我这段时间经歷的事情。”戴里克·伯格朝著白银城的首席科林·伊利亚特说道:““首席”阁下,我愿意接受议事团的一切安排。”
听到戴里克的话,科林·伊利亚特轻轻頷首,表情没有发生变化:“你应该知道,我们曾经在其他城邦的废墟之中发现过名为阿蒙”的人。
但是那一支探索小队的成员的结局却最终都失控、发疯,最终只剩下一位倖存者。”
“而最终,疑似“时天使”的阿蒙也神秘的失踪。”
“如果就按你说的一样,那个叫阿蒙的————人”是主遗留在外的子嗣,那么在祂答应了做客”的请求之后为什么要再度离开,並且造成了一整支探索小队的失控?”
“这其中或许有著更深层次的原因,但是我们需要对被阿蒙影响过的你进行一段时间的监管和验证。”
科林沉默了片刻,说出了对於戴里克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安排:“你需要进入圆塔的底部,在確定了你的话语之中的真实性之后你才能重新回到外界生活。”
说罢,他看向了坐在戴里克·伯格不远处的洛薇雅:“你也需要接受一段时间的监管,和戴里克分开。”
洛薇雅颇为温柔的抚摸了一下自己丈夫的颅骨,语气柔和的说道:“没有问题。”
“我愿意相信戴里克的话,因为他的话语和主降下的启示相同。主的状態已经在逐渐好转,外界的信徒在帮助主从疯狂中归来————”
“我们的苦难要结束了,首席阁下。”
洛薇雅的声音带著些许梦吃般的感觉,但科林並未回答,只是沉默的看著两人分別进入不同的房间。
过了一会,一边的“六人议事团”的另一位长老忍不住开口道:“首席,你说戴里克他能不能————”
“如果他没有说谎,那他一定能引起那支接触了阿蒙的探索小队的其他倖存者的异变。”科林·伊利亚特沉默了老一会:“我们这段时间提高监视那里的频率,防止戴里克·伯格和洛薇雅·蒂芙尼出现异常情况或是莫名死亡。”
戴里克跟著穿著银色全身盔甲的高大骑士走入了圆塔的底部,周围那些即將失控的非凡者时不时发出悽厉的惨叫,但戴里克只是很平静的走入了属於自己的那个房间。
“这是科林首席交给你的。”一边的骑士將一张摺叠好的纸张交给了戴里克,戴里克点了点头,在进入了自己的房间之后才將其缓缓打开,看见了上面写著的文字:“尝试向引导你的那位名为“阿蒙”的隱秘存在祈祷。”
“得到回应之后,將回应从铁门的缝隙处递出。”
阿蒙————在光线昏暗的房间之中,戴里克的呼吸骤然一滯,但旋即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
在上一次的塔罗会上和“恋人”先生交流了关於白银城的事情,“恋人”表示了他是和阿蒙家族有著一定关係的“远亲”之后,他又给自己补充了一些应对的方法。
“如果首席让我对阿蒙”祈祷,那就念诵愚者”的尊名吗————”戴里克·伯格小声的念叨著,坐在了这个房间当中的床上,缓缓的念诵起了“愚者”的尊名。
戴里克·伯格在一遍遍的念诵之中隱约看到了一片灰雾的景象,但“愚者”先生並未回应,只有那古老的灰雾仿佛亘古不变般的重复涨缩。
忽然,旁边的金属墙壁处传来了“篤,篤,篤”的敲击墙壁的声音。
“————你在向谁祈祷?”
寄生在这个探索小队成员身上的阿蒙收回了自己的手指。墙壁无法对阿蒙的视线构成阻碍,隔壁房间的景象在阿蒙分身的眼中没有一点秘密。
有著金色短髮、身材高大的少年坐在床上,似乎相当虔诚的一遍遍的念诵著“阿蒙”的尊名阿蒙的心中难得的產生了些许怪异的感觉:
向来都是偽装成其他的神灵和天使,窃取们的力量和命运,但现在却有一个祂並不熟悉的隱秘存在偽装成了祂?
阿蒙的声音跟隨著戴里克·伯格的祈祷同步地在这里响起,祂一句一顿:“不属於这个时代的,愚者。”
“第一句尊名指向愚者”神位的拥有者、或者曾经的拥有者,也有可能指向愚者”的唯一性。但安提哥努斯直到现在也依旧处於失控和沉睡,对抗诡秘意志的状態————”
阿蒙饶有兴致的解读著这三段尊名之中蕴含著的信息,祂猜测这三段式尊名的持有者就是之前尝试將自己引到贝克兰德的那个隱秘存在。
会是哪位老朋友?
是安提哥努斯成功脱离了失控的状態,还是帕列斯·索罗亚斯德投靠了黑夜女神,强行容纳了原本属於安提哥努斯的“愚者”唯一性?
或者说是早已陨落的“毁灭魔狼”弗雷格拉在自己的子嗣身上復甦?从第一段的描述来看,弗雷格拉也算是“不属於这个时代的愚者”。
祂是这颗星球上的第一位“愚者”!
总不可能是查拉图容纳了“愚者”唯一性吧。
“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
“灰雾————源堡”?源堡”的主人?”阿蒙解读的动作停顿了片刻,“我寻找了这么长时间的源堡竟然已经有了主人?”
“那就不可能是帕列斯·索罗亚斯德。呵,一个有著充沛人性的偷盗者”要是掌握了源堡,那神灵们早就能放下自己的筹码了————”
无论是黑夜女神阿曼妮西斯,亦或者是风白智三神,他们都各自有著不愿意扶持阿蒙成为“诡秘之主”的理由。
前者是不相信阿蒙在成为诡秘之主后能够站在属於人类的这一方,而后者则是单纯的不愿意让“远古太阳神”的子嗣成为“诡秘之主”后清算祂们。
“那么剩下来的选项不多,毁灭魔狼”和异种王”被血族始祖拉著一起陨落,但持有愚者”权柄的弗雷格拉或许已经接触到了源堡,在源堡之中留下了復活后手————”
“祂不像安提哥努斯一样惧怕诡秘意志的復甦,因为他本身就是疯狂的,是“诡秘之主”的某个侧面的体现。”
“如果这个不属於这个时代的愚者”真的是弗雷格拉的话,那祂或许已经通过“源堡”分离了自身的特性,恢復了一定的理智————”
“而安提哥努斯和的父亲也有著一定的相像,掌握黑暗”权柄的弗雷格拉也可能从黑夜女神的背刺之中倖存。”
“当然,也有可能是我不认识的,属於某一段遥远歷史之中的隱秘存在。”
阿蒙轻轻的抚摸了一下自己的下巴,更多的阿蒙分身在向著白银城靠近,加入了这个阿蒙分身的阿蒙网络,为阿蒙提供著“解密学者”的计算能力,全力解读最后一句尊名:“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在念出最后一句尊名的同时,寄生在这具身体之上的阿蒙分身也完成了转移“寄生”对象的操作,成功的寄生在了隔壁的戴里克·伯格身上。
但就在这时,阿蒙的耳边却忽然传来了陌生而熟悉的吃语,这囈语声似乎既飘渺又恢弘,如同一道惊雷一般在阿蒙的耳边炸响:“福生玄黄仙尊!”
“福生玄黄天君!”
“福生玄黄上帝!”
“福生玄黄天尊!”
一道边缘灰白、仿佛历史碎片一般的景象骤然勾勒在了这个阿蒙分身的脑海之中,两把铁黑色的王座並排的摆放在漆黑的大厅之中,穹顶上垂下的蜡烛就像是点点的星火,看上去既神秘、又威严。
两道看不清面目的人影坐在王座之上,铁和血的气息钻入了阿蒙分身的鼻腔,尘封在第四纪的记忆在阿蒙的脑海之中一寸寸的浮现,而周围那些阿蒙有著一定印象的第四纪的大贵族们纷纷转过头,看向了位於这片灰白雾气当中的阿蒙。
更糟糕的是,阿蒙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之中有著大段大段不属於自己的记忆在不断浮现,那似乎属於和祂真正的父亲来自同一个时代的存在的记忆。
“我的子嗣————”
“我的半身————”
“为什么要抗拒回想起你真正的身份和记忆————”
滑腻而邪异的声音在阿蒙的耳边响起,让阿蒙的体內似乎有著某些东西正在滋长:
作为天生的神话生物,神话生物姿態趋向於分裂的阿蒙,祂也是需要锚、惧怕体內“诡秘之主”的意志甦醒的!
而现在,祂似乎醒来了。
这是位格上的压制。
这一刻,白银城周围的阿蒙分身在同一刻惊叫了一声,同时爆炸成了一条条身上带有圆环花纹的半透明小虫。无数光点从小虫之中散出,凝聚成了一份份闪烁著光彩的非凡特性。
白银城之中的守卫者似乎也发现了戴里克·伯格和他身边的监牢之中老者的异变,科林·伊利亚特出现在了阿蒙分身所在的监牢,看著这个探索小队的“倖存者”身上出现的异变:
一枚枚灰色的、像是蜷缩起来的虫豸一般的细小肉瘤在这个老者的身上生长,他的头颅自颅骨中央裂开,但偏偏有无数半透明的小虫在其中游荡,將他的头颅藕断丝连的连在了一起。
而这些半透明的小虫似乎聚集了起来,在老者裂开的左右两边头颅之中各自重新生长出了半张脸。
佩戴著单片眼镜的、有著黑色头髮、宽阔额头的脸。
有著星光般闪烁的眼眸,脸上佩戴著半张面具的脸。
这两张脸笼罩在灰白色的雾气之中,朦朦朧朧的看不清楚具体的长相,显得既邪异又惊悚。
科林·伊利亚特向著前方走出一步,挡在了其他身穿银白色骑士鎧甲的守卫身前,一言不发的等待著“阿蒙”开口。
有著阿蒙长相的寧录笑了笑,用混淆两者的语言加剧著这个阿蒙分身的失控倾向:“还好你们一直都没有改变自己的信仰。”
“知道你们四十多年前发现的遗蹟的来源吗?他们改变了自身的信仰,不再信仰远古太阳神,所以被阿蒙毁灭了。”
“我”一直认为不再信仰全知全能的神,创造一切的主的城邦不配继续在这里生存下去。”
“所以阿蒙毁灭了你们所探索到的那座城邦。”
“继续信仰创造一切的主吧,“我”的父亲很快就要从疯狂之中甦醒了。”
“阿蒙暂时不会发现你们,祂毁灭了自己所有接近这里的分身,拋弃了见到我”的记忆————”
“远古太阳神需要能够指向祂的信仰,我也很乐意帮助祂战胜原初的那一位—.“
“阿蒙”会继续教导戴里克·伯格如何塑造能够指向现在的远古太阳神”的信仰————”
在科林凝重的目光之中,老者身上的血肉骤然分解成一块块灰白色血肉、蜷缩成了大堆半透明的小虫。
他抬起头,似乎看到有著一道视线从无穷高处投射而来。”
太阳”身上的问题解决了。”
坐在铁黑色的王座之上,克莱恩吐出了一口气,侧过脸看向寧录:“你还好吗?”
“还好。”寧录有些疲惫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灵性消耗的有些大了。”
刚才他响应了“福生玄黄天尊”的尊名,藉助留在小太阳身体之中的源堡灰雾为跳板在阿蒙分身的体內短暂的復甦。
在阿蒙看来,这当然就是一个诡故事一诡秘在祂的体內甦醒了,祂当然要让自己的分身自灭,要不然他也是会担心诡秘意志会不会顺著自己分身和自己的神秘学联繫追过来的。
看著寧录的状態似乎相当不好,克莱恩关切的问了一句:“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不,不需要。”寧录放下双手:“你之前不是说你还接受了迈克的俱乐部邀请吗?你先去吧。”
“我现在总是担心会不会因为机缘巧合遇到某些大人物。”克莱恩半开玩笑的说道:“要真是这样,那应该是某人发力了。
“
寧录抬起头,看著此时克莱恩活像是戏台上的老將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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