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回家里睡了半觉,早上迷迷糊糊的去上班。
这个状態写书是写不了的,指不定就漏了什么重点,他就先去瞅了一眼工具机。
这个一代母机工具机手搓也挺费劲的,哪怕有大唐最好的工匠协助帮忙,但因为用的是大铁件的缘故,打磨起来极其耗费时间,而且又有著精度要求,所以进度很慢。
但现在雏形已经製作出来了,只需要不断的进行精修,大概再过个半个月到一个月这样就有工具机可以削工件了。
到时候一代工具机削二代工具机,二代工具机削三代工具机————跟一胜起手,隨后就胜胜不息一样,很快就可以把工具机叠代上去追求更高的精度,一直到卡在电气控制工具机门前。
琢磨著二代工具机和三代工具机的改进时,孙思邈那个去医学堂担任博士的弟子找了过来。
“陆监正,这是在下与家师敲定的医学堂教材————”
“我不懂医术,这个就不用给我看了。”
陆离直接摆手,“最主要的是面向乡下的医师的基础课程问题,要简化治病能力,增强判断疾病的能力,除此之外我就没什么可说的。”
中医学起来费时间,不管是学诊断疾病还是开药都费时间,但这个时代对於顶级的医者並不是很缺的,一直都有著,只是相对於大唐人口来说显得缺而已。
不过这种顶级医者很难惠及到普通老百姓,对於老百姓而言,有个半吊子郎中给他们看病就足够,因为他们还不一定能买得起药呢————中药材在现在的一些人看来就是便宜实惠的代表,虽然治疗效果不一定能保证,但相比於去大医院三句话开两个检查,已经很好了。
所以还是那个观点—一医生首先要能看出什么病来,然后直接开特效药就完事了,至於滥用抗生素的问题,在这个时代还是狗命要紧。
“那护士的问题呢?护理专业的护士培养该如何培养?”
这位医学堂博士说到这里直接摊手,对此有著大大的问號。
医学堂负责授予学生医学知识,不管是看病、还是治人、又或者研究医药,但除了这三个方向之外,还有一个一个护理专业方向。
然后问题就来了,在这之前都没有过护理这个专业的培养经验,於是他对此那是满头问號—一只是说培养一个照顾病人的护士?那这挺简单的,可是真的有那么简单吗?
作为医学堂的4个方向专业之一,他感觉这个专业应该没那么简单才对,或许暗藏玄机?
“护士该如何培养?”陆离听到这个问题摸了摸头,“刘博士你的问题主要是什么?”
刘博士立刻回答说道:“照顾病人显然必然需要一些医学知识,但如果授与专业医学知识的话,那他完全可以直接担任大夫的工作,似乎就无需单独划分出来了。还是说在监正的规划当中,护理这个专业的护士是有著別的专业知识做掌控?”
“啊这————”
陆离听到这个问题又摸了摸脑袋,说实在的,他对这个也不太懂。
虽然去过医院被护士扎过针,但是护士主要学的是什么,学的那些护理知识和直接医学专业的区別在哪里他也不懂啊。
看到他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刘博士放弃了期望,顿感一阵头疼。
医学堂博士这个官看上去好像很不错,但是那是对於没有追求的人来说,身为孙思邈的弟子,他更多的是被指派来担任的。
但是他本人对此也一窍不通啊,不是常规的教人学医,而是要细分专业,可是怎么细分?在他看来医学是混杂在一起的一团线,你要学这个就必然要学那个————
陆离想了想之后说道:“我记得要圣人的亲卫之前受伤的时候,有派过专门的郎中去照顾,效果也很不错,或许刘博士你可以先去询问一下那些郎中护理的要点?或者可以想办法把他们直接撬进医学堂里面担任护理专业学生的师父。”
玄武门之变后受伤的那些士兵在酒精和护理的双重效果下治癒恢復的效果很不错,但具体细节他却不知道,但人总是能找回来的吧?直接让这些实践者来说一下心得体会得了。
他转头看向李家令:“李副监,你知道上次殿下轻微受伤时,是哪些郎中照顾他们的吗?”
升职成为副监的李副监说到:“当时这事並非下官负责的,但是哪些郎中去照顾的也略有耳闻。不过不出意外的话,他们现在应该在边境,一时半会几怕是回不来长安了。”
“北边打仗了,確实需要一批隨军医师。”陆离点点头,然后看向刘博士的目光转略显无奈。
有人就好,刘博士点点头,“那便等他们回来吧。”
这个中秋节人们最关注的消息是草原那边的战况,西北和正北面的两支突厥大军在边境上爆发了两次大战之后就没了什么劲爆消息了。
但是一些百姓通过朝廷没有临时招兵增兵就看得出来,这次应该没什么大事了,剩下的就是边境摩擦的小规模衝突最后和谈这种事情。
不然总不能是现在的皇帝李世民犯蠢吧?
距离上次突厥与大唐初次摩擦的战报过去五天之后,又一封战况回传到长安。
初次交手,突厥人就发现了不对,这些边境城镇的兵力,他们是有所预料的,但是一交手却有些超出他们的意料了。
突厥人发现情况不对之后,也没有贸然纵兵深入,而是在边境附近和大唐快速集结起来的军队陷入了短暂的对峙当中,回顾著琢磨到底发生了什么。
怎么他们才跟大唐军队交手了一次,才半天的时间对方增援就来了,然后更加庞大数量的增援源源不断,根本就不像是临时赶过来的,更像是早有预料————
幸好他们没有直接深入,不然指定要被包了,到时候前面冲不动后面又被堵那就麻烦了。
在草原人观望著的时候,大唐这边的人派人过去谈和了,直接摆明了说大唐早就屯兵部署边境,根本不怕他们来犯了,打是打不了的,除非頡利可汗你想著两败俱伤。
隨后就是商谈环节。
頡利可汗举兵十万南下,总不能短暂在边境上摩擦了一次,就停下脚步,然后看著大唐的增援望洋兴嘆直接撤回草原吧?
虽然事实確实是这么一个事实,但是在实际操作当中,这种事情却不能发生,因为即使他们没有发生较大的损失也会有损他頡利可汗的威望。
说好的趁大唐內乱大家南下一波发財,结果却啥都没捞到,你这个可汗的目光也太短浅了。
这一次的失利,也会让站在頡利可汗对面的反对派会短暂的占据上风,可能因为没有造成较大损伤的缘故显得无伤大雅,但是除非下次南下劫掠大成功或者再次表明頡利可汗的英明神武,不然这道缝隙始终都会存在。
而且他们他们这些草原骑兵是没办法长期驻扎在大唐草原附近,和大唐士兵对峙的,因为他们的补给不多,人吃马嚼的撑不了多久。
十天之后,陆离看到了相比於普通百姓所知道的更详细的內情。
然后他摸著下巴说:“好一个贏学————这頡利可汗也是营销高手?”
大唐肯定是贏了,草原十万骑兵来犯,结果却碰了一鼻子灰,没有造成有效劫掠。
但是看这情报————頡利可汗那边,他好像也贏了?
什么叫做大唐面对强大的突厥骑兵畏畏缩缩不敢还击,只能和谈退缩、割让好处,碍於面子递了个台阶,收买牧民那些廉价无用的绵羊毛,然后大量售卖草原上牧民所需的珍贵的物资给他们换取和平?
什么叫做頡利可汗爱民如子,在大唐边境兵爭稍微受挫立马停下谨慎的选择驻扎观望,不愿意让突厥子民蒙受重创,致使妻无夫子无父?
这什么突厥贏学?
“先生,什么是贏学?”
李承乾听到他的话有些听不懂。
“就是凭空生胜,捏造虚假胜利的意思。”
陆离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说:“比方说我打了三拳当朝太子,意气风发尽显年轻人气象,贏了。但是却没说我后面可能会因为打了当朝太子三拳而被押入大牢,秋后问斩。”
“先生你打我做什么?”李承乾有些懵。
“哦,这个確实有些复杂了,我再找一个更加贴切的形容给你。”陆离说:“你抢了丽质的糖吃,贏了。但是因为抢了丽质的糖而被你阿娘打却没说。”
“我不会抢丽质的糖的。”李承乾连连摇头。
“算了,不跟你说了,说不清。”陆离摇头,放弃了解释的挣扎,隨后跟他说到:“现在的情况是很快就可以从草原上进一批绵羊毛了,纺纱机你什么时候带刘文博他们做出来?”
现在这个时间点也恰好適合剪羊毛,现在剪了羊毛之后,刚好可以在冬天来临之前,让绵羊重新生长出御寒的羊毛过冬。
所以突厥那边一看有利可图,绝对会在回去之后立马毫不犹豫的开始剪羊毛运过来大唐售卖换钱买东西的。
而珍妮纺纱机的事情,也已经开始了製作了,做起来也不算很难,草原那边的第1批羊毛运回来应该刚好可以用得上,直接一波无缝衔接。
说起纺纱机的事情,李承乾立马说道:“还在做著呢,很快就做好了。”
那飞梭织坊机他们早就已经做出来了,可以说是轻轻鬆鬆简简单单的有手就行。
然后当时陆离一看他们把飞梭纺织机给弄出来了之后,又立马重新给他们派发了一个任务,去把那多线纺纱机给弄出来。
“很快是多快。”陆离说:“你们没有遇上什么不懂的吧?”
“没有。”李承乾直接摇头,“也没那么难的,学生感觉比那弹板马车要简单的多了。”
陆离点点头,“如果你们真的理解了纺纱机的原理的话,那確实很简单。”
纺纱机相对於弹板马车,確实要更简单一些,毕竟弹板马车还需要小心控制变量,弹板太硬和太软都不行,又还得要考虑马车上的人的重量问题,想要一个舒適的弹板,就必须得要不断进行微调,这种微调也不是说拧一拧螺丝或者松一松就能解决的事情,而是需要重新设计弹板。
“先生你还懂什么啊?”李承乾追问道:“做完这个纺纱机之后学生要做什么?”
“你就这么喜欢干活?”陆离瞥了一眼这个满脸斗志的小屁孩。
“主要是我把东西做出来之后,阿耶和阿娘他们会夸我。”李承乾脸上露出一个美滋滋的笑容,“还有舅舅也是,他们都说高明长大了,可以帮大唐百姓子民解决烦恼了,未来登基了一定是一个很厉害的皇帝。”
他挺喜欢跟陆离混的,这个先生跟別人完全不同,可以好好说话。
“你知道他们在说什么话吗?你就笑上了。”陆离一手撑著下巴,將那草原的情报放到一边。
“不太懂,反正可以看得出来,他们是在夸我。”李承乾眼看著自己先生的脸色好像有一些些的不对劲,立马就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先生,难道舅舅和阿耶阿娘他们说的有问题吗?”
“没什么大问题,確实是在夸你厉害,但是你可能不知道这个夸奖对於你来说意味著什么————”陆离摇头,“不过问题也不大,等你再长大一些之后,你就懂了。”
李承乾这小子现在纯粹是为了得到夸奖而努力干活,压根就不知道自己是在干什么————也就是现在他確实还是一个小孩子,不然的话,这种心態高低是有点问题的,需要纠正的。
不过现在这种夸奖式培养倒也没什么大问题————陆离閒著没事,琢磨了一下李二两夫妻的想法:
不会是李世民和长孙无垢得知到后来李承乾的事情之后,深思熟虑后开启了夸奖式培养吧?
毕竟李承乾后面造反效仿李世民的问题在於不自信,身为太子但是他对於能否登基当上皇帝已经变得不自信起来了。
先有腿癇形象受损,感觉自己的人生灰暗,结果阿耶还在这个时候上眼药,让弟弟住进武德殿,那下一步是不是就是废太子了?
好像確实是这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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