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英同志,今晚吃鸡啊!”
章凤英听到声音,猛地回头,看到女儿那张笑脸,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紧接著,就注意到她剪了个短头髮,不由皱眉道:“好好的头髮,干嘛拿去剪。”
陈灵芝说道:“这样显得我比较成熟。”
陈母轻轻说道:“那么长的头髮剪掉,有没有好好收好。”
“有的,有的。”
陈灵芝没告诉她,自己把剪掉的头髮卖了,赚了十五块钱,收头髮的人还夸她发质好。
“娘,宝宝有没有在睡觉,我能不能去看下她。”
“才刚睡著,你別去吵她,等会要是把她弄醒了,就换你去哄。”
“那我去看下嫂子。”
陈灵芝回到房间后,先把身上的斜挎包放下,隨后来到了隔壁房间。
可刚进门,就发现有个跟她娘年纪相仿的女人,正在厨房做菜。
陈灵芝第一时间,就猜出来这人是谁,连忙问候道:“伯母好。”
马梅花笑著回道:“你就是灵芝吧,经常听海棠夸你,说你读书非常利害。”
“没有啦!我只是运气好,要是我嫂子当年考试那会,没有发高烧,我嫂子比我还厉害。”
马梅花怔了下。
眼前这女孩不提这茬,她都差点忘了,当年海棠考试那会要是没发烧的话,说不定会留在大城市工作。
可现在,想这些都没有意义,这孩子虽然吃了不少苦,可好歹是苦尽甘来。
亲家非常好。
陈渔这孩子是真懂事。
最让她意外的是,女婿那手厨艺比她要厉害的多,真是越接触就越喜欢。
还有整个村子的氛围特別好,前两天,她到沙滩散步,村里人还带她赶海,挖了不少海蚌回来。
且她发现,这种在海边现抓现吃的海鲜,是真的比她在市场买到的要好吃很多,味道特別鲜甜。
要不是家里那老头子,整日就想著钱钱钱,还有家里还有几个孙子放不开。
马梅花是真想到岛上建座小房子,跟女儿一起在海岛生活。
且浩浩这孩子,明显比家里那几个乖多了,嘴巴特別甜。
一口一个外婆。
叫得她心都快化了。
......
就在这时候,臥室里传来了陈渔的声音,“灵芝......什么时候回来的?”
陈灵芝有点意外,她哥居然在屋里头。
“才刚到家,哥,我可以进去看下小七斤吗?”
“你又不是属老虎的,咱家没那么多规矩,进来看吧。”
陈灵芝进了房间。
看到她哥坐在床旁,嫂子则坐靠在床上,不知道为何,脸色有些潮红。
看到在摇床上睡觉的侄女后,陈灵芝蹲下来看了会,隨后说道:
“嫂子,七斤长得跟你好像,以后肯定跟你一样漂亮。”
李海棠嘆气道:“大家都说,更像你哥一点。”
陈灵芝狡黠笑道:“那就是两个都像,我有听人说过,夫妻在一起生活久了,就会长得越来越像。”
“这才上班几个月,这一碗水端平的本事,是越来越好了。”
“那是。”
陈灵芝得意说到,隨后从口袋里拿出红色小布袋,掏出一对银脚鐲来。
“小小心意,送七斤的。”
陈渔笑著说道:“呦呵,出息了,买这么贵的东西,奖金不少啊。”
陈灵芝撇撇嘴,她才不会说,她由於没有工龄,现在工资还挺低的。
这对银脚鐲是用她留了十年的长头髮换来的。
这时候,刚到屋里头的小地瓜,满脸羡慕看著自己的小妹妹。
不单有平安锁,还有金手鐲,现在还有银脚鐲,有点失落地说道:
“妹妹有这么多好东西,我怎么一个都没有啊。”
陈渔听到这话后,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当初生小地瓜时,自己太过混蛋了,把很多亲戚关係都搞得很僵。
外加海棠他爹那会还在气头上,还在跟她闹断绝父女关係。
小地瓜刚出生那会,还真就是没人疼没人爱,自然也就没收到东西。
当然还有个更重要的原因,那一年,才刚刚提出改开,可大家哪里敢真开啊!
哪怕阿嬤有藏“小黄鱼”,她也不敢在那个时间段拿出来啊。
陈渔咳咳两声说道:“男子汉,就该努力拼搏奋斗,你妹妹是女孩子,我们要多给她准备一些嫁妆,將来到了婆家那边才不会被欺负。”
小地瓜似懂非懂,隨后一脸坚定说道:“那我將来跟阿爹一起出海捕鱼赚钱,给妹妹赚好多好多的嫁妆。”
听到这话后,房间里的两个女人,立马齐刷刷看向他,眼神里满是责备。
陈渔也是头大,自打他出海捕鱼赚到钱,成为万元户后,村里的风气莫名就改变了。
很多孩子都觉得读书没用,每个月的工资也就几十块,还没有一船海鲜贵。
小地瓜经常在外面跟他们玩,耳濡目染下,自然也被他们给带偏了。
陈渔紧皱著眉头,他觉得真的非常有必要跟吴校长搞个合作。
让这些孩子真正体验一下出海捕鱼,让他们明白当渔民到底有多苦。
看他们还敢不敢有这种想法。
......
灵芝进入房间没多久,小七斤突然就醒了,然后哇哇大哭起来。
灵芝瞬间有些慌神:“该不会是我把她给吵醒了吧。”
小地瓜则第一时间跑过去闻了闻,隨后大声喊道:“阿嬤,我妹妹又拉粑粑了,赶紧来换一下。”
刚刚洗好尿布的陈母嘆气道:“这孩子,还真就是吃饱就拉。”
“房间里人太多了,赶紧都出来,在这里碍手碍脚的。”
......
被赶出来后,陈渔跟灵芝坐在门外的石条上。
小时候,他们几兄妹,经常一起蹲在石条上刷牙、吃饭。
没想到,一转眼这么多年过去了,石条表层也磨得越来越光滑。
灵芝皱眉看著眼前倒塌的房子,不禁问道:“这不是金花她们家,怎么是老丁他们在修啊。”
“没钱修房子,只好跟老丁他们换房子了。”
陈灵芝说道:“有件事,我要跟你说一下,最近我在整理贷款帐务时。
发现刘老二用朱大强的身份向储蓄所贷款了八百元。”
“不对啊。”
陈渔不解道:“他们不是向刘老二借的钱,怎么在你们储蓄所会有贷款?”
“单凭刘老二个人,银行怎么可能会批那么多贷款给他,当然都是用村民的名义贷的。”
陈渔眉头紧皱。
“你们储蓄所有说,村里这笔贷款要怎么处理吗?”
陈灵芝无奈苦笑:“目前领导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只能先掛起来。”
陈渔试著说道:“这项目都黄了,刘家兄弟都被抓了,就不能当呆帐处理掉?”
“想的美,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不过很多地方都出现这种情况,看看组织怎么处理吧。”
其实这件事,陈渔比灵芝还要清楚,只要再熬几年,四大银行银行烂帐高到一定程度,就直接推倒重来。
到时候,大家就全都不用还了。
可也是有代价的。
就是这段时间里,那些欠钱不还的村民,没法继续贷款了。
陈灵芝突然狡黠笑道:“哥,你这两天有没有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