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阳。
这三个字,瞬时让陆林生一惊,眸光凝固。
持杯的手指微微一颤,杯中灵酒漾起细微涟漪。
“李真人年不足三十,便已聚念圆满,即將化神,除了天生仙种,谁能与之相比?”
“將来这位李真人的名字,必然会传遍天极,你我能与这样的大人物见一面,也是难得。”
听著一旁几人的议论,陆林生思绪渐明。
天极界,李玄阳。
那他如今所在,是天碎之前的太古时代?!
怎会如此凑巧?
回过神,陆林生没有丝毫迟疑,神念轰然爆发,以他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神念穿透喧囂,越过张灯结彩的亭台楼阁,扫过璃光宗山门,寻找李玄阳的踪影。
神念所及,宾客如织,修士气息驳杂,唯独没有那道属於李玄阳的气息。
逐渐看清宗门整体布局的剎那,陆林生心头再次一震。
四周虽是一片山川,但眼前这些建筑的分布框架,与此前遗址孤魂的副本中,那座埋葬在戈壁,死寂荒凉的古老宗门废墟,至少有七八分相似。
陆林生瞬间眉心紧锁,察觉到了端倪。
他霍地起身,动作之突然,让同桌几个正聊得兴起的修士都为之一愣。
陆林生没有解释,拉著一旁桑灵曦,罗宇以及季京三人离席。
他面色沉凝,通过团队频道开口:“这个副本,你们不要做了,现在立刻退出。”
三人俱是一怔,罗宇和季京眼中皆是闪过错愕与不解,桑灵曦则瞪大了眼睛,刚想开口询问,耳畔便传来了一阵提醒。
【系统提示:玩家003向您发起交易,赠与界幣:100000。】
同样的提示在三人脑海中响起。
界幣,整整十万界幣!
对於现阶段的玩家而言,界幣是系统承认的硬通货,可以交易一切物品,其价值和稀缺性远超许多普通资源。
一个绿色团队副本,就算完美通关,每人均分,每人收益折合成界幣,大概也就两三万左右。
陆林生给出的,几乎是三倍以上的补偿。
罗宇和季京对视一眼,眼中的疑惑,迅速被惊讶和一丝的喜色取代。
他们本就是蹭副本,能不动手就拿到远超预期的回报,那自然再好不过。
至於陆林生为何如此,关他们什么事?能拿到手的才是真的,他们的时间同样很宝贵。
两人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对著陆林生略一拱手,身影便迅速淡化,消失在原地,退出了副本。
桑灵曦没有立刻离开,她看著交易提示,眼里满是好奇与探究,她凑近一步,悄声问道:“陆老大,怎么回事?你该不会是要抢亲吧?看上新娘子了?在哪儿呢?”
话落,她当即东张西望。
陆林生此刻心绪翻涌,哪有心思跟她插科打浑,没好气地低斥了一句:“赶紧走人。”
桑灵曦被噎了一下,也不生气,她看出陆林生是认真的。
虽有些好奇,但她也知道分寸,再待下去可能真会碍事。
她笑嘻嘻地挥了挥手,身影开始变淡:“下次要还有这种好事,记得再叫我,走了。”
三人接连消失,在周围热闹的环境中並未引起太大波澜。
修仙界各种隱匿遁形的小法术,层出不穷,实在不足为奇。
“?这三位道友怎么这就走了?酒宴还未过半呢。”
“稍后还有压轴的大菜,听说李真人前些日子在外游歷,机缘巧合,猎得一条快要化蛟的墨鳞大蟒,取其最精华的脊肉,请灵厨精心烹製,每桌都能分到一小块。”
“那可是大补之物!少说抵两月苦修。”
同席的几位散修见状,惋惜的同时,眼底不免涌出些喜色,少几个人,他们还能多吃一些。
陆林生重新坐回席间,应付道:“几位道友有急事在身,不得已先行一步,托我向诸位告罪。”
他语气平淡,心中却是波澜起伏。
此刻,他只想儘快找到李玄阳,当面商议一二。
虽说以他如今修为,这方圆百里內,明面上並无能对他构成威胁的生灵,局面似乎尚在可控范围之內。
但如今的凶险,是针对李玄阳的。
副本之內,他是复製体,出现什么意外,都无所谓。
但这是李玄阳本体所在的时空,若真有什么变故,可能会危及他的性命。
李玄阳终究跟他同处一界,还关乎於时空之秘,他需要慎重一些。
璃光宗,主殿之內。
两道身影,焦急徘徊。
殿內红烛高照,映照著雕樑画栋,一片暖意,却难以驱散两人眉宇间的忧色。
其中一人,正是今日的新娘,璃光宗宗主之女,庄弈秋。
她一袭繁复华美的大红嫁衣,金线绣成的神凰牡丹,栩栩如生,衬得她原本就清丽绝俗的容顏更添几分明艷。
此刻,她眉心紧锁,一双美眸中满是不安与焦虑。
“谢师兄,还没有玄阳的消息么?”她的声音带著轻颤,再次询问身旁的男
——
子。
男子一身得体的礼服,面容俊朗,此刻也是眉头深锁,强自镇定地宽慰道:“师妹,稍安勿躁,师尊他老人家已经亲自带著几位长老去寻了,想来很快就会有结果。”
话落,他还是忍不住嘀咕了一句:“玄阳这小子,平日神龙见首不见尾也就罢了,这大婚的日子,偏偏寻不到人————吉时马上就要到了,宾客齐至,这————”
此刻,莫说庄弈秋焦急,他亦是满心无奈,还有几分气恼。
两人正心绪不寧地踱步之际,殿外陡然传来一阵破空轰鸣。
“把庄弈秋交出来!”
“交出人魔!”
几声厉喝,如惊雷炸响,澎湃的灵力波动,瞬间压过了广场喧器。
嗡—
十余道强横气机轰然爆发,瞬间將整座主殿笼罩。
凛冽罡风捲起,吹得殿外悬掛的红绸猎猎作响,喜气洋洋的氛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剑拔弩张的肃杀。
庄弈秋脸色微白,一旁的谢毅则是神色骤变,眼中厉芒爆射:“何方狂徒,在我璃光宗撒野!”
一声怒喝,谢毅身形一闪,已率先衝出殿外,庄弈秋眸光微冷,紧隨其后。
殿外广场上空,晴朗的天色好似阴沉了几分。
十余道身影凌空而立,仙光繚绕,皆是面容肃穆,眼神冰冷,居高临下,俯瞰著下方的谢毅与庄弈秋。
谢毅踏前一步,挡在庄弈秋身前,周身仙力沸腾,迎上空中那些冰冷目光:“尔等凭什么污我师妹是魔?!”
“谢毅,此地没你说话的份!”
空中,一身著紫色道袍,面如古铜的老者沉声开口:“让庄承岳出来说话!”
谢毅胸膛剧烈起伏,强压怒火,沉声道:“师尊此刻不在门內,门中事务暂由我主理,诸位今日不请自来,强闯我宗,更在我师妹大婚之日出口污衊,到底意欲何为?!若无凭证,还请速速离去!”
“今日我大喜,不想见血。”
庄弈秋缓缓踏前一步,红衣如火,在凛冽劲风中猎猎作响,望向空中眾人,声音清冷:“诸位前辈,口口声声指认我为人魔————不知,有何凭证?”
“凭证?”
一中年男子大步踏出,玄黑劲装,身形笔直如松,背负一柄古朴长剑。
虽未出剑,周身却自然流转著一股斩破云霄的锋锐之气,他目光如电,瞬间锁定庄弈秋,声如金铁交鸣,震动四野云气:“既然你要凭证,那便给你看个明白!”
话音未落,他右手抬起,掌心朝上,五指微张。
嗡虚空轻颤,一道通体晶莹剔透的古老符籙,凭空浮现。
符籙出现的剎那,金光四溢,纯净磅礴的气息,轰然扩散。
金光所照之处,连虚空都变得澄澈了几分。
“此乃我天鉴山镇邪至宝,映魔符!”
中年男子声震长空,字字鏗鏘:“仙符天成,专映心魔,可照彻妖邪,凡身负魔种,或被外魔侵染神魂,污浊道体者,触之必生感应,魔气自显,原形毕露,万无遮掩可能!”
他目光灼灼,直刺庄弈秋:“你可敢亲手触碰此符,以证己身清白?”
广场之上,无数宾客譁然,惊呼四起。
“映魔符?!”
“竟是此物,传说此符炼製之法早已失传,现存皆是遗珍,用一枚少一枚。”
“天鉴山这次真是下了血本,连这等宝物都请出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牵引,皆聚在了庄弈秋身上。
角落处,一直静观其变的陆林生,此刻也缓缓自席间站起了身。
他双眸微眯,体內雷罡,悄然加速流转,二十处雷窍隱隱共鸣,神念探出,无声无息地笼罩向那枚映魔符,同时更紧密地锁定了庄弈秋周身气机变化。
副本应该不存在实力上的误判,既然这副本是诛魔,那就说明,人魔很凶险,至少不是天上这几块料能应付的。
否则这副本根本没有任何难度可言。
神念绕著符籙转了一圈,陆林生心绪微凝。
此符,气息纯阳正大,若庄弈秋真受了什么邪祟侵染,怕是绝难隱瞒。
万眾瞩目之下,庄弈秋望著那枚悬於半空的金光符籙,眼眸深处,似有万千波澜剎那翻涌,有挣扎,有迟疑。
她轻轻闭上眼,復又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平静。
她深吸了一口气,不再犹豫,朝著那枚映魔符,缓缓探出食指,轻轻点去。
时间,好似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终於,指尖与符籙,轻轻接触。
嗡剎那间,金光暴涨,如九天神阳坠地,刺目无比。
映魔符猛地一震,隨即绽出比之此前强烈千倍的炽烈金芒。
金光煌煌,如同实质的光柱冲天而起,瞬间驱散了高空流云,將大半片苍穹都染成了金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