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的私人会计,格雷·布朗,”约翰尼·德普手中的叉子停在了半空中,嘴也停止了咀嚼,“怎么了?你认识他?”
李维摇了摇头,“不,不认识,”他说道,“只有一个人报税的话会有些忙不过来吧。”
“不清楚,”约翰尼·德普愣了一下,笑了笑,继续开始咀嚼,“我不像你一样是耶鲁大学的高材生,我的高中成绩並不理想。”
李维听到这个开场白稍微恍惚了一下。
少年德普的高中成绩並不理想,15岁的时候就是个痴迷摇滚乐的叛逆孩子。
“我连高中都没读完,”约翰尼·德普说道,“直接輟学来好莱坞追梦了,当时是追求音乐梦想,后来才慢慢地开始演戏。”
“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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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其实並不太知道报税的那些繁文琐节,”约翰尼·德普耸了耸肩,切下来一块儿牛排,放进嘴里,“我和格雷·布朗认识超过30年了,一直都是他自己处理的,我也从来不过问。”
李维顿了顿,“那......”他说道,“你有没有想过说这次换一个会计师事务所帮你来处理报税问题?”
他继续劝说道:“我的叔叔,也是我的经纪人堂吉訶德·塞万提斯,他之前有个同事开了一家专门给资產过亿的富豪做报税的精品会计师事务所,要不要我推荐给你?”
一旦约翰尼·德普接受,那自然就可以查出来他財务上面的帐单问题,顺理成章地就可以揪出来这个蛀虫。
李维满心期待地看著约翰尼·德普。
但是出乎意料地,约翰尼·德普在把嘴里的牛排咀嚼了两口,咽了下去之后,摇了摇头。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他说道,“但是......我和格雷·布朗认识超过30年了,而且......毕竟这是我的私事,我自己处理就好。”
李维完全明白约翰尼·德普的顾虑。
在好莱坞,绝大多数情况下,私人的会计甚至比起另一半的关係要更加亲密,因为这代表著会计知道你所有的消费、支出和收入,合法的、不合法的、公开的、隱私的都知道。
约翰尼·德普在好莱坞火了这么久,很多消费和支出都不希望外人知道,这个李维完全理解。
但是不这样怎么能介入他的生活,抓出这条蛀虫呢?
强扭的瓜不甜,但是架不住李维就想扭。
他看著自己物品栏里的【欺诈者的面具】,再次开启了【见风使舵(青铜)】。
“我明白了,”李维点了点头说道,“那我们来说点其他的吧。”
约翰尼·德普突然有一种不吐不快的衝动,就好像上次和李维聊天的时候那种愉快的氛围回来了一样。
半个小时后,李维和约翰尼·德普勾肩搭背地从牛排馆拐进了一家雪茄吧。
等到李维离开的时候,约翰尼·德普独自抽了好半天雪茄,突然反应了过来。
自己明明一开始是拒绝李维参与自己的报税行为的,但是为什么后面稀里糊涂地就答应了下来。
他拿起手机刚准备和李维说他刚刚说的话完全是红酒喝高了在放屁,但是他的內心经过和李维聊完之后也有了一丝別样的涟漪。
万一格雷·布朗真的在暗地里吃他的钱呢?
老实说,约翰尼·德普演艺生涯超过40年,版权、肖像权、片酬、自己的酒庄生意、
演出走穴......几乎每天都有数目不同的钱进帐,巔峰期的时候一年税前收入上亿。
但是为什么这么多年下来稀里糊涂地反倒快要沦落到和自己的老大哥尼古拉斯·凯奇一样的境地了?
“或许真的让李维的团队查查?清者自清嘛...
,他拿起手机,转而拨给了自己的老伙计格雷·布朗:“布朗,我找你有件事,关於接下来的报税季的,我有个朋友的会计师事务所要接过来我今年的报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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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报税之外,还有一件事情是你接下来要头疼的。”
贝莱尔酒店接他们回去的车上,堂吉訶德和李维坐在后排。
堂吉訶德先是缓缓升起了与司机的挡板之后,才说道:“你这笔钱投下去之后不是想结束就结束的。”
“你不能帮我看著吗?”李维伸了个懒腰说道。
“我倒是想,”堂吉訶德摇了摇头,“但是有句话说得好,隔行如隔山,术业有专攻,好莱坞的事情我不懂。”
“而好莱坞的钱,一向是洗钱、混乱的代名词,”他警告道,“你知道《阿甘正传》
吗?”
“知道,”李维点了点头,“二等兵,甘!”
“没错,”堂吉訶德说道,“我就拿他给你举例子。”
“你知不知道《阿甘正传》的原著作者叫做温斯顿·格鲁姆?当初这部片子是派拉蒙改编的,”他说道,“他们当时改编的时候承诺要给温斯顿·格鲁姆3%的净利润分成,就像你现在的8%净利润分成一样。”
“我猜,”李维想了想说道,“这部电影基本没赚钱?”
“何止是没赚钱,孩子,”堂吉訶德嗤笑一声,“好莱坞比起纽约的吸血程度也不遑多让,这部电影在全球范围內大爆,但是最后却亏损6200万美金。”
“做的这么不要脸?”李维有些吃惊地问道。
“是的,30年前,这部电影的拍摄成本说是5500万美金,”堂吉訶德本来想点根烟,但是想到他和李维在一起,就算了,“当时没人觉得一部剧情片能这么火。”
“但是它在世界范围內大爆特爆,”李维说道,“票房最后多少?”
“7亿美金,按照当时製片厂、发行商、剧组的分帐逻辑,派拉蒙至少能分到2.5亿美金的分成,也就2亿美金的净利润,”堂吉訶德说道,“但是他们不想给温斯顿·格鲁姆600万美金,於是他们想了一个骚操作。”
他看了李维一眼:“就是你现在做的,你在自由港內设立了一个实体分公司,然后让lw饮料付给实体分公司天价授权费,降低了饮料销售的利润。”
李维摸了摸鼻子。
“不过这都是摆在明面上的,”堂吉訶德接著说道,“摆在暗地里的根本查都查不到,你知不知道2005年有一部电影叫做《撒哈拉》?”
李维摇了摇头,这电影確实不是太热门,他基本上没听过。
“这部电影就是跟咱们现在的电影模式是一样的,大量镜头在摩洛哥的沙漠实景拍摄,原定的预算是8000万美金,”堂吉訶德说道,“这已经算是比较高的预算了,要知道那是接近20年前。”
“但是,最后拍成的时候,预算从8000万直接涨到了1.6亿,”他打开了一点窗户,“有一大部分是虚报的场地搭建和拆除成本、无法追溯的现场消耗品开支。”
“很多搭建的布景在拍完之后直接废弃在沙漠里,谁也说不清楚这些场景要花多少钱“”
。
“就比如一场爆破戏,”他掰著手指头一根一根地给李维算,“特效组的某个特效师说这个爆炸效果要採购500磅的特效炸药和引爆装置,报价80万美金。但是实际上他们只买了200磅,报价30万,剩下的50万都进了谁的口袋?”
他摇了摇头,“到时候查都没办法查,东西都炸了,灰都不剩。”
一边说著他一边盯著李维:“再比如你要搭建的王宫,我看你剧本写的是不排除王宫会被烧毁”吧?这些器材到底是值300万还是100万,到底谁说得准?”
“所以你觉得我们应该要在好莱坞找一个懂行的、信得过的人,”李维说道,“让他来帮我们盯著,不要出乱子?”
“不是我觉得我们应该”,”堂吉訶德强调道,“是我们必须”要找一个懂行的人在现场盯著。”
“这方面你有什么人脉或者想法吗?”李维看向堂吉訶德。
“就像我之前说的,”堂吉訶德皱了皱眉头,“隔行如隔山,我只能说我会想想办法,但是我也没办法百分百保证。”
“我倒是有个想法,”他说道,“或许他会是一个不错的人选。”
洛杉磯,早上6点12分。
杰森·米勒已经醒了过来。
妻子梅根正睡在他的右侧,呼吸均匀,面朝墙壁蜷缩成了一团。被子被她捲走了大半,杰森醒来的时候腰上只剩下一条薄毯。
像往常一样,他悄悄地翻过身,坐了起来。
朝窗边看了一眼,他十分庆幸自己没有吵醒梅根,因为她昨天让他给窗台前的绿植浇水,但是他昨天给忘了,现在那盆绿植正蔫巴地承受著阳光的炙烤。
杰森轻手轻脚地起身,走到厨房用自己的刷牙杯子接了点水倒了进去。
做完之后,杰森·米勒看了一下手机,发现有一个陌生的简讯。
上面写著:“杰森先生,今天李维先生运的车到了,请你去经销商那边取一下,地址我发给你了。”
署名是一个叫做陈海生的人。
杰森·米勒昨天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上次李维来的时候见过,是一个长相英武的年轻亚裔。
他是李维的经纪人堂吉訶德的助理,多数时候也会承担保鏢和司机的责任。
杰森·米勒回了消息:“收到,上午就去。”
虽然接待李维並不再是他的工作范围,而且替李维去取车也不是一个外联製片人该干的事,但是杰森·米勒倒是十分乐意为李维跑前跑后。
倒也不是因为倒也不全是因为钱,杰森·米勒一边刷牙一边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