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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5章 我还是有点害怕(4k求月票)
    年轻的警察穿著一件深蓝色的警察制服,制服的前胸口袋上別著新莱昂州警察局的徽章。
    他很年轻,看上去不会超过25岁,面部线条硬朗,皮肤是那种高原紫外线晒成的铜色0
    他独自一人坐在那里,面前铁盘里的烤肉几乎没怎么动过。
    他似乎也注意到了李维的目光,扭过头来。
    “不好吃吗?”李维问道。
    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明白李维在说什么。
    “我说这家店,”李维指了指他面前的铁盘,“不好吃吗?怎么一口都不吃。”
    拉斐尔·门多萨看了看戴墨镜的李维,又看了看面前的铁盘,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说道:“这家店很不错的,我今天只是没什么胃口。”
    说罢,他就站了起来,把盘子里几乎没怎么吃的肉留在桌上,掏出了几张比索放在盘子旁边,起身离开了。
    等到拉斐尔走出烤肉店的时候,蒙特雷的太阳正在往西偏移。
    他沿著洛佩斯·马特奥斯大街一路向南,开始下午的步行巡逻。
    与其说是巡逻,其实形容为散步更合適一点,因为他没有搭档,这条街他一个人巡逻。
    他经过了圣何塞小学,学校的铁柵栏门关著,操场上空无一人,墙壁上画著孩子们涂的彩色壁画,画的是太阳、云彩和一些歪歪扭扭的人形。
    壁画的右下角有三个弹孔,是两个月前的一个晚上,当时库奇洛的人和另一伙毒贩在学校附近的巷子里发生了枪战,子弹打穿了巷子的铁皮围挡,其中有3发嵌进了墙里。
    他扭头看了看圣何塞小学的內部,墙皮脱落、游乐器材生锈,有不少器材都露出了內部的钢筋,十分危险,只可惜政府没有钱来修缮。
    而且另一方面是愿意上学的孩子也越来越少了,很多人都是从儿童时期就帮著贩毒集团做事了。
    拉斐尔继续往前走,走过了3条街、7个转角,路过了2家关门的商店和1间已经歇业的诊所,回到了家中。
    “拉斐尔?”他的母亲正坐在客厅的藤椅上,缝补一条裤子,“你巡逻结束了?”
    “妈妈,”拉斐尔上前亲了亲母亲,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我有一件事情要跟你说。”
    母亲放下了针线,看著他。
    “库奇洛在圣卡特琳娜区的据点,”他顿了顿,“我知道在哪里。”
    母亲的手抖了抖。
    “局里绝大多数人都知道那个地方在哪里,每个巡警、刑警都知道,”拉斐尔继续低头说道,“但是没有人说,因为说了就是跟著库奇洛对著干,而每个跟著库奇洛对著干的人,下场都不会好。”
    他抬起头来,“但是我打算把这件事上报给局长,”他说道,“我看了新闻,墨西哥政府说要下大力气,联合dea一起打击毒品犯罪,我......我觉得这是个机会。”
    “这件事一旦被写成正式的报告递上去,它就不再是秘密了,”他的头又低了下去,“它就变成了一份有据可查的、必须回应的正式文件。”
    “到那个时候,上面的人就不得不做出回应,说不定能趁机把锡那罗亚集团彻底赶出去。”
    屋子里没人说话,只有风扇吱呀吱呀地转,吹得裤子上绣著的塑料花一直在摇头。
    ...能不去吗?”母亲问道。
    “我知道你做的事情都是对的,”她说道,“但是为什么偏偏是你呢?你难道觉得你以一己之力可以扳倒整个锡那罗亚集团吗?
    “总要有人站出来,”拉斐尔说道,“总要有第一个人站出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信封,递到了母亲的手里。
    母亲拆开一看,里面是一张长途大巴车的车票,自的地是韦拉克鲁斯州的首府哈拉帕,那里住著她的妹妹,也就是拉斐尔的姨妈。
    “去姨妈那边住一段时间吧,”拉斐尔声音颤抖著说,“等......等事情过了我就来接你。”
    母亲嘆了口气,没再说话,也没有再劝,转身进了屋子。
    10分钟之后,她提著一个不大的旧皮箱走了出来。
    她左手提著皮箱,右手抱著一个用旧布包裹著的相框。
    相框里是一个穿著警服的男人,面容和拉斐尔有7分接近。
    她用力地看了自己的儿子一眼,就好像这是最后一眼一样。
    然后她推开了门,走进蒙特雷的黄昏里。
    拉斐尔目送著母亲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喃喃自语道:
    ”
    ..可是妈妈,我还是有点害怕。”
    第二天早上,拉斐尔·门多萨在闹钟响之前就醒了。
    屋子空荡荡的,他还有点不太习惯。
    他来到客厅里,把自己的警察制服认认真真地穿好。
    扣好每一颗纽扣,把警徽擦了擦,在镜子面前站了几秒钟。
    “如果是你,你也会这么做的,对吗爸爸?”
    他看著镜子,镜子旁边的遗像仿佛在笑。
    他没吃早饭,事实上他已经接近24小时没吃东西了,但是他依旧不觉得饿。
    他拿著昨晚写好的报告,將其装进一个牛皮纸信封里,揣进位服口袋。
    上午8点的时候,他骑著那辆老旧的本田摩托来到警察局。
    他没有直接把信交给局长,他不確定局长来没来,也不確定局长是不是值得信任。
    他这次要找的人叫做卡洛斯·埃尔南德斯,他父亲生前的搭档,现在已经混到了刑侦组的副组长,在局里算是中层干部了。
    这次会找他,也是因为他在警局里对拉斐尔多有照顾,在他父亲死后的那几年里,卡洛斯是唯一一个还会在忌日的时候来他们家坐坐、给母亲带点东西的同事了。
    “卡洛斯叔叔。”拉斐尔敲响了他办公室的门。
    卡洛斯正坐在办公桌前喝咖啡,看到拉斐尔之后愣了一下,招手让他进来。
    “小拉斐尔,”他放下咖啡杯,“你跑到刑侦这边有事找我?巡逻组不是在一楼吗?”
    拉斐尔环顾了一下四周,確认办公室里没有其他人之后,把门关上了,从內侧掏出了牛皮纸信封,放在了桌子上。
    “这是什么?”卡洛斯看著信封。
    “库奇洛在圣卡特琳娜的据点,”拉斐尔悄悄说道,“位置、哨兵、车辆、路线,我都写在里面了。”
    卡洛斯拿著咖啡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你疯了。”他缓缓地放下杯子,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我没疯,”拉斐尔深吸了一口气,“卡洛斯叔叔,联邦政府和dea说要联合打击毒品犯罪,我在电视机上看到了,这是一个机会。”
    “那都是说给华盛顿听的,”卡洛斯压低声音,“你以为每年dea拨给墨西哥的钱最后进了谁的口袋里?”
    “求你了叔叔,”拉斐尔恳求道,“帮我把消息递上去吧。”
    卡洛斯沉默了几秒钟。
    “我就当做今天什么都没听见。”他把信封推了回来。
    拉斐尔又坚定地推了回去。
    “你要不要换个职位乾乾?巡逻的工资只有6000比索每个月吧?”卡洛斯烦躁地说道,“你要不要来刑侦科?我可以给你调过来,你不用去巡街了。”
    “我爸爸死在库奇洛的手里,卡洛斯叔叔。”拉斐尔说道,“你知道的。”
    卡洛斯听到之后,闭上了眼睛,沉思了一会儿。
    “把东西留下吧,”他睁开了眼睛,“我会找个合適的时机把这个事情上报上去,但是不一定是局长。”
    “谢谢你,卡洛斯叔叔。”拉斐尔喜出望外。
    “接下来你小心点,”卡洛斯站起身来,拍了拍拉斐尔的肩膀,“能请假就请假,儘量別一个人出门。”
    拉斐尔点了点头,依旧难掩脸上的喜悦,转身出了办公室的门。
    没想到卡洛斯叔叔居然答应了他,这让他的心里稍微有了一些宽慰,看来自己毕竟还不是孤军奋战。
    他走出了警局,开始了自己一天的巡逻。
    他看到有两辆陆巡朝著郊外的方向开去,吸引了他一点注意力,除此之外,上午的巡逻並没有什么太值得他关注的事情。
    “呸!”他朝陆巡消失的地方吐了口口水,“该死的有钱人,不知道贪污了多少民脂民膏,才能有如此阵仗。”
    巡逻了一圈之后,他看了看手上的手錶。
    此时中午12点刚过,原本按照他的习惯他会再绕一圈,但是此时一股巨大的飢饿感把他笼罩住了,让他不得不返回警察局附近吃饭休息。
    不应该浪费食物的,他想道。现在的他感觉能吃下一整头牛。
    他打算去警察局对面的小餐馆,认真地对比了一下之后,选择了一份最便宜的套餐。
    “一份烤肉饭套餐,谢谢,”他递出去了几张比索,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顺便......能多给我点饭吗?”
    等到他提著饭回来的时候,一辆深黑色的、没有车牌的雪佛兰皮卡从街道的尽头驶了过来。
    拉斐尔丝毫没有觉察到,还是提著饭朝几步之遥的警察局走。
    突然,在他身后,皮卡猛地加速,引擎的轰鸣在安静的街道上炸开,轮胎摩擦著地面发出尖叫声。
    车居然直接朝他撞了过来!
    拉斐尔向前一扑,躲过了这一击。然而还没等他转过身来,车门就“砰”地一声被弹开。
    三个戴著头套的男人跳了下来,最前面的人手里端著一把ak,枪口指著拉斐尔的脑袋。
    “別动。”头套下的男人说道。
    拉斐尔下意识地右手摸自己的配枪,但是旁边的人比他更快。
    他飞起一脚直接踢在了拉斐尔的下巴上。另一个人也扑了上来,从背后扣住了他的一只手腕,反拧到了背后。
    “放开我!”拉斐尔拼命挣扎,试图用脚去蹬踹后面的人,但是他的体重和力量在这三个训练有素的暴徒面前不值一提。
    左侧的男人乾净利落地抽掉了他腰间的枪带。
    “老实点!”
    拉斐尔没有老实。
    “卡洛斯!”他大吼道,“卡洛斯·埃尔南德斯!”
    他用肩膀往后猛撞了一下,试图挣脱背后那个人的控制,但是换来的是一记凶狠的顶膝,差点要钻到他的肋骨里面去。
    紧接著一记摆拳直接砸在他的左脸上,打得他脑袋猛地一偏,嘴角一甜。
    手里的烤肉饭摔在了地上,米饭和烤肉撒了一地。
    “你们不能这样!”拉斐尔跪在地上,依旧在挣扎,“我是警察!我是”
    话还没说完,一个人揪住了他的后脑勺,直接把他的脸按在了地上。
    另外两个人手脚麻利地用一根尼龙扎带把他双手双脚反绑著,拖著他丟到了皮卡的后车门上。
    他的警徽被压在胸下,和地面不停地摩擦,发出难听的刺耳声音。
    他的左眼已经开始肿了,视线变得模糊,但是他依旧在用仅剩的右眼拼命看著一个方向——
    警察局的大门。
    就在门口。
    大门口的台阶上,此刻正站著七八个穿著制服的警察。
    他们全都看见了,甚至距离不到10米。
    但是没有一个人上前,没有一个人喊停,没有一个人拔枪。
    他们就好像是集体掉线了一般,对眼前的情况视而不见,装作看不到。
    有的人转过身去,开始研究起大门公告栏上掛了半年的防火安全通知;有的人蹲了下去,把自己的鞋带解开再系好。
    拉斐尔感到一股巨大的委屈、愤怒和不甘。
    怎么会是这样?谁出卖了他?谁背叛了他?
    所有人都出卖了他,所有人都背叛了他。
    “你们看到了!”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朝著警察局门口的同僚们大喊了一声,“你们都看到了!”
    端步枪的人不耐烦地一枪托直接砸到了他的后脑勺上,剩下两个人把他像塞行李一样塞进了皮卡的后座,然后砰地一声关上车门。
    引擎再次轰鸣起来,皮卡掉了个头,扬起一阵灰尘,朝著城北的方向疾驰而去。
    同一时间,蒙特雷工业园区。
    两辆深色的丰田陆巡停在了一座巨大的工业厂房面前。
    厂房的外墙上掛著一块招牌,上面用西班牙语和英语写著名字—诺泰克集团。
    这是蒙特雷最大的饮料灌装集团之一。
    李维从车上走了下来,金荷恩紧隨其后,陈海生、堂吉河德从另一辆车上下来,4个僱佣兵分成两组,两个跟著李维等人,两个留在车旁边。
    而厂区大门口的人显然已经等待多时,打头的是一个穿著白色polo衫的中年墨西哥男人,满脸笑容地走了过来。
    “李维先生!堂吉訶德·塞万提斯先生!金荷恩小姐!”他伸出双手,热情地和眾人一一握手,“欢迎欢迎,我是诺泰克集团的运营总监,费尔南多·特雷维尼奥,之前一直是我和金小姐对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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