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幕中的画面让殿中观看的眾人纷纷屏住了呼吸,完全无法判断胜负,而且这斗法之威,也让眾人惊嘆。
筑基修士竟然能这般强吗?
金云同样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手,大眼睛盯著光幕,害怕错过最后一幕。
尹天南倒还是悠哉悠哉的喝著酒,只是眼眸也明亮了几分,饶有兴致的盯著水慕。
下一剎,术法相接,水慕之中绽放光华,竟是挡住了斗法的场景。
“?”
“这————怎地偏偏是最重要的时候瞧不清楚了!”
“到底谁胜了?”
嘈杂的言语不断响起。
金云亦是急得抓耳挠腮,但又想不出个办法。
“是许兄胜了,金道友无需担忧。”
尹天南轻笑出声,宽慰道。
金云侧眸瞧去:“你怎晓得?”
尹天南笑吟吟的抬手一指:“你瞧。”
金云抬眸瞧去,就见原本失神的林子寻赫然已经恢復神采,只是脸色有点黑,显然是心有不甘。
其余人也很快发现了这点,嘈杂的討论声一下顿住,殿中难得的安静了片刻。
然而,金云丝毫不在意此事,喜悦道:“那道友只要再胜一场,就是最厉害的啦。”
清脆宛若童音的声音在大殿响彻,吸引了不少目光望来。
尹天南却也不在意,笑著頷首:“自然。”
在那水幕之上,赫然只剩下了应海与许青松两人的画面,而两人也在下一刻相遇,画面便融在了一起。
“许兄。”
应海依旧是满脸笑意,拱手一礼。
“早有预料会遇见,想来我俩应是最后剩下的两人吧?”
许青松单手简单回礼:“我亦不知,但该是不剩几人了。”
应海咧嘴一笑:“许兄剑术了得,我应不是对手,但既然到了此处,我也得博上一把,还请许兄赐教。”
许青松似笑非笑的盯著他,虽不明白他有何打算,但却能大致看出他很想看自己展示实力。
既如此,那便展示予他看又如何。
上次斗法过后,他体內的法力已自动恢復巔峰状態,想来是幻海里面的特殊效用。
“赐教嘛————”许青松頷首应下,“好。”
应海微微眯了眯眼,感觉对方的態度与之前见面时有些许不同,但他並未多思,只是抬手掐诀。
霎时,海浪汹涌,云雾激盪,风啸之声响彻。
许青松抬眸瞧去时,就见风有了形状,缕缕如线条一般的风纹组成一只昂首的巨龙,於天地之间盘旋。
他自然不会就这般瞧著,却也没有掐诀,只是意念微动,搬运全身浩瀚法力,以太白戮锋凝煞典全部转化为金气罡煞。
下一剎,以他的身体为中心,金光绽放而出,宛若一道金色的巨湖,就这般朝著应海轰然砸下。
应海神色骤变,却也不是惊恐之色,而是羞怒。
所谓斗法,乃是以术诀衍化术法相爭,而斗法胜负,从来不是看法力的浩瀚程度,更重要的是术诀的掌控,亦是思维的碰撞。
但在以高境界对付低境界时,往往只需法力威压便能决定胜负。
可那是有著境界之差,而许青松如此举动,显然就是不把他放在眼里,这又如何不让他感到羞怒难耐。
“哼!”
他冷哼一声,心念一动,风龙咆哮而出,手中法诀当即一换,快速动作,身形亦在同时迅猛后撤。
风龙涌上,只一瞬便被金湖淹没。
许青松亦在同时脚尖轻点,身形紧隨其后,再度以凝成煞湖的法力砸下。
应海双眼一眯,瞬间收敛了脸上的怒意,手中法诀完成,仰天望去。
“那便试试。”
话音刚出,他的身后便匯聚而来无数的罡风,罡风之上携裹著赤红的焰光,赫然是风、火两属术诀凝聚而来的术法。
下一剎,赤焰罡风组成数丈之高的半身巨人,同他一般仰天望去。
“啊!”
他一声低吼,抬起拳头朝著天空轰出。
而那半身巨人同样抬起一只拳头,对著那浩瀚的金海一拳轰出。
金光与焰光倏然炸开,侵染了整片天空,一时之间却未曾分出胜负,而是两者在空中僵持了片刻。
许青松垂眸盯著对方脸上的神色,抬手放在胸前並成剑指,十数道剑光倏然浮现。
但他还未来得及动作,却见应海脸上的怒意尽数散去,转而变成了无奈。
“许兄果然更胜一筹,是应某败了。”
他微一拱手,竟是主动撤去了法力,旋即便被浩瀚的金湖瞬间淹没。
见状,许青松愣了片刻,眉尖亦是微蹙,不明白对方为何突然如此。
看来,他对於应海的目的猜测並不对,对方好似一直都不准备与自己分个胜负。
他本就是故意以这种方式试探一番对方,可对方竟然能够在这种情况下依旧收敛怒意,平静退去。
如此,他便开始怀疑对方连一开始的怒意都是假装出来的,如若不然,这股怒意又怎是说压就能压下去的。
忍得越多,则证明对方所求的目的越大。
但许青松心中难免对应海有些失望,若是修者连这种怒气都能忍,那念头如何通达,修道又有何意义。
不过这种思绪亦就是转瞬即逝,他收敛法力,安静立於空中,等待著鸣音上人將自己唤出。
十数个呼吸后,他眼前一花,意识回归身躯,当即望向周边。
就见金云和尹天南皆是凑在自己身边,出声恭贺。
“恭贺道友大胜归来。”
“恭贺许兄得胜而归。”
许青松笑著拱手示意,又转首扫过对面。
只见应海虽收敛了笑意,但还是拱手示意。
而林子寻则更为真诚一些,拱手一礼,朗声道:“道长技高一筹,下次再与道长討教。”
“哈哈哈————”
鸣音上人开怀大笑,赞道:“不错,几位小友的斗法十分精彩,即使是我年轻之时,亦无几位小友的风采,想来今后定能有一番作为。”
她转首望向许青松,屈指一弹,鳞片飞入许青松的桌上。
“许小友,这份薄礼便赠予你,望你今后继续勇猛精进,早日与我等並肩而行。”
许青松起身郑重一揖:“谢过上人。”
鸣音上人微微頷首,示意坐下,隨后又道:“今日便到此,还请诸位在此小歇一夜,明日我宗会派人送別诸位。”
“当然,诸位若愿意在此小住几日,我等更是乐意至极。”
隨著话语结束,宴会便落幕。
许青松带著金云,同尹天南朝著大殿之外而去,其余人也慢慢撤去。
很快,殿中便只剩下龙君洞庭之人。
鸣音上人依旧坐於首位,淡声道:“其余人都出去,素心过来。”
“是。”
一声声应答之后,殿中便只剩下了鸣音上人与洛素心两人。
“坐吧。”
鸣音上人柔声道。
洛素心頷首,走至其身侧缓缓坐下。
“你与那道院弟子相处如何,可了解他性情?”
鸣音上人开口问道。
“相处尚可。”洛素心微微摇头,“许兄待人诚恳,性子也颇为隨和,但道心坚定,未曾对我有任何特殊之感。”
顿了顿,她又道:“其天赋尤其惊人,前几日在观海台便有顿悟,想来就算在道院之中亦是天赋惊人之辈。”
鸣音上人頷首,轻声问道:“如何?”
洛素心迟疑片刻,缓缓道:“他人很好,只是有些疏离,我不確定能否有所进展,这件事————”
“傻孩子。”
鸣音上人轻嘆一声,抬手揉了揉洛素心的头。
“我是问你如何,是否有成为道侣的想法,不是问他如何。”
洛素心一怔,心里却微涩,一时之间並未回应。
“我只是老了,不是死了。”鸣音上人的声音依旧柔和,“你既然是我的弟子,就有选择之权,不需管其他老傢伙的想法,门中真人不会参与此事。”
“你的事,我能做主。”
洛素心垂眸望著双膝,手指不由一紧,低声应道:“弟子明白了。”
鸣音上人頷首道:“你要清楚,结为道侣並非是让你委曲求全,而是让你寻一个道途相同的人並行。”
“幻海那个老妇人心性偏激,但也只能耍些小手段,不敢在我面前提起,今后你不需听她的。”
“还有,此后过得隨性一点,你师尊我寿元还长著,能够庇护你成长起来,就算你今后不想寻道侣,亦可像我一般。”
洛素心抬首望向鸣音上人,认真点头道:“弟子定不负师尊所望。”
鸣音上人微微一笑:“如此,甚好。”
“做事有始有终,明日你便將其送离宗门,既然无心道侣,便以朋友相处,他的天赋在为师看来確实不凡,多一位朋友也不错。”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