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青独自踏入那道流转著混沌光晕的传承之门,周遭景象瞬息变幻。
待视线稳定,他已然置身於一座宏伟而熟悉的殿宇之中。
目光扫过,他立刻抬头望向穹顶。
只见那些鐫刻於天顶之上的古老符文,正散发著幽幽微光,仿佛在无声地召唤。
未及他细察,穹顶符文骤然活了过来,化作数道流光,不容抗拒地没入他的眉心识海。
庞大的信息洪流冲刷著他的神魂。
那些耗费数百年光阴亦未能完全破译的玄奥符文,此刻其真意如冰消雪融,清晰地呈现於心。
一部真正完整的《曦轮大日真经》深深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一门直指炼虚大道的无上传承,就此入手。
然而,馈赠並未结束。
就在李长青消化完功法信息的剎那,一只通体温,铭刻著太阳纹路的玉匣,自虚空缓缓沉降,悬浮於他面前。
指尖触及玉匣的瞬间,一道古老神念再次传入脑海:
【此乃昊日真炎分火,待得吾传承,当承其完整本源】
“昊日真炎?”
李长青神识探入玉匣,只见一团明黄璀璨的火焰静静燃烧。
虽仅为分火,其散发的炽热波动与能量层级,竟丝毫不逊於四阶异火。
想到即將返回三山九水面对强敌,此火正是及时雨,李长青心中振奋。
“天助我也,藉此火之力,返回前必可突破元婴后期!”
他如今已掌握“衍”之道则,所缺的正是法力的积累与质变。
当下毫不迟疑,盘膝坐於大殿中央,运转《炼火决》,开始炼化这团珍贵的昊日真炎分火。
霎时间,精纯浩大的火属本源之力涌入经脉,匯向丹田。
他那原本已达十一尺一寸的元婴,如同得到甘霖滋养,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
半日后,炼化一成半本源,元婴增长至十二尺。
一日半后,炼化近五成本源,元婴突破至十三尺。
两日半后,隨著最后一丝明黄火焰被彻底吸收,元婴终於稳固在十四尺的巔峰状態。
“呼”
李长青缓缓睁眼,一口灼热白气如箭般射出,眸中精光內敛,周身灵压圆融浩大,赫然已是元婴后期大真君。
恰在此时,那扇通往擂台空间的宫门无声浮现。
李长青长身而起,一步踏入。
身形再现,已回到那片广袤绿原。
“天昊,你总算出来了,已过去小半日,我们是否该离开了?”
一位正在疗伤的天萧宗真君立刻察觉,急忙问道。
李长青扫过二人,见他们伤势已稳定,点头道:“准备返回,出去后,你二人立刻前往稟报宗主,通道內的敌人,交给我。”
言罢,他心念微动,凭藉刚获得的些许宫闕权限,空间之力包裹三人,瞬间脱离了擂台场地。
与此同时,宫闕深处,某间被重重禁制封锁的密殿內。
一位被无数符文锁链禁錮的枯瘦老者,似有所感,缓缓睁开了浑浊的双眼。
那眼中先是茫然,隨即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天昊————是我的师弟————哈哈————哈哈哈!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
沙哑而充满激动的大笑在空寂的殿內迴荡,带著无尽岁月沉淀下的苦涩与骤然涌现的希望。
他猛地看向身上那冰冷刺骨的锁链,眼中情绪复杂难明,既有蚀骨的怨恨,也有一丝近乎偏执的自得。
“师父————您的传承,终究未曾断绝,而我的性命————也绝不会就此终结!”
七脉通往三山九水的空间通道入口处,光影一闪,李长青三人的身影骤然出现。
李长青迅速掐指推算,眼中顿时闪过一抹喜色。
福地之內时光流速果然与外界不同,他在內经歷传承与突破,外界竟仅过去了不到三个时辰。
“走!”
——
他低喝一声,挥手间为三人各自加持一道凝实的真阳护盾,隨即毫不犹豫地冲入通道0
视野经过短暂的扭曲与流光溢彩,三人已重返三山九水一侧的宫闕。
刚一现身,数道强横的法术流光已劈头盖脸轰击而至。
正是留守此地的七脉真君发动的袭击。
“轰!轰!轰!”
法术狠狠砸在真阳护盾之上,激起剧烈涟漪,却未能破开。
李长青早有准备,自然无恙。
“快去!”
李长青对两位同门低喝一声,自己则一步踏前,直面通道口的敌人。
这里驻守著两位元婴后期与五位元婴中期的七脉真君,他们见到只有李长青一人留下阻拦,脸上皆露出狞笑。
“不自量力!区区一人也敢断后?”
李长青眼神冰冷,根本不与他们废话,直接將他们拖入那处绿原之中。
“衍”之法域无声张开,瞬间將方圆千丈笼罩。
在对手惊骇的自光中,六头形態各异,散发著元婴后期恐怖威压的符文妖君自法域中凝现。
玄阴白虎煞气冲天,幻暝魔蛛复眼迷幻,九头妖君九首齐啸————
战斗毫无悬念。
法域压制之下,五六妖君如虎入羊群。
整个过程不过一炷香时间。
通道入口处,隨著李长青缓缓走出通道。
他身后那片空间的平原中,只留下几缕逸散的灵气和淡淡的血腥味。
李长青挥手散去法域与妖君,气息平稳,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解决通道威胁后,李长青迅速返回宫闕主殿区域。
刚踏入殿门,便见数道身影正在激烈交锋,灵光爆闪,气息纵横。
正是七脉真君与三山九水的真君们战作一团。
他眉头微挑,略感意外。
没想到天萧宗那两位同门行动如此迅速,竟已说服天剑、覆海两大仙宗,並立刻展开了对七脉的清剿行动。
有李长青这位新晋的元婴后期强者加入,战局瞬间呈现一面倒的態势。
不过片刻,殿內的七脉强者非死即伤,残存者惊慌失措地逃回了通道对侧。
不久,天萧真君身影匆匆而至,一眼便看到殿中的李长青,立刻上前,语气急切。
“天昊,情况如何?碧霄他们人呢?”
李长青拱手一礼,隨即將秘境中所见所闻,特別是七脉道宫实为一体、意图谋夺三山九水本源的推断,简明扼要地道出。
听闻七脉竟是沆瀣一气,天萧真君脸色瞬间铁青,怒极反笑。
“好!好一个七脉道宫!狼子野心,竟敢图谋我三山九水根基!”
他强压怒火,对李长青道:“天昊,你且带人留守此地,严防死守!我即刻去与天剑、覆海二宗道友商议对策!”
说罢,身形一晃,已化光离去。
李长青遂与其他真君一同,镇守於通道入口处,严阵以待。
然而,儘管三大仙宗迅速控制了宫闕入口。
但七脉多年渗透,早已在三山九水各处设立分舵,潜伏进来的真君数量不下百位,这是一股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的力量。
在没有绝对把握將其一网打尽前,三大仙宗亦不敢轻举妄动,以免造成难以估量的破坏。
隨后几日,七脉真君组织起数次凶猛的反扑,试图夺回通道控制权,但均被三山九水真君击退。
激战中,双方互有损伤,七脉折损真君超过三十位,三大仙宗亦付出了陨落近十五位真君的代价。
频繁的真君级大战与接连出现的陨落异象,使得整个三山九水的气氛都变得压抑而紧张。
直到数日后,天剑宗的化神老祖亲自降临宫闕,布下玄奥大阵,局势才彻底稳定。
在这位化神存在的威慑下,七脉真君不敢再公然露面。
残余势力被迫不断收缩,最终被驱赶至环境险恶的无回泽深处。
然而,即便是威能无边的天剑老祖,在追至那號称有进无出的无回泽边缘时,也不得不止住了脚步。
那片瀰漫著亘古死寂与未知凶险的绝地,仿佛一张巨口,暂时吞噬了所有的纷爭与喧囂,却也埋下了更深的隱患。
光阴荏再,转瞬便是一载春秋。
曦轮月枢福地宫闕,通往七脉之地的传送主殿內,李长青缓缓睁开微闔的双目,轻嘆一声,自蒲团上长身而起。
守在一旁的几位三山九水真君见状,立刻围拢过来,其中一人面带期待地问道:“天昊道友,此次施法,可曾窥见通道彼端的些许景象?”
李长青摇了摇头,面色平静,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这一年光景,他尝试了各种秘法神通,企图穿透对面布下的重重隔绝,获取七脉之地的情报。
奈何对方显然也有所准备,布下的干扰与禁制极其高明,让他难以捕捉到有价值的信息。
离开这座瀰漫著空间波动的大殿,李长青在空旷而迴廊曲折的宫闕內信步而行。
他眉头微蹙,脑海中不断思索著其他探听七脉虚实的可行之法。
心念转动间,他再次尝试运转《曦轮大日真经》,將自身气息与这座古老宫闕隱隱相连。
试图沟通那深藏的灵性,获取更多被岁月尘封的操控权限。
然而,如同过去无数次尝试一样,反馈而来的只有一片沉寂,那关键的权限核心依旧对他紧闭。
就在他心头的失望再次泛起,准备转身离去之际。
一道神念如同耳语般,毫无徵兆地直接在他识海中响起。
“天昊,这一年来,看你一直在此地兜兜转转,可是在寻找宫闕內的某处所在?”
李长青脚步猛地顿住,目光如电扫视四周,神识亦如水银泻地般蔓延开来,却並未发现任何身影。
他心中凛然,面上却不露分毫,朝著空寂的廊道恭敬地拱了拱手。
“晚辈確有所寻,不知该如何称呼前辈?”
“呵呵————”
那神念轻笑。
“按师承而论,我当是你师兄,既然你已得师父传承,唤我一声师兄即可,这点小忙,师兄我还是能帮你的。”
话音未落,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自虚空乍现,瞬息没入李长青眉心。
他只觉得识海微微一震,大量信息涌现而出。
那是一份关於宫闕部分区域的详细地图,以及禁制操控与通行法诀。
快速消化著脑海中的信息,李长青眼中骤然爆发出锐利的光芒。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身形一动,便依照地图指引,在这座庞大如迷宫的宫闕內急速穿行起来。
他的身影在不同的殿宇与迴廊间闪烁,依照特定顺序开启一扇扇殿门。
最终,他停在了一扇位於宫闕最深处,毫不起眼的灰白石质巨门前。
根据脑中情报,这扇门后,隱藏著一条能绕过主通道,直接抵达七脉之地所在宫闕区域的秘密路径。
李长青屏息凝神,体內万象火真意流转,周身光影一阵模糊扭曲。
眨眼间,他便幻化成一位普通七脉真君的模样,连气息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他伸出手,按照刚获得的法诀,轻轻按在石门上。
石门无声无息地滑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李长青身形一闪,便已没入其中,石门在他身后悄然闭合,仿佛从未开启过。
短暂的黑暗与空间置换感之后,李长青发现自己已然身处宫闕的另一角之中,正是七脉之地所在。
他谨慎地沿著廊道前行,绕过几个弯角,神识便捕捉到不远处一间偏殿內,有数道属於七脉金丹真人的气息。
李长青迅速以神识確认四周並无真君级修士存在,心念一动,以万象火隱去身形,径直朝著那偏殿走去。
进入殿中,他目光一扫,便锁定了一位正在闭目养神的天火道宫金丹后期修士。
趁其不备,李长青身形如鬼魅般贴近,一指悄然点在其眉心,强大的神识瞬间涌入,展开了搜魂。
片刻之后,李长青收回手指,瞬间替代了那位修士,而他已得到了他想要的情报。
如今七脉在此处宫闕据点,共有十多位元婴后期大真君坐镇。
更关键的是,他们已联手布下了一座完整的五阶防护大阵,固若金汤。
而从情报来看,七脉之地的化神老祖们,似乎暂时並未有立刻大举进攻三山九水的打算。
据这些底层弟子听闻,上层决策仅是“时机未到”,而非放弃图谋。
然而,关於这所谓的“时机”究竟指什么,这名金丹修士的记忆中却是一片空白,毫无线索。
李长青心念急转,当下模仿著那名天火道宫弟子的举止神態,起身对著殿內其他几位真人隨意一拱手。
“诸位,我需外出处理些私事,去去便回。”
那几人或沉浸在修炼中,或正在热烈討论,闻言只是隨意瞥了他一眼,並未在意,更无人出言询问。
李长青顺利走出偏殿,他目光投向宫闕更深处,那里是七脉核心人物可能聚集的区域。
“接下来,该去探探关於陆云舒的消息了。”
他心中默念,身影如同融入阴影,悄无声息地向著宫闕出口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