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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1章 邮局查证
    邮局室的走廊里,空气静得能听见墙上掛钟的滴答声,阳光透过老旧的木格窗斜斜切进来,在泥土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驱不散两人心头的沉鬱。
    何雨柱攥著户口本的手指泛白,指节捏得咔咔响,胸口不住起伏,方才在柜檯前强压的焦躁不安,此刻正顺著血管往上涌,他踮脚往门內望,喉结滚动著,想说点什么,又不知从何开口。
    许大茂沉得住气,靠在墙根上,眼神冷冽地盯著那扇紧闭的木门,易中海那老东西的狐狸尾巴,今天註定是藏不住了,他盘算著应该如何说话,才能完美的解决问题。
    没等多久,办公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方才那名女柜员探出头,脸上带著几分严肃:“何雨柱同志,蒋局长请你们进去。”
    两人应声抬脚,刚走进屋,就见办公桌后坐著个头顶微禿的地中海中年人,穿著挺括的藏青色中山装,鼻樑上架著副黑框眼镜,眼神锐利,周身透著一股领导的威严。
    他指尖轻轻叩著桌面,目光落在何雨柱身上,语气严肃,带著审视的询问:“何雨柱同志,你方才在柜檯说的情况,都是真的?你父亲何大清从保定寄来的信件、匯款,你们兄妹俩当真一次都没收到过?”
    这话像一块石头砸在何雨柱心上,他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著,抬眼迎上蒋城的目光,重重一点头,声音带著几分压抑的颤抖,却很肯定的回答:“是真的!蒋局长,千真万確!我爹走了七年,我和我妹雨水从小相依为命,別说钱了,就连一张纸片儿的信,我们都没见过!”
    “我已经让人去调阅歷年的收发记录了,你们稍等片刻。”蒋城点点头,抬手示意两人坐下,隨即自报家门,“我是蒋城,街道口邮局的分局局长。既然事情牵扯到多年的信件和匯款,不是小事,你再详细说说,当年你父亲是怎么离开的?这些年你们就没试著打听一下他的消息?”
    何雨柱被这一连串问题问得一愣,嘴笨的他瞬间卡了壳,眼神下意识地飘向身旁的许大茂,活脱脱一副窝里横的模样一在四合院里跟人置气吵架时嗓门比谁都大,真遇上正经事,脑子就成了一团浆糊。
    许大茂见状,轻轻拍了拍何雨柱的胳膊,接过话茬,语气沉稳,条理清晰地对著蒋城说道:“蒋局长,这事我来跟您说吧。何雨柱的父亲何大清,是在五一年冬天离开四九城的,当时外头传的说法,是他跟一个寡妇跑了,丟下十六岁的何雨柱和才六岁的女儿何雨水,一走了之。从那以后,就彻底没了音讯,院里的街坊也都跟著嚼舌根,说他心狠,不管儿女死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蒋城微蹙的眉头,继续说道:“可我总觉得这事不对劲。院子里的人都知道,他父亲何大清最疼小女儿何雨水,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对雨水那是千依百顺,就连上街买块糖,都得先想著女儿。
    您想想,一个把女儿视若珍宝的父亲,怎么可能七年查无音信,连一封报平安的信都不寄?这根本说不通。我们也是越想越觉得蹊蹺,这才来邮局问问,没想到竟听说,这些年他一直有写信、寄钱回来。”
    许大茂的话半是陈述半是推断,却句句在理,听得蒋城眉头越皱越紧,手指叩桌的速度也快了几分。他盯著许大茂,语气依旧严肃:“七年时间,音信全无,你就这么肯定,你父亲还活著?万一他在外头出了什么意外————”
    “肯定还活著!”蒋城的话还没说完,何雨柱就猛地抬头,声音带著几分急切,可话一出口,又想起这些年的杳无音信,语气又弱了下去,眼神里满是迟疑。
    许大茂见状,直接接过话,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蒋局长,我敢肯定,何大清一定还活著。若是他真出了意外,怎会年年按时寄信寄钱?这背后定然有人从中作梗,把这些信件和匯款都扣下了!”
    许大茂的越权回答,让蒋城眉头微挑,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满一毕竟何雨柱才是当事人,旁人越俎代庖,总归不合规矩。
    但他也看出,眼前这年轻人脑子活络,口齿伶俐,比嘴笨的何雨柱更能说清事情始末,便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沉声道:“先等记录调出来再说,一切以证据为准。”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就被“咚咚”敲响,一名穿著邮局工装的中年男子抱著一叠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走了进来,脸上满是凝重,手里的文件似乎重逾千斤。
    他快步走到蒋城办公桌前,俯下身,凑在蒋城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语气里带著几分慌乱。蒋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抬手接过文件,快速翻看著,指尖划过纸上的字跡,脸色越来越难看,连带著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何雨柱坐在一旁,看得心头髮慌,手心全是汗,忍不住站起身,急切地问道:“蒋局长,怎么样?查到了吗?”
    蒋城抬眼,目光落在何雨柱身上,又扫过一旁的许大茂,语气沉得像结了冰:“何雨柱同志,你看看这记录。”说著,他把其中一张单据推到桌沿,指著上面的签名,“这些年,你父亲何大清从保定寄来的每一封信、每一笔匯款,都有人签收了,签字的人,是易中海和王翠兰。这两个人,是你什么人?”
    “易中海?王翠兰?”何雨柱喃喃念著这两个名字,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快步走到桌前,低头盯著那张单据,上面的字跡虽有些潦草,却无比熟悉—正是易中海和他老伴王翠兰的签字!
    那一刻,何雨柱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像被重锤砸中,眼前阵阵发黑,一股滔天的怒火从脚底直衝头顶,他瞪大眼睛,死死盯著那两个名字,一张脸涨得通红,脖颈上的青筋暴起,胸口剧烈起伏著,好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他们————他们怎么敢!”
    一旁的许大茂早有预料,脸上没有半分惊讶,只是眼神更冷了,对著蒋城沉声介绍道:“蒋局长,易中海和王翠兰,就是我们四合院的邻居,一对无儿无女的夫妻。易中海以前是轧钢厂的七级钳工,还是我们院里的联络员,没想到背地里竟干出这种事。”
    何雨柱跟著重重点头,牙齿咬得咯咯响,眼里满是猩红的怒火:“蒋局长,我跟他们无冤无仇,他们怎么能这么对我!我爹寄来的钱,是给我和我妹活命的啊!七年!整整七年!”
    蒋城看著何雨柱激动的模样,又看了看单据上的签字,猛地一拍办公桌,怒声喝道:“岂有此理!光天化日之下,竟敢私吞他人的信件和匯款,这简直是无法无天!这不仅是违背了邮局的规矩,更是昧著良心做事!”
    他越说越气,身为邮局局长,若是这事处理不好,传出去,整个街道口邮局的脸面都要被丟尽,他这个局长也別想当了。
    怒火稍歇,蒋城看向泪流满面的何雨柱,语气稍稍缓和,问道:“何雨柱同志,事已至此,你想怎么处置这事?你放心,邮局定然会为你做主。”
    “我要弄死他!”何雨柱红著眼睛,攥著拳头,恨不得立刻冲回四合院找易中海拼命,声音里满是绝望和愤怒,“他不仅吞了我爹的钱,这些年还一直假惺惺地照顾我们,把我当傻子耍!我妹小时候饿晕了好几次,大冬天连件厚衣服都没有,他手里拿著我爹寄来的钱,却眼睁睁看著我们受苦,他怎么能这么狠心!”
    许大茂见状,知道何雨柱此刻已经被怒火冲昏了头,连忙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冷静,隨即转头对著蒋城,神色郑重,语气沉稳地说道:“蒋局长,您先別见怪,他也是一时激动。说实话,这事不仅是易中海和王翠兰的错,邮局这边,恐怕也有失职之处吧?”
    蒋城闻言,脸色微微一僵,隨即沉默著点了点头,语气带著几分愧疚:“你说得对,邮局的收发流程存在疏漏,工作人员没有仔细核实签收人的身份,才让他们有机可乘,这是我们的失职,我认。”
    “蒋局长明事理,那我也就直说了。”许大茂见状,开门见山,“实不相瞒,五一年冬天何大清走后,四合院里天寒地冻,何雨柱兄妹俩没吃没喝,连口热粥都喝不上,大冬天的媒都买不起,差点冻死在屋里。易中海和王翠兰拿著何大清寄来的救命钱,却对他们的死活视而不见,这种行为,跟谋財害命没什么两样。”
    他顿了顿,目光诚恳地看著蒋城,继续说道:“罪犯肯定要严惩,他们吞的钱必须一分不少地追回来,还得对何雨柱兄妹进行赔偿。但我们也知道,这事要是闹大了,邮局这边也会受牵连,影响不好。不如这样,由邮局这边正式追查、报案,就说是邮局在日常核查中发现的线索,主动揪出了易中海和王翠兰这两个害群之马。这样一来,既严惩了罪犯,也能挽回邮局的声誉,蒋局长您觉得如何?”
    许大茂的话,句句说到了蒋城的心坎里。他正愁这事闹大了没法收场,许大茂这个提议,无疑是两全其美—既给了何雨柱兄妹一个交代,又能让邮局落个主动纠错、秉公执法的好名声,简直是雪中送炭。
    蒋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凝重散去不少,一丝欣喜一闪而逝,他对著许大茂连连点头:“好!这个主意好!就按你说的办!何雨柱同志的钱,我们定然一分不少地追回来,不仅如此,邮局也会对你们兄妹进行相应的补偿,算是弥补我们的失职。”
    见蒋城鬆口,许大茂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知道这事成了,他要的从来不是简单的经济补偿,而是更长远的好处。
    他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又诚恳:“蒋局长,多谢您的体恤。实不相瞒,何雨柱的妹妹何雨水今年才十四岁,在学校里成绩拔尖,脑子灵光,就算考不上中专,考上高中肯定是没问题的。这些年她跟著哥哥吃了太多苦。既然邮局要补偿,不如就给她预留一个工位吧,等她高中毕业,就让她来邮局上班。至於其他的物质补偿,就不用了。”
    这话一出,不仅何雨柱愣住了,就连蒋城也微微一愣。他没想到许大茂竟会提出这样的要求,要知道,邮局的工作,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进来,许大茂放著物质补偿不要,只求一个工位,可见是真心为了何雨水的將来考虑。
    蒋城看著许大茂诚恳的眼神,又看了看一旁满脸震惊的何雨柱,沉吟片刻,当即拍板:“好!我答应你!只要何雨水同志能考进高中,不用等毕业,等她考上高中,我就做主,给她预留一个邮局的正式工位!”
    “那就太谢谢您了,蒋局长!”许大茂连忙道谢,隨即转头,抬手拍了一下还在发愣的何雨柱,厉声呵斥:“你还愣著干啥?傻了?还不赶紧谢谢蒋局长!”
    何雨柱这才回过神来,巨大的惊喜衝散了心中的怒火,他深深躬身,声音都带著哽咽,连连道谢:“谢谢蒋局长!谢谢您!雨水要是知道了,肯定会高兴坏了!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他心里清楚,邮局的工作意味著什么,有了这个工位,妹妹何雨水以后的日子就有了著落,而且比大多数人都要好。
    许大茂见状,对著蒋城歉意地笑了笑,解释道:“蒋局长,您別见怪,他这人脑子不太灵光,做事直来直去的,院里的人都叫他傻柱,心眼倒是不坏,就是遇点事容易慌。”
    “呵呵,没事没事。”蒋城笑著摆摆手,看著何雨柱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温和,倒觉得这小伙子性子直爽,挺实在的。
    一番道谢过后,许大茂又想起了关键的一点,对著蒋城沉声提醒道:“蒋局长,还有一件事,我得跟您说一下。易中海那老东西心思縝密,嘴皮子也利索,等你们去调查他的时候,他很可能会狡辩,说他扣下信件和钱,是为了帮何雨柱兄妹存著,怕他们年纪小,不懂事,把钱花光了。”
    “哦?他还敢狡辩?”蒋城眉头一挑,语气带著几分不屑。
    “他肯定会的。”许大茂点点头,语气篤定,“但您想想,当年何雨柱兄妹俩差点饿死、冻死,何雨水甚至饿晕了好几次,易中海要是真的想帮他们存钱,怎么会看著他们过著朝不保夕的日子,却分文不出?天下哪有这样的保存方式?这根本就是狡辩。”
    “说得对!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蒋城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许大茂又补充道:“还有一个佐证。当年何雨柱刚进轧钢厂上班,白天要干活,没时间照顾年幼的何雨水,就把妹妹拜託给王翠兰照顾,每个月都按时给王翠兰送口粮,可王翠兰却暗地里剋扣雨水的口粮,这事我们四合院里的街坊邻居都知道,你们到时候一查便知。有了这个佐证,易中海和王翠兰的狡辩,就站不住脚了。”
    “竟有这种事?”蒋城闻言,连连摇头感嘆,“果然是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夫妻俩都是一肚子坏水,昧著良心做事,真是太过分了!”
    事已至此,所有的细节都已交代清楚,证据確凿,接下来就是邮局的事了。许大茂从口袋里掏出烟,给蒋城和一旁的中年工作人员各递了一根,笑著说道:“蒋局长,后续的事情,就麻烦你们多费心了。我们俩就先回去了,静等你们的处理结果。”
    蒋城接过烟,点点头语气郑重的说:“你们放心,这事我亲自督办,定然会严查到底,给你们一个满意的交代!易中海和王翠兰这种人,绝对不能轻饶!”
    “那就多谢蒋局长了。”两人齐声道谢,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刚走出邮局的大门,何雨柱还沉浸在巨大的惊喜和愤怒中,他转头看向许大茂,眼里满是感激,声音带著几分哽咽:“大茂,谢谢你,真的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到现在还被易中海那老东西蒙在鼓里,雨水也不可能有邮局的工作。这份情,我记一辈子!”
    许大茂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淡然:“跟我客气什么?咱哥俩谁跟谁。不过你记住,回去之后別衝动,別直接找易中海拼命,有邮局和公家出面,比你自己动手强多了,咱要让他身败名裂,付出该有的代价。”
    “我知道!”何雨柱重重点头,眼里的怒火依旧燃烧,却多了几分理智,“我听你的,等邮局的人来处理,我倒要看看,易中海那老东西,还有什么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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