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哮天犬用鼻子嗅了嗅杨戩的衣角,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主人,现在家里也回不去了,那个疯女人把门都栓死了。”
“咱们接下来去哪儿啊?总不能睡在大街上吧。”
杨戩回过神来,看著眼前紧闭的府门,忽然洒脱一笑。
那笑容里带著几分破罐子破摔的痛快。
“走!咱们去梅山!找兄弟们喝酒打猎去。”
“这清净日子,还得是跟兄弟们待在一块儿舒坦。”
说著话,杨戩身上法力涌动,就要带著哮天犬腾云而起。
就在他双脚即將离地的瞬间。
天际尽头,一道耀眼的流光以极快的速度划破云层,直奔灌江口的方向射来。
杨戩动作一顿,目光瞬间锐利如刀。
他在这道流光中,捕捉到了属於自己三妹的气息。
“三妹的传讯?”
杨戩眉头微皱,抬起右手,衝著天空虚空一抓。
那道急速飞行的流光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在半空中猛地拐了个弯。
精准无误地落入了杨戩的掌心之中。
流光在杨戩宽大的掌心中迅速收拢。
光芒散去后,化作了一枚晶莹剔透的玉简。
杨戩盯著手中的玉简,心里不禁生出一丝奇怪。
三妹性格一向喜静,独自在华山清修,极少主动联繫自己。
除非是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
难道是华山有妖孽作祟?
杨戩神色一凝,毫不犹豫地將神识探入玉简之中。
下一秒。
杨戩的身子猛地僵住。
他那张常年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脸。
瞬间经歷了从震惊、到茫然、再到震怒、最后转为狂喜的剧烈扭曲!
他死死捏著那枚玉简。
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手背上青筋暴起。
杨戩僵硬地转过脖子,双眼爆出骇人的精光。
不可置信地盯著杨府那扇紧闭的大门。
三妹在信里说,找回了自己的亲生骨肉!
甚至还言之凿凿地推断出。
当年寸心负气离家出走时,竟背著他偷偷生下了孩子。
然后因为心中有气,狠毒地將那刚刚出世的孩子直接扔在了凡间。
如今孩子找回,身具天眼和杨家血脉!
杨戩脑子里“轰”的一声。
寸心……她怎么能做出如此恶毒之事?!
那可是她的亲生骨肉!
就为了跟自己赌气,把孩子丟了?!
杨戩气得浑身发抖。
但紧接著,他的理智稍微回笼了一点。
这是真的吗?
寸心虽然脾气暴躁、无理取闹。
但真的狠得下心扔掉亲生骨肉?
三妹会不会是被什么別有用心的奸人给蒙蔽了?
可是……
杨戩咽了一口唾沫,心跳如同擂鼓般疯狂加速。
万一要是真的呢?
如果三妹確认了身份,那说明……
我杨戩有儿子了?
我杨家有后了?
“主人?您怎么了?”
哮天犬看著杨戩那张瞬息万变、如同走火入魔般的脸。
嚇了一跳!
杨戩猛地回神。
他一把攥住哮天犬的衣领,声音因为极度激动而有些沙哑。
“没事!”
“梅山先不去了!”
“去华山!”
说著话,杨戩根本不给哮天犬反应的时间。
一把薅住哮天犬脖子后的衣服,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
拔地而起,轰然冲向天际。
只留下杨府大门外的一阵狂风,捲起漫天落叶。
此时。
杨府大门內。
敖寸心贴著门板站著。
她原本还竖著耳朵,期盼著杨戩像往常一样。
在门外说几句软话哄哄她,她也就顺坡下驴把门打开了。
可当她察觉到门外的气息彻底消失时。
敖寸心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顺著门板滑落在地,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咬著嘴唇悲痛地呢喃著。
“杨戩……你现在连哄一哄我都不愿意了吗……”
……
另一边,华山。
李忘忧此时正愜意地靠在床头,享受著神话世界顶级待遇。
三圣母杨嬋不仅亲自为他端来仙果灵酿。
甚至还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满眼怜爱地看著他。
开始盘问起他这十九年来的过往。
“孩子,这些年你在凡间,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杨嬋握著李忘忧的手,眼眶微红,语气中满是心疼与自责。
“你娘……唉,她做事太绝了。”
“快跟姑姑说说,你这些年都是怎么过来的?”
李忘忧啃了一口仙桃,甘甜的汁水顺著喉咙流下。
他看著杨嬋那副恨不得替他受苦的圣母模样,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这位三圣母,不愧叫“圣母”。
这同情心也泛滥得像决堤的黄河水。
这种时候要是不狠狠捞一笔情绪价值。
都对不起自己这无敌的口才。
“唉……”
“一言……难尽啊!”
李忘忧放下仙桃,故意做出一副歷经沧桑、强顏欢笑的表情。
眼神四十五度角仰望屋顶那个窟窿。
脑中则是开始构思起了故事,主打一个惨绝人寰。
今天要是不將三圣母说得泪水决堤。
都对不起她。
隨后,一个自小孤苦伶仃,吃著百家饭长大的故事。
慢慢地从李忘忧的口中呈现出。
听著这漏洞百出但情绪拉满的故事。
杨嬋哪还有心思去分辨真假。
她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一个瘦弱的孩童。
在冰冷的雨夜里被大户人家欺辱。
为了活命只能装疯卖傻,最后还差点被海啸吞没的悲惨画面。
“別说了……別说了,好孩子。”
杨嬋眼泪哗哗地往下掉,一把將李忘忧搂进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是姑姑不好,是姑姑没用!”
“姑姑没能早点找到你,让你吃了这么多的苦头。”
“姑姑对不起你啊。”
被按在洗面奶里的李忘忧差点喘不过气来,心里却是暗爽到飞起。
轻鬆拿捏!
这波操作简直是大获全胜!
只要抱紧了三圣母的大腿,在这个神仙满地走的世界里。
就算玉皇大帝来了也得给自己留三分薄面。
想到这里,他故作轻鬆的说了句。
“姑姑,没事,別哭了,都过去了。”
“不过些许风霜罢了!”
此话一出,杨嬋哭得更猛了。
自己这个侄子,到底吃了多少苦。
这得是经过多少苦难艰险。
才能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啊。
是杨家对不起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