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启明啊,不光是个干活的地方,我看吶,都快成个大家庭了!”
陈默笑眯眯地说,目光在人群中扫视。
“这一年到头,大傢伙儿在一个锅里搅马勺,一个车间里流汗,有些人啊,这汗水流著流著,就把心流到一块儿去嘍!”
“哄—
—”
台下瞬间明白过来,爆发出鬨笑声和口哨声!
尤其是年轻男女聚集的区域,更是笑闹成一团,不少人脸都红了。
“安静安静!”
王卫国板著脸吼了一嗓子,但嘴角也忍不住往上翘。
陈默从李秀兰手里接过一个特別准备的红布包,打开,里面是几个同样用红纸包好的小包,上面还用毛笔写著名字。
“下面,咱们启明大家庭,要办点喜事!”
陈默声音带著喜气。
“经群眾举报——咳,经热心工友王大娘等媒人確认,以及本厂长明察暗访,咱们厂里啊,有几对好同志,在共同奋斗建设四化的伟大征程中,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並决定將友谊进行到底,结成革命的伴侣!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恭喜他们!”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被点名的几对身上。
“第一对!”
陈默拿起一个红包,“咱们工艺社的巧手”吴小芳!和咱们五金厂冷鐓车间的“铁榔头”陈小兵!大家说,配不配?”
“配——!”
台下齐声高喊,夹杂著“小兵有福气啊!”“小芳好眼光!”的调侃。
吴小芳羞得满脸通红,捂著脸直往小姐妹身后躲。
五大三粗的陈小兵则咧著嘴傻笑,被工友们推搡著站起来,挠著头,憨憨地说:“默哥——我——我会对小芳好的!以后她做的头绳,我第一个戴!”
引得全场爆笑。
“第二对!工艺社质检组的火眼金睛”孙小翠!和咱们运输队的方向盘”赵大勇!掌声!”
赵大勇是赵铁柱运输队里的司机,孙小翠则是李秀兰质检组的得力干將。
两人被推起来,孙小翠嗔怪地捶了赵大勇一下,赵大勇则嘿嘿笑著,大声保证:“以后送货,保证又快又稳,绝不顛坏了小翠做的活儿!”
“还有一对!”
陈默拿起最后一个红包,脸上笑容更盛,“咱们工艺社的缝纫机快手”王芳!和咱们五金厂技术攻关组的小诸葛”吴斌!”
这个组合有点出乎意料!
文静的王芳和整天摆弄电烙铁、戴著厚眼镜的吴斌?
台下先是一静,隨即爆发出“噢——”的起鬨声。
吴斌完全懵了,眼镜都嚇歪了,结结巴巴:“默——默哥——这——我——”
王芳倒是大方地站起来,一把拉过手足无措的吴斌:“默哥!我们——我们是志同道合!他研究收录机,我给他缝工具包!”
这个理由引得眾人又是大笑。
“好!志同道合好!革命友谊加志同道合,那就更好了!”
陈默大笑,拿著红包走到台边,“都別躲了,新娘子新郎官们,上台来!”
三对新人在工友们的鬨笑和推搡中,扭扭捏捏地上了台。
吴小芳和陈小兵站得最近,孙小翠和赵大勇手拉著手,吴斌被王芳拽著胳膊,一脸“我是谁我在哪”的表情。
“今天,是咱们启明的大日子!年终表彰,也是咱们厂里的集体婚礼预热!”
陈默把三个红纸包分別塞到三位新郎官手里,每个红包都鼓鼓囊囊。
“一人一个红包!钱不多,六十六块六毛六!图个吉利,六六大顺!算是启明大家庭给新人们添置点锅碗瓢盆的贺礼!”
六十六块在当时绝对是一份厚礼!
台下掌声雷动,夹杂著“默哥大气!”、“早生贵子!”的祝福和起鬨。
陈默又故意板起脸,对著三位新郎官说:“钱给你们了,有个条件!以后在厂里,该干活干活,但下了班,该疼媳妇疼媳妇!要是让咱们知道谁欺负了工艺社的好姑娘,別说王大娘饶不了你们。
他指了指台上笑得合不拢嘴的王大娘,“咱们五金厂几十號兄弟的拳头,可也不是吃素的!听见没?”
“听见了!”陈小兵和赵大勇吼得震天响。
吴斌还懵著,被王芳掐了一下,才赶紧点头如捣蒜:“听——听见了!保证——
保证完成任务!”
他那副书呆子气十足的回答,又引得全场哄堂大笑。
“哈哈哈!好!”
陈默自己也笑了,挥手道,“下去吧!等著喝你们正式的喜酒!到时候,厂里再给放假!”
三对新人拿著红包,红著脸跑下台。
陈小兵得意地举著红包朝工友炫耀,被吴小芳红著脸拧了一把。
吴斌则被一群青工围住,抢著要“沾沾喜气”,他死死护著红包和王芳的手,眼镜都快挤掉了。
赵铁柱看得心痒痒,扯著嗓子喊:“默哥!啥时候也给我发个红包啊?我这还单著呢!”
“你?”陈默拿著喇叭笑骂,“先把你那身工装换利索了,再去深圳好好干!特区姑娘眼光高著呢!干出个人样来,媳妇自然有!”
“哈哈哈!”
台下又是一片快活的笑声,连王卫国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庆功宴的喧囂散去,陈默回到办公室。
桌上放著一份包裹。
是王国栋主任转交的。
一个牛皮纸信封,落款是省城大学经济系。
拆开,里面是一封信和一本崭新的书籍托夫勒的《第三次浪潮》。
这是国內刚出的译本。(为了剧情需要,时间稍微提前了一些)
“陈默同志:欣闻启明发展,甚慰。杨帆报导已阅,汝之实践,鲜活印证改革之生机。理论需实践沃土,实践需理论之光。此书或可开阔视野。若有閒暇,盼来省城一晤,煮茶论道,共话时势。周文渊谨启”
周教授!
据王国栋主任介绍,是在省城大学研究经济改革的学者!
陈默心头一热。
他正苦於实践中遇到的诸多困惑——政策边界如何把握?管理如何更科学?
未来的路究竟怎么走?
周教授的信和书,如同黑夜里的灯塔。
几天后,安排好厂里事务,陈默带著满腹的实践困惑和对未来的思考,踏上了前往省城的火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