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仗的时候不觉得什么,但是打完仗很多人吐了,因为场面確实不是很美丽,大口径武器有其独到的地位是有原因的。
许三多仿佛是丟了魂,枪没有打出一发子弹,却是所有人中最为惨烈的那一个。
儘管冰凉的水冲刷在他的身上,也没法再让他精神起来,仿佛困在了自己的一方世界里一样,甚至都没有办法有效的交流。
高野知道该怎么治他的病,可是高野也知道自己不是他的那副药————
“三多啊!你別这么闹了,这齐妈没日没夜的守了你三天了,你要是心里憋气你打我一顿出出气也行啊!这咋就噩梦不断呢?你这身子骨都软塌塌的了————”白铁军看著全身已经汗透了的许三多说道。
“我这乱坟岗都敢睡觉的人硬是被嚇醒了,睡不著就別睡了,我陪你聊聊————”齐桓嘆息说道。
“我————我想出去走走————”许三多说道。
“行!那我陪你————”齐桓说著就给许三多拿衣服。
“不了,那我坐那看会书吧————”许三多知道自己拖累了战友,所以就坐在了檯灯前看书。
齐桓打了个手势,示意其他人都去休息。
不知过了多久许三多趴在桌子上睡著了,是齐桓把他扛上了床————
大队长办公室“给你选择的人手还少么?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一个优秀的战士,现在竟然上不了训练场!如果不行————”铁路的意思很明確了,那就是让许三多离开,去更专业的地方疗伤。
“再看看吧!是我太心急了,我太急於让他们成为我们的一员,我忽略了他的善良————”袁朗惆悵的抽著烟。
“儘快处理吧!我能接受战斗减员,但是你这种非战斗减员我接受不了,他们每一个都是我精心挑选的,別说心疼,我都没法面对他们!他原本不该这样!”铁路长出口气说道。
许三多浑浑噩噩的过著,当兵以来他从没有过这样,看著大队里训练的战友,许三多觉得自己格格不入,但是闭上眼或者静下来,他的眼里都是那个女人临死绝望的眼神,还有那个男人恶毒诅咒的眼神,就像是利剑一次次的穿心而过,他认为他们或许可以不死——
“队长,你找我————”许三多有些虚弱,囁嚅的说道。
“这景色多美啊!山里的黄昏容易让人想起旧事,以前有个兵,是老虎团的兵————”袁朗给许三多讲述了他的故事,还有他胳膊上那个伤痕,不是子弹打的,仅仅是一把改锥。
可是对於困在自己世界的许三多来说他听进去多少就没人知道了————
“哥,三多出事了,我可能要走一步险棋了————”高野电话打给了高成,另一边正是野外驻训的场景。
“怎么样?他伤得很重么?”高成紧张地问道。
“不是受伤,是心理问题,第一次实战走不出困境————”高野没有详细说,部队是有保密条令的。
高成略微沉吟深吸了一口气。
“你想怎么做我支持你,我安排教导员回家守著,人一到直接送我这来————”高成说道。
“你脸上怎么了?你转过去我看看————”高野看到了高成迷彩花脸上的伤口o
“没事!別大惊小怪的,就是刮破点皮!好了!军线不占用了!掛电话了——”高成不愿意深谈这个问题了,他也怕高野担心,其实俩人都对彼此不放心。
袁朗给了许三多一个月的工资出去瀟洒,所有人拼命地给许三多塞东西,可是许三多转了一圈还是跑到了周围最高的峰顶,一个几乎每天都要跑一圈的山顶————
“这小子的麻烦比想像中的大啊————”齐桓嘆息。
高野和袁朗都没有说话,有些事要靠自己走出来才行。
游荡在城市里,许三多感觉自己已经没法融入这里了,最终还是回了老部队。
t师已经不在了,彻底变成了旅,很多人走了,又有很多人来了,熟悉的人几乎都不在了,去集团军维修中心又太远了,许三多已经不愿意再游荡了————
最终跳墙进入被人家给抓了,也被何洪涛发现了————
何洪涛也普升少校了,正式成为了合成第一营的教导员。
不得不说这次的改革非常彻底,几乎是碾碎了骨头重组血肉,师侦营彻底拆散了,和合成一营合成一个部队,用师侦营的步兵尖子填补作战骨干。
钢七连是掐702的尖几,师侦营又何尝不是掐t师的尖几呢?
所以大量的骨干拆散了编入下属部队,最大的受益者就是合成一营,其实这个营规模上比得上原来的三分之二个团,只仅仅是人数上,装备上就不用比了,比原来的团还要强很多。
何洪涛也是凭藉多年的政工工作能力打开了局面,最主要是他的柔和性格和细致入微的作风能极好地契合强势的高成。
人很快就送去了高成那边,看到部队的集结地许三多是真不想去,但是来抓他的是史今和老马,他不得不顺从的跟著,又有一肚子的委屈仿佛要流出来一样。
“三多出息了!精神状態不对啊!这心里头学会藏著事儿了,和班长说说唄!你两个班长都在这呢!咋的了,什么坎儿就过不去了,这高野一天三个电话,就怕你走丟了————”史今一边开车一边微笑著说道。
“班长————我————”许三多憋了半天却说不出什么,只有眼泪倔强的没有滴落。
高成看到了许三多,许三多也看到了高成的脸,两个人都是嘆息的表情。
“这明明是个强人,偏偏一副熊样子,你闹个鬼的毛病!钢七连回头还指著你们这帮犊子呢!这时候你闹得什么毛病!高野给我打电话我还以为你光荣了呢!嚇得老子心臟病差点犯了!哎!憋回去!我供水车里水还够!用不著你加水!走吧!去936!我给你治治毛病————”高成收起了饭盒说道。
“许三多坐我车!”高成头都没回地说道。
史今笑了笑,给了许三多一个鼓励的眼神。
装甲车浩浩荡荡,在黄昏中拉出了壮丽的画面,尘土混杂著柴油味是那么的亲切————
成才回到了936驻训基地,但是性格变了,把整个基地搞的有声有色,这让高成確实意外,高成也在自我反思,之前自己活得像一只猴子,自己的面子其实没那么重要。
老七连的兵活得不容易,太多的人原本是可以不走的————
高成对成才的怨气其实已经没什么了,一个农村兵考虑现实是没错的,他不能要求成才空泛的喊著口號,不去想现实的问题,这个问题自己也有一定的责任。
所以一副药两个人吃————
成才的转变高野知道,但是高野也不確定成才是不是真的转变了,是偽装的更深了还是真的转变了,这没有办法证明,老a轻易也不会再次接纳他,熬过了所有的身体上的考验,最终倒在了门前的这一关————
战场上不怕莽夫但是怕这种人啊!你不知道自己的身后是不是安全的,高成通话提到了成才好几次,但是高野都没有给准確的答案。
因为高野也不確定,军队没有那么多的机会给一个人,时间也不允许去慢慢的考验成才,每一次的选择都要自己去买单。
高成在936训了成才骂了许三多,也差点踢断了自己的大脚趾,成才的枪稳了,心也稳了,但是眼神中好像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
许三多被骂了一通之后捏了一鼻子就好了,大口的吃著饭盒里的饭,成才给他的,史今给他的,老马给他的,加上高成带给他的————
“营长,我这心可窄了,被你一骂我就好了,这几天我才感受到自己有个胃,我给你和教导员添麻烦了,还有连长————”许三多说道。
“你麻烦我和麻烦他俩没区別,这人啊!啥时候新都得宽,咱们是装甲步兵,自由自在天地宽才能跑的开!这许三多的问题解决了,你的问题怎么办啊?”高成点上一支烟看著成才。
“连长,我————我就这样挺好的,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走一步看一步其实也挺好————”成才笑的很淡然。
“集团军报优秀射手,我把你报上去————”高成吐出一口烟后说道。
“连长,我————不用了吧————”成才赶紧拒绝。
“你要是照著你心里的活法,你就得习惯被人叫和人爭!钢七连的兵没有不爭的,人一辈子不怕走错路,能真回头才是好的!当不成特种兵你还当不了兵了?凭你成才这股劲儿什么你干不成?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我不耽误你俩敘旧了,走了————”高成背著手离开了。
熄灯后成才和许三多蹲在车辆的阴影处聊著天。
成才戒了烟,也没有了以往的浮躁,甚至想著到了时间就一期士官復员回家————
“你混蛋!你告诉我,不拋弃!不放弃!你自己却要走!你拋弃了我们,放弃了你自己————”许三多一下子就炸了。
“你喊个球!我又没说马上要走!我现在觉得都挺好的,我也不想走,就是看部队还能不能容下我,走一步看一步吧!现在我经常会想在七连的日子,那时候多好啊————”成才笑著说道。
“不拋弃,不放弃!你还是有机会的!连长说了推荐你,就是已经原谅了你,做错事不要紧,能改变自己就好了!”许三多显然不是很会安慰人。
成才的遭遇不是秘密,实际上高成知道,史今他们也知道,这对於他们来说也是意料之中的事,甚至连调到军区的王庆瑞都知道————
所以成才有很多人关注著的,毕竟能去老a的人並不多,不管是正向的还是反向的关注————
时间是会证明一切的,回来后成才的踏实表现很多人都是看在眼里的,不再像以往那样处处抢风头,能专心的干一件事了,这已经让很多人重新认识这个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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