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陈远洋捂住耳朵蹲在地上。
“老板，锅要炸了！”
林晓没有理他。
他伸手关掉燃气灶的开关。
苏红对著对讲机按了两下，警报声戛然而止。排风系统发出超负荷运转的轰鸣。
几个安保人员跑进大厅，匯报排风管道的香气浓度传感器爆表，苏红摆了摆手让他们退下。
大厅里的九个厨师全部停下动作。
纹身厨师手里的喷火枪还在喷吐蓝焰。他面前的蓝羊肉外层已经被烧成黑炭，內里依然是一块坚硬的冰层。
林晓戴上隔热手套，把滚烫的砂锅端到操作台正中间。
陈远洋凑过来吸了吸鼻子。浓郁的奶香味混合著迷迭香的辛香直衝脑门，没有半点羊肉的膻味。
林晓掀开砂锅盖子。
白色的热气冲天而起，底部的粗盐已经变成浅蓝色。
粗盐吸收了蓝羊肉渗出的所有汁水。巴掌大的羊肉表面呈现出诱人的焦糖色，翠绿的迷迭香碎屑完全融入肉理。
林晓拿起剔骨刀，刀刃压在羊肉表面轻轻往下一划。
羊肉顺著纹理裂开，外层是焦脆的硬壳，內里是鲜嫩的粉红色。
一股白色的冷气从切口处飘了出来，热气与冷气在半空中交匯。
三个黑西装评委直接翻过警戒线，挤到四十七號操作台前。
中间的评委连筷子都没拿，伸手抓起一块切好的羊肉塞进嘴里。
滚烫的表皮接触到舌尖，粗盐的咸鲜味瞬间炸开。
牙齿咬破焦脆的外壳，一股极寒的汁水在口腔里迸发。高温与极寒在舌面上发生剧烈碰撞。
评委的肩膀猛地一缩，大口咀嚼起来。
迷迭香的野性完全压制住极地蓝羊的寒气，肉质软烂到了极点，连吞咽的动作都不需要，羊肉顺著喉咙滑进胃里。
评委张开嘴呼出一口白气，毫不犹豫地抓起第二块肉。
另外两个评委也上手抢夺。
砂锅里的羊肉不到半分钟就被抢食一空。中间的评委连锅底的浅蓝色粗盐都没放过，用手指蘸著粗盐舔进嘴里。
咸鲜的汁水让他发出满足的嘆息。
【叮，收穫震撼情绪值+6000。】
【叮，收穫极度满足情绪值+5500。】
【叮，收穫狂热情绪值+4800。】
纹身厨师扔掉手里的喷火枪，大步走到林晓面前。
“这不可能。极地蓝羊的肉质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內做熟。”
林晓把剔骨刀扔进水槽。
“你用外火强烤，寒气会全部缩进肉里。”
“我用粗盐做介质，把羊肉本身的寒气逼出来。迷迭香负责中和寒气带来的腥味，物理砸松肉质才是关键。”
纹身厨师张了张嘴，说不出一句话。
他低头看著自己那块外焦里冰的羊肉，转身走出了大厅。
苏红走到砂锅前，里面只剩下一小块带著筋膜的边角料。
她用两根手指捏起那块肉放进嘴里。
苏红闭紧嘴唇，咀嚼的速度越来越快。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咽下羊肉，拿出一张纸巾擦拭手指。
“四十七號，林晓。今晚的决赛冠军。”
大厅里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剩下的八个厨师默默收拾自己的工具。
陈远洋兴奋地拍了一下大腿。
“老板，我们贏了！”
林晓解下身上的围裙。
“奖金什么时候结。”
苏红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信封，推到林晓面前。
“奖金已经打进你的帐户了。这是另一份报酬。”
林晓拿起信封撕开。里面没有支票，只有一张纯黑色的金属卡片。
卡片表面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朵用暗金色线条勾勒的曼陀罗花。
“这是什么。”
苏红压低声音。
“地下美食城的最高通行证。明天晚上十点，带著它去城南的废弃屠宰场，那里有一场真正的宴会。”
林晓把金属卡片揣进兜里。
“不去，明天我要睡觉。”
苏红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林晓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这次的食材是深海帝王水母。如果你能处理好，出场费是一百万。”
林晓停下脚步。
陈远洋在旁边疯狂拉扯林晓的衣角。
“老板，一百万啊！”
林晓转过身。
“明天晚上十点是吧。给我准备一套好点的刀具。”
苏红点头。
“屠宰场见。”
陈远洋开著麵包车把林晓拉回小饭馆。
林晓推开捲帘门，店里的桌椅擦得一尘不染。他走到收银台前，把那张黑色的金属卡片扔进抽屉里。
陈远洋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可乐递过去。
“老板，你真打算去那个废弃屠宰场？我总觉得那个苏红不是一般人。”
林晓拧开可乐喝了一大口，碳酸气泡在喉咙里炸开。
“有钱赚就行，管她是什么人。”
陈远洋拉开一把椅子坐下。
“一百万出场费，这得切多少盘土豆丝才能赚得回来。”
林晓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调出系统面板。
昨晚在比赛大厅收割的情绪值非常可观。
【当前情绪值：52300。】
【是否开启中级商城抽奖。】
转盘快速转动，指针停在一个金色的格子上。
【叮，恭喜宿主获得特级食材：百年玉竹笋。】
【叮，恭喜宿主获得配套菜谱：玉竹燉金丝燕。】
林晓坐直身体。
百年玉竹笋，这种食材生长在极度乾旱的岩石缝隙里，外表极其坚硬，內部却蕴含著丰富的植物蛋白。
林晓走进厨房，在系统仓库里提取了食材。
一根通体翠绿的竹笋出现在案板上，表面布满了一圈圈金色的纹路。
林晓拿起菜刀砍在竹笋上，菜刀直接卷刃了。
他把卷刃的菜刀扔进垃圾桶，从刀架上抽出一把厚背砍骨刀。对付这种食材不能用切的。
林晓把竹笋竖在案板上，砍骨刀用力地拍在竹笋侧面。
咔嚓一声，竹笋表面裂开一条缝隙。
林晓顺著缝隙剥下外层硬壳，露出洁白的笋肉。清新的竹香瞬间衝散了厨房里的油烟味。
他把剥去硬壳的玉竹笋放在水龙头下冲洗。水流冲刷著洁白的笋肉，表面渗出一层黏稠的透明液体，这是玉竹笋特有的植物胶原。
林晓拿过一块乾净的纱布，把玉竹笋表面的水分和胶原全部擦乾。
菜刀在磨刀石上蹭了两下。林晓手起刀落，玉竹笋被切成大小均匀的滚刀块，每一块切面都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
系统提供的金丝燕已经处理乾净，肉质呈现出半透明的粉红色，骨骼极细。
林晓没有去骨，直接把整只金丝燕放进砂锅底部，切好的玉竹笋块均匀地铺在上面，加入山泉水。
不需要任何调料，连盐都不用放。玉竹笋本身自带一种奇特的咸鲜味。
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燉。
第二天中午。
林晓的小饭馆准时开门，门外已经排起了长队。
陈远洋站在门口维持秩序。
“大家排好队，今天老板心情好，限量供应新菜。”
一个小时后，砂锅里飘出一股浓郁的肉香，香味里夹杂著竹林的清爽。
陈远洋从外面衝进厨房。
“老板，你在煮什么东西？外面的客人都快疯了。”
林晓关掉火。
“玉竹燉金丝燕。端出去，每桌送一小碗。”
陈远洋拿来十几个青花瓷小碗。
林晓掀开砂锅盖子，锅里的汤汁已经变成金黄色。玉竹笋吸收了金丝燕的油脂，变得晶莹剔透，金丝燕的肉质完全燉化在汤里。
林晓把汤分装进小碗里。
陈远洋端著托盘走出去，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著陈远洋手里的托盘。
坐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大肚子的中年男人。
他端起一小碗汤。金黄色的汤汁散发著诱人的热气，中年男人吹了吹，喝了一小口。
汤汁入口的瞬间，他的身体猛地僵住。
金丝燕的醇厚肉香在舌尖炸开，紧接著是玉竹笋带来的极度清甜。
中年男人一口气把碗里的汤喝得乾乾净净，连碗底的一块玉竹笋都没放过，用力嚼碎咽下。
“老板，这汤多少钱一碗。我包圆了！”
中年男人把一张银行卡拍在桌子上。
旁边的几个客人不干了。坐在后排的一个穿著名牌西装的年轻人站了起来，直接掏出一沓现金拍在桌子上。
“我出两万。老板，这汤我要了。”
中年男人转过头，瞪了年轻人一眼。
“懂不懂先来后到。”
年轻人不甘示弱。
“买卖东西价高者得。”
陈远洋赶紧跑过去打圆场。
“两位消消气。我们老板定下的规矩不能破，今天这汤就是非卖品。”
林晓敲了敲厨房的门框。
“喝完汤的赶紧腾位置。外面还有人排队。”
中年男人嘆了一口气。
他端起空碗，伸出舌头把碗边的汤汁舔得乾乾净净。
【叮，收穫极度渴望情绪值+2000。】
【叮，收穫震撼情绪值+2500。】
【叮，收穫满足情绪值+3000。】
大厅里响起一片哀嚎，情绪值再次迎来一波暴涨。
时间到了晚上九点。
饭馆打烊。林晓换上一身黑色的运动服，把那张黑色的金属卡片装进口袋。
陈远洋开著那辆破旧的麵包车停在门口。
林晓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
“一百万不赚白不赚。”
麵包车在夜色中穿行，城南废弃屠宰场位於一片荒凉的工业区，周围连一盏路灯都没有。
麵包车停在生锈的铁门前。
林晓推开车门走下去，浓重的消毒水味直衝鼻腔，底下依然透著生锈铁器和乾涸血跡的腥味。
屠宰场的捲帘门拉开了一半，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林晓弯腰钻进捲帘门。
头顶的通风扇发出嘎吱嘎吱的摩擦声，地面上残留著暗红色的污渍。两排巨大的铁鉤悬掛在半空中，隨著夜风微微晃动。
场地中央摆著一张三米长的不锈钢案板，案板上方吊著一盏刺眼的白炽灯。
一个穿著白色厨师服的男人站在灯光下。
男人手里提著一个巨大的透明水箱，水箱里游动著一只半透明的巨大水母，水母的触手呈现出红色的斑点。
男人转过身，把水箱重重砸在面前的不锈钢案板上。
“你就是苏红找来的那个新人。”
男人拔出一把细长的生鱼片刀。
“深海帝王水母带有剧毒。切错一刀，整盘菜就会变成毒药。”
当的一声脆响，生鱼片刀砸在林晓脚边。
“一百万的活，看你接不接得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