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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8章 33.布洛克斯是战士之神,但你只是个拙劣的仿製品
    午夜时分,艾斯卡达尔在阴风阵阵中抵达了“换班”之地,它的灵体从足以冻结精神的寒风中跳出,落在了撕裂者之石山口的巨石之上,等待著狼神现身。
    这种在灵体状態下化风而行,无法被感知的特殊状態並非是灵体的飞行本能,而是源於戈德林在荒猎团战术的狼神星座的第三颗星点亮后给予的“相位行走”技巧。
    只有幽魂灵体可以使用,很类似刺客们的潜行。
    潜行是刺客將自己融入阴影中,但相位穿梭听名字就知道,是灵体临时遁入另一个“幽灵相位”里,这奥术领域中和“空间”相关的概念,学术解释是进入一个生命体无法察觉的观测状態中,实际上更像是灵体们独有的特殊维度。
    这显然是幽灵狼传授用於“偷袭”的技巧,但艾斯卡达尔更喜欢把它当成赶路的方式,因为灵体在幽灵相位中行进极快,而且每一次相位转换都会让白虎突然出现在敌人无法预料的地方,看起来就像是法师们的“闪现”一样。
    它的灵体极为坚韧,能够承受长时间的相位行走,这个赶路神技再加上应用於战斗时的“幽魂步”,两者配合极大的弥补了白虎在幽灵虎状態下的低机动性。
    只能说,戈德林星座的目前被点亮的五颗星都各有狠活儿,其赋予的技巧对幽灵虎的战斗力加成极为可观。
    不过戈德林还没有开放最后两颗星的点亮权限,让白虎很鬱闷。
    它在这等待狼神过来换班时,抽时间看了一眼自己的源生心能球的变化。
    这几天晚上的“激战”让白虎的心能球正在从蓝色精良快速向紫色史诗蜕变,那蓝色心能球中心已有了一道紫色光晕,这玩意象徵著艾斯卡达尔对於死亡之力的理解、运用和认知程度,一旦它完全变成紫色,幽灵虎就可以进阶传寄灵体了。
    也算是终於赶上另一个自己的力量水准,然而考虑到下一次意识转换时,另一个自己极大概率会突破半神,这让幽灵虎总有种“笼罩在自己伟大阴影”中的挫败感。
    明明已经很努力了但就是赶不上星魂之爪的进度。
    但问题肯定不是出自自己身上,所以,难道真是因为寒冬女王在力量层面不如月神,才导致自己在死亡之路上的前进总要慢生命之力一个阶位吗?
    “想什么呢?愁眉苦脸的。”
    就在白虎敏冥思苦想自己当初是不是“拜错宗门”,没准应该去玛卓克萨斯尝试一下“征战之道”时,戈德林的声音就在它耳边响起。
    艾斯卡达尔回头便看到在夜下散发著星光的幽灵狼踏空而来,脚步轻盈又不失凶狠的落在自己身旁。
    它的心情看起来相当不错,这让白虎撇了撇嘴,问道:“虐菜虐爽了?”
    “庸俗!这只是一种打击他信心,让他蜕变成长的必要手段而已,不经千万次锻打,如何能將钢铁般的意志融入躯体之中?”
    戈德林哼了一声,鄙夷白虎的庸俗,隨后话锋一转,说:“这一场噩梦里我碾压了他17次...话说,你这个噩梦塑造术是从萨维斯那里学来的吗?挺好用的、
    我可以不断塑造布洛克斯记忆中印象最深刻的战场,用各种方式碾压他的心智,迫使他从一次次失败中反思他所谓光荣”的人生。
    他已经进入了自我怀疑,但魔血的残暴还在影响他,让他固执的认为征服”是对的。
    这是邪能造物的一贯特性,邪能入脑的傢伙们总会把残暴”与勇气”、力量”和征服”这些概念掛鉤。
    然而残暴只是残暴,残暴能塑造恐惧,但它可带不来真正的力量。不过这也无所谓了,都已经行走邪能之路了,思考对於这些拋弃智慧换取肌肉的傢伙来说过於奢侈。”
    “那说明现实的打击还不够惨烈,当布洛克斯確切的意识到所谓饮下魔血的祝福”也无法让他真正领悟力量真諦的时候,他就会开始思考当初饮下魔血是否正確了。
    怀疑是一颗种子,戈德林。
    只要它种下去,那就只需等待时间培育其发芽。”
    白虎活动著身体,在“换班”之前,它对戈德林说!
    “本座来的路上顺便去黑色沼泽边境转了一圈,兽人的大部队明天就要抵达赤脊山,安度因·洛萨和暴风王国要面临命运抉择了。”
    “与我无关。”
    戈德林冷酷的回应道:“他们应自我拯救,而非期待胜利从天而降,我之所以留在这里只是在等最终狩猎的开启。
    另外,我摸清了巨龙封印地的情况,那里只有一头半神红龙在守卫,应该是红龙女王最强大且古老的配偶。
    我还看到了它们藏在那里的东西,巨龙之魂...真是让人印象深刻!
    等兽人的战爭开始时我们就行动,到时候让阿莎曼去偷,我负责引兽人过去。”
    “嗯,你办事我放心,阿莎曼到那时候也恢復的差不多了,还得找个机会帮她处理掉麦迪文施加给她的恶魔追踪者。”
    艾斯卡达尔一跃而起,和幽灵狼奔向两个方向。
    它进入相位行走很快抵达了布洛克斯·萨鲁法尔所在的营帐里,在撕裂者之石的山石溶洞深处,这里存放著很多人类之前留下的补给,兽人们將这里视作一个前进基地。
    白虎很有把握在不惊动敌人的情况下处理掉撕裂者之石里的所有兽人,但这没意义。
    它没办法杀光五万名魔血兽人,也根本没有理由那么做。
    人类与它的关係远不如精灵和它那么亲近,但白虎在九千三百年前连精灵的萨特之战都不怎么想参与,更遑论这个时代的软弱生灵。
    戈德林刚才说的话也是白虎的想法。
    人类得学会自救,大自然不欠他们任何东西。
    当艾斯卡达尔落在布洛克斯的营帐前时,眼见沉溺於噩梦中的兽人面色已经非常悴,从四天前他被白虎发现开始,噩梦就一直笼罩著他。只要布洛克斯一闭眼就会被拖入永无止境的战爭噩梦里,在那些他永远无法忘记战场上,那些他记忆深刻的敌人会再次和他战斗。
    血斧督军不怕战斗。
    但问题是这四天里他连打了一百多场,却一次都没贏过。
    不管他在那真实到让人畏惧的噩梦中怎么努力,都始终无法摆脱战败的结局,那些不同的敌人不断嘲讽著他的愚昧、盲目、残暴和自大,他却只能用软弱的战败来应对,这让这个曾坚强的和冷钢一样的兽人在身心两个层面迅速“软弱”下来。
    艾斯卡达尔在入梦之前还丟了个侦查术在布洛克斯身上,重点看他的状態:
    【人物名称:血斧”布洛克斯·萨鲁法尔人物阶位:传奇人物职业:战士/狼骑兵人物状態:战斗狂热·噩梦缠身·心力交瘁·自我怀疑·魔血衰弱(因长时间处於心智激昂”、极限压力”和焦躁不安”状態,使体內魔血能量加速流失,当魔血能量消耗完毕后,该生物將进入魔血症”的戒断反应中。)】
    “好,要的就是这个。”
    白虎冷笑一声,其灵体绕著在噩梦中冷汗直流的布洛克斯转了一圈,隨后发动入梦,嗖的一声跳入了兽人的噩梦之中。
    幽灵虎没有“梦魔腺体”,因此无法编织出足够凶残的噩梦,否则根本不必和狼神交换班来干这件事。若是星魂之爪在这里,只需要將布洛克斯拖入梦魔幻象里,七煞式一套给他加上去,短时间內就足够让残暴的兽人心智崩溃。
    但“烈火焚烧”和“文火慢熬”各有奇效,艾斯卡达尔又不是单纯为了击溃布洛克斯的心智,它只是在履行一万年前自己和另一个布洛克斯的约定而已。
    就如它暗中照顾小罗寧一样,白虎的武僧心境不允许它忽视自己答应过的誓言。
    但血斧督军这会已经快疯了。
    儘管这十几分钟里没有关於战斗的噩梦,但因为长久的心神衰弱让狼神离开后,他的噩梦依然没有结束。
    他甚至梦到自己正站在被大火焚灭的戈尔隆德荒野上,他发誓要保护的黑石氏族的所有成员包括老弱妇孺皆已惨死。
    无尽的烈火焚烧著他的故乡,在那火焰熊熊中依稀可见自己的弟弟瓦洛克·萨鲁法尔正抱著他的儿子德拉诺什在哭泣,而自己的侄女索拉则被钉死在燃烧的树上,那不愿安息的双眼蒙著血色,死死的盯著自己。
    他只能看著这一切悲剧发生,却根本对此无能为力。
    “你觉得你跟隨黑手一路战斗就是为了避免这样的灾难落在自己的族人身上,你们为此屠灭友善的德莱尼人,杀光整个德拉诺反对你们的生命。为了区区力量就饮下恶魔之血,把这个养育你们的世界践踏在脚下,最终亲手为它带去不得安息的死亡。
    你们把德拉诺丟在星海中任它腐烂,却转头又冲入另一个世界,要把你们在故乡做的垃圾事在这里重新做一遍。
    然后,你们还要舔著脸把这一切称之为荣耀”?
    恕我直言,布洛克斯,你们这些绿皮鬼子对“荣耀”的理解可真扭曲。”
    一个声音在布洛克斯身后的火焰中响起,让血斧督军被噩梦折磨的心智一下子清醒过来,於是这个梦境迅速垮塌下去。
    他咆哮著挥起斧头砍向身后。
    他知道,那个该死的“梦魔”又来了,它又来折磨自己了!
    “鐺”
    武器的碰撞声如刺耳的雷霆,挥斧猛砍的布洛克斯被一脚踹飞出去,又在空中翻滚著落地。
    他死死盯著眼前那个逐渐清晰的身影,周围的一切都在如黑色的流沙一样变化著,最终塑造出让他印象深刻的卡拉波神殿。
    那是德莱尼人在德拉诺的首都,数年前,布洛克斯跟隨著古尔丹带领著狂暴的兽人屠杀了那座城市里的所有德莱尼人。
    战爭的起因到底是什么现在已经没人说得清了,布洛克斯只记得那时候的他身体里有用不完的力量,跟隨大酋长饮下的魔血让他仿佛化身杀戮机器。
    他对那些弱者再无怜悯,一心追求力量的荣光,古尔丹说那魔血让他们变的坚强而剔除了一切软弱。
    但现在,布洛克斯开始怀疑这种说法了。
    眼前的“梦魔”化身为一个高大的德莱尼战士,手里提著一把水晶战锤,身上闪耀著圣光,摆出一个战斗的姿態,在这燃烧的城市背景里对布洛克斯勾了勾手指。
    “呸”
    那德莱尼人往地面啐了一口,用最正宗的艾瑞达语挑衅道:“过来,可笑的屠夫!让我看看恶魔之血给你的本事。”
    布洛克斯知道自己贏不了。
    类似的战斗在过去几天里不断发生,不管他多么努力,他都无法战胜这个武艺强悍的梦魔,而且他意识到似乎有两个“梦魔”在轮流折磨他。
    一个武艺高超而实力强大,另一个实力强大而武艺高超。
    这並不是一句废话,对於战士来说,他能分辨出这两者的微妙区別,並尝试著用不同的风格对付它们。
    但根本没用。
    不过逃跑不是兽人的传统,於是布洛克斯咆哮著拖著战斧衝上去,在数次武器交击之后就被对方一记拳击正中下巴,打的防御失衡后补上一招战锤猛击,將他的胸骨击碎,让他带著痛苦吐著血翻滚出去。
    哪怕在噩梦中,魔血赋予的力量依然存在。
    对方根本不屑於压制布洛克斯的力量,他在梦中也是全状態的,但就是因为这样的“宽厚”,才让兽人的一百多次失败显得那么嘲讽。
    他为了换取力量饮下了恶魔之血,然而现在两个梦魔用残酷的事实告诉他,恶魔之血屁都不是。
    但如果布洛克斯承认了这个,那岂不是显得他过去为了“荣耀”所做的一切都那么可笑?自己就像是个要出卖灵魂都找不到好魔鬼的蠢材。
    “咳咳”
    健壮兽人半天爬不起来。
    不是因为痛苦,而是他对魔血的质疑似乎被感知到了,魔血对他的狂暴强化的效果正在褪去,也有可能是因为自己这段时间几乎一闭上眼睛就在战斗,已经接近了身心的极限,导致魔血带来的力量也不復存在。
    但眼前的梦魔毫不留情,拖著战锤衝上来一记凶残的“幻灭踢”將布洛克斯踹入半空,又在回身的轮迴之触中正中兽人心臟,噗的一下击穿胸骨,让布洛克斯眼前一黑。
    他死了,又一次。
    第125次失败。
    这一次比之前所有失败都更耻辱,他甚至没能和梦魔打上三个回合。
    三秒之后,噩梦再次重组,但让布洛克斯惊讶的是,这一次出现在他眼前的再不是他记忆中的那些战斗,而是位於一个他从没去过的地方。
    漫天遍野都是恶魔,而自己处於一个华美但被邪能污染的宫廷中,抬起头就能看到天空中正有夸张的传送门正在开启,而一个燃烧的真神正在试图通过那里。
    他发现自己不能动了。
    这不是个用於折磨他的噩梦,而是一段单纯的梦中回忆,然后,布洛克斯就看到了另一个他提著一把橡木斧出现在了梦中。
    那个他更苍老,白髮苍苍连脊椎都佝僂下去,但那个他却比自己意气风发一万倍。
    那个老迈的自己在身后背负著一把精灵战旗,就像是个身披荣耀出征的剑圣。他高喊著兽人的口號从藏身地一跃而出,对准那恐怖到根本无法战胜的深渊领主挥起了战斧。
    那是自己根本无法想像的精妙招式,那是他根本无法企及的荣耀战斗。
    最终,那个老迈的自己在“人类和红龙同伴”的帮助下杀死了那大恶魔,在那灼热的魔血中发出最畅快的吶喊,高喊著自己又一次为崩溃的兽人文明找回了荣耀。
    但这还没结束。
    他看到了老迈的自己与一头身披月光的猛虎同行,他看到了“自己”在邪能的真神越过传送门的那一刻,骑著猛虎在黑月中向“神灵”发起挑战,以自己...不,以所有兽人做梦都想要的光荣姿態將战斧挥向一名真神。
    那老迈的自己消失在光中的背影让布洛克斯如遭雷击,而真神因被击中的咆哮声更是让他心臟狂跳。
    “这又是什么见鬼的把戏?別折磨我了!”
    布洛克斯在某一刻突然扭过头,似是不敢去看眼前停下的回忆。
    那光中的自己太“乾净”了。
    那个老迈但光荣的布洛克斯·萨鲁法尔足以让现在这个身缠污秽,在烂泥里打滚的他感觉到双眼刺痛。
    就像是寄居於黑暗的鬼第一次见到阳光,哪怕只是看那背影一眼,都会让他羞愧到无地自容,甚至要蜷缩躯体对抗“光”的灼烧。
    两个布洛克斯,到底谁才代表著荣耀?到底谁才代表著力量?到底谁才能代表兽人內心最光荣的追求?
    他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因为只要眼睛不瞎的人,哪怕是巧舌如簧的古尔丹在这里也没办法用苍白的谎言去顛倒黑白。
    眼前这一幕太震撼了,震撼到连狗头人都知道答案。
    所以,他果断认为这都是假的!
    这只是那个梦魔用来折磨自己的鬼把戏,自己区区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屠夫,怎么会有那个荣耀能挑战神灵?
    “呵,懦夫!为了否认另一个自己的伟大,居然承认了现在的自己只是个软弱的屠夫吗?兽人,饮下魔血的暴徒,真可悲啊。”
    梦魔嘲讽著,在这数天的折磨中第一次露出真容。
    在布洛克斯目瞪口呆的注视中,幽灵虎迈著和刚才所见的那段记忆中一模一样的姿態与步伐在这噩梦里现身。
    艾斯卡达尔知道布洛克斯的心智距离最后的崩溃只剩下一步之遥,因此它没有选择再折磨他。
    做到这一步就够了。
    它要用冷酷猎手的心灵处决对布洛克斯完成最后的“斩杀”,幽灵虎蹲坐在无法行动的魔血兽人眼前,抬起爪子对他说:“你觉得刚才本座向你展示的一切都是假的,对吗?你觉得这只是本座用於玩弄你这可怜虫的把戏?
    那就来看看吧。
    来本座的记忆中看看,看看另一个你在未来会做出多么光荣的事,我会向你展示一切,由你自己来做判断,看看这是真是假。”
    布洛克斯·萨鲁法尔看著眼前散发著光芒的灵爪,他后退了一步,握紧了手中的颅骨战斧,他不相信眼前这头幽灵虎。
    他不相信眼前那一幕就是自己的未来,自己这样的烂人怎么配..
    “哈,你发现了。”
    白虎敏锐的发现了兽人心中的复杂情绪,它嘲笑道:“魔血带来的狂暴在退潮,你这几天一直在战斗已接近最原始的狂怒,但玛洛诺斯只不过是个愚蠢的恶魔半神,它分给你们的魔血还被稀释过。
    你真以为那些魔血会永远生效吗?
    不过送猪上屠场前的一针兴奋剂罢了。
    你们只不过是恶魔的黑手套罢了,脏了就丟掉,没人在乎你们的下场。
    你看,本座没有隨便挑一个无可救药的兽人花整整四天四夜的时间陪他玩这场心灵的狩猎游戏,本座愿意在你这浪费时间,仅仅是因为我和另一个你有个契约。
    你信吗?
    你还有依靠自己查看真相的勇气吗?”
    艾斯卡达尔迈著猎手的步伐,环绕著布洛克斯转了一圈,它看著这个精神即將崩溃的兽人,就像是狡猾的精神猎手在饱饮被击溃的灵魂散发出的血腥。
    它是最好的猎手,任何猎场都理应被它纵横,不管是刀刀见血的战场还是虚无縹緲的精神。
    “你的侄女,你弟弟的孩子都还在纳格兰大草原艰难求生,他们永远都想不到自己的长辈在另一个世界里干著什么足以褻瀆先祖荣光的骯脏事。
    你们口口声声说是为了生存才入侵这个世界,得了吧,別骗自己了。你们不过是一群野狗而已,腐烂就是唯一的结局。
    本座最后问你一次,要不要亲眼看看真相?
    你的魔血已经乾涸了,布洛克斯。
    如此虚弱的你会被视作累赘,但这也不是什么问题,反正我已经拯救”了你的灵魂,我的誓言已经完成了。”
    说完,白虎起身要走。
    已经感觉到魔血退潮的布洛克斯强忍著躯体中的虚弱与那股使不上劲的慵懒,他大声说:“让我看看!白虎。”
    “好,如你所愿。”
    艾斯卡达尔转身將今日份的共生印记丟在了布洛克斯·萨鲁法尔的心智之上,在精神接触的瞬间,属於白虎的记忆就被展现在了魔血兽人眼前。
    它和老兽人的初次相遇、它和布洛克斯在苏拉玛城外的战斗、它和布洛克斯的狩猎,所有的记忆都在涌入布洛克斯的脑海中。
    太多了。
    太多细节了!
    如果这是假的,那么这个“梦魔”就是星海中最夸张的诡术师,但如果是那样的大人物,又为什么要在自己一个屠夫和毁灭者身上花费这么多精力?
    所以,布洛克斯只能承认,这一切都是真的。
    关於另一个自己在一万年前的伟业,关於另一个自己会“浴火重生”的未来,直至这记忆最后,白虎甚至將它和老兽人在阿古斯世界的最后交谈也展现了出来:“所以,您如果能活到一万年后,您也会遇到另一个双手沾满血腥的我,对吗?”
    “大概率吧。有什么消息要委託本座带给另一个你吗?”
    “让他宰了古尔丹!越快越好,然后联合杜隆坦与奥格瑞姆,带著剩下的族人回去德拉诺,阻止耐奥祖的愚行。
    如果阿古斯都能在邪能肆虐下坚持一万年,那么德拉诺也该如此。
    是兽人自己犯了蠢毁掉了我们的世界,就该由我们这些罪人化作德拉诺的死亡守卫”,坚持到我们的世界咽下最后一口气为止。
    那是必须要偿还的罪过,只有直面罪孽才有得到救赎的可能。
    让他把不愿意回去的那些暴徒全砍了!带著杜隆坦那样还有良心的人回去坚守在故乡...”
    老兽人最后的请求以无比真实的方式被投影在了另一个自己眼前,那是另一个他借白虎之口,留给他的箴言与行动方案。
    当最后一句话结束的那一刻,布洛克斯猛地睁开了眼睛,一骨碌从营帐中坐了起来。
    他感觉到似乎从未有过的放鬆。
    梦魔消散了。
    但力量也消散了。
    血斧抬起手,在绿色的皮肤之下那股可以摧毁一切的魔血之力消失了,似乎那残暴的力量从未祝福过他。
    但这只是魔血的乾涸,可怕的“戒断反应”飞速缠上了他,让他头疼欲裂,让他想要呕吐,让他手指鬆软根本使不上劲,就连拿起战斧都很勉强。
    他病了。
    或者说,他从魔血带来的“生理性癲狂”中清醒了。
    老兽人的记忆和他自己的回忆在这一刻同时涌上心头,让他能更理智的去回忆自己过去几年里都干了些什么。
    “天吶,天吶...”
    布洛克斯在这溶洞深处捂著脸,他蜷缩了起来。
    曾坚强如钢铁一样的他感受到心灵被一把钢剑无情刺穿,来自过去亲手犯下的罪孽是如此的沉重,让他根本不敢去触碰那些染血的记忆。
    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顺著手指涌入鼻孔,那是枉死者无声的绞索套在了屠夫的脖子上,一点一点的收紧,让他无法呼吸。
    “督军!布洛克斯督军,大酋长带人过来了,我们终於可以向软弱的人类发起攻击了。”
    一名彪悍的绿皮战士冲入了溶洞中。
    他血红色的眼珠里倒影著疯狂,满脸喜悦的大喊道:“大酋长会带领我们衝破那软弱的防线,我们將屠戮整个赤脊山,然后沿著艾尔文森林杀进那愚蠢的城市里,血洗暴风城以此贏得荣耀。
    督军,大酋长已经任命你为先锋,这可是无上的荣光。快拿上你的战斧,带领我们继续战斗,继续胜利...督军,你怎么了?
    你的脸色为什么这么苍白?
    你,你在吐血?
    该死!
    肯定是无耻的人类派出了刺客,我这就去给您找术士来治疗。”
    狂热崇拜“血斧”的兽人战士因为这软弱的偷袭而啐了一口,隨后又大喊道:“但没关係的,您是无敌的血斧督军,您一个人屠戮了卡拉波一整个城区,在沙塔斯的精彩杀戮让软弱的维伦都发出了悲鸣。
    您无数次在敌人的血中沐浴,区区刺杀根本伤害不了您。
    听,开战的號角已经响起。
    见证我们吧,督军,我们会为您贏得荣耀!”
    “別再说那个词了!”
    头疼欲裂的布洛克斯拄著战斧起身,摇晃著身体呵斥道:“你们...我们配不上它。”
    他跟蹌著走向溶洞之外,而被呵斥的兽人战士一脸摸不著头脑,用肌肉思考之后得出了一个奇妙的结论:“肯定是强大的督军认为我太软弱了,是的,我必须砍更多的人头,泼洒更多鲜血才能证明我的荣耀!
    见证我吧,督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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