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赶紧起身踉蹌走过去问道 :
“人在哪呢? ”
那救援队员往一块青石板下一指, 我趴下身子一看, 就看到半个脑袋露出,其他位置还都被废墟压著。
不过我一脸失望, 因为我看到了长头髮,排除了张雄。
正当我发呆,被叫过来的救援人员, 其中一个拍了下我肩膀呵斥道:
“ 一边去, 別碍事! ”
我起身回到原来的位置,继续手拋著瓦块砂砾。
过了二十分钟,顶著雨的我,忍不住冷的一哆嗦,而刚才喊救援的那个男子, 他们也成功將发现的人给救了出来。
担架抬著人路过我的时候, 我看了几眼,面貌被血污和尘土,弄得脏兮兮的糊住了五官, 但从衣服风格上,大概能判断出来, 是个中年女子。
那女子被抬走后, 我身边两个救援男子谈论,其中一个说著:
“完了, 那女的没气儿了。 ”
“我估计啊, 被埋在下面的,基本都没救了。”
“ 上午九点多来的泥石流, 这都十几个小时过去了, 下雨气温还低, 哎,很难!”
我听到这话,不敢再耽误,继续挖掘。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双手的手套,指尖已经磨破,手指头也渗出了鲜血,可我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这有人, 两个! ”
救援队再次的一声喊叫,让我瞬间打起了精神。
我赶紧爬起身子凑过去, 看著面前的三个救援队员说著:
“人在哪, 我也来帮忙。 ”
其中一人抬手掰动帽子上的探照灯打在我脸上, 看了看我说著:
“兄弟, 你脸色这么苍白呢,都没血色了, 我看你身子好像吃不消, 你赶紧撤出去吧。 ”
我倔强的摇摇头:
“没事, 我还能还坚持, 我给你们搭把手。”
救援队员见我坚持 , 也没在劝我,其中一个男子將一根撬棍插进了一根木桩下说著:
“ 我和这兄弟在这边敲,你们两个在那边抬石板。 ”
四个人简单分工后,我和说话的男子没人掐住一段撬棍。
“ 来, 听口號,一起使劲, 一,二,三! ”
隨著救援人员的喊號声, 我也跟著咬牙用力, 几乎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隨著慢慢撬动,那块大青石板终於被掀起了一半。
“雄哥! ”
我惊呼一声,青石板起来一半,我看到了下面的张雄, 和枕在他腿上的一个陌生女子。
“使劲,兄弟別愣神! ”
身边的救援人员冲我急忙喊著, 我这才回过神, 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们几个人终於將青石板给完整掀开。
我顾不得別的, 赶紧走过去蹲下,看著满脸污垢的张雄 ,双手捧著他脸晃著:
“雄哥,你醒醒,我是小天,我来救你了! ”
我边晃著边哭,在发现张雄之前的救援,我一滴眼泪都没掉,因为我坚信张雄能活著 。
“雄哥!醒醒!”
张雄不给我任何回应,我颤抖著手放在他鼻子下, 根本感觉不到任何气息。
“担架, 快!”
救援队喊完, 立马两个担架过来,將张雄和那个陌生女子抬上了救护车。
而我站在车外,看著车內的医疗人员正骑在张雄的腿上,疯狂按压著他的心臟。
这一刻,我掏出烟点了一根, 身子冻得哆嗦,不停的吞云吐雾,一根接一根。
直到我抽到第三根, 车內做心肺復甦的医疗人员,气喘吁吁的停下了动作, 衝著同事摇了摇头。
我见状將烟一扔,凑过去问道:
“医生?人不行了么? ”
医生转头看著我惋惜道:
“尽力了,没有任何生命体徵。 ”
我踉蹌后退两步, 一屁股坐在地上的黄泥里, 我真不敢相信,张雄就这么突然的就走了。
我坐在地上看著救护车, 意识越来越模糊,慢慢的晕了过去。
不知多久,我迷迷糊糊的再次醒来,旁边的李梦关心道:
“小天, 你怎么样了 ? ”
我看了看李梦,呆呆的慢慢坐起来,转头看著窗外,双眼空洞的问道:
“我睡多久了? ”
“ 一天一夜,咱们前天晚上来的,现在是下午。 ”
李梦看著我满眼心疼的说著:
“ 你淋了雨, 发了高烧,还好现场有救护车,给你送来了医院,万幸的是, 你头上的伤口没感染。 ”
我缓缓低下头,这才发现自己的双手十指都被缠上了纱布。
李梦继续说著:
“ 你手指头都磨破了,听到你晕过去,给我 嚇够呛。 ”
“ 我爸和武哥,还有 李硕, 昨晚也都到了,现在他们在殯仪馆呢。 ”
“你昏迷的时候, 孙哲给你打了电话,我接的, 他让我转达, 说对不起你 ,给你道歉 。”
“而且,他没办法来送张雄, 让你体谅。”
我哽咽道:
“雄哥,真的就走了? ”
李梦也红著眼点点头:
“ 走了,我爸来电话说, 在殯仪馆给他整理遗体的时候,鼻子和嘴里弄出不少土渣来。”
“和他一起救出来的那女的,是村长的女儿。”
“村长一家都找到了 ,只有村长, 搜救到他的时候,还有一口气。 ”
“但是在送医院的路上, 没抢救过来。 ”
“现在那村子搜救工作差不多收尾了, 但我听那个叫李正春的说,据统计,还有四个村民失联没找到。 ”
“ 遇难人数八人!”
“八人? ”
我楞道:
“这不可能就八人,雄哥加上村长一家三口,就他妈四个。 ”
“我在救雄哥的时候,亲眼看到救援队抬出去的, 就不止八人! ”
“小天,那跟我们没关係,这是地方的工作……”
“孙哲……打电话的时候也说了 , 这边的事儿不让你跟著掺和。 ”
我咬著牙说著:
“手机给我。 ”
李梦递过来手机, 我找到孙哲的电话拨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 ,孙哲有些沙哑的声音传来:
“ 夏天,醒了? ”
“孙哲,你到底什么意思?”我喊道。
“夏天,有些事你现在不必知道, 张雄的事儿我很愧疚。 ”
“但这是天灾意外,谁都不能左右, 我也不想让张雄这样。 ”
“你也上过高中 ,你该知道,人类在自然灾害面前是多么渺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