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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煜和弘昕安分坐在阿玛身边嗑瓜子,听得津津有味,对他们来说,这些都是新鲜事,忍不住到处张望。
    仪欣爱听书听曲,一切热闹的东西她都喜欢。
    今日却有些兴致缺缺,脑海中一直在回想弘煜弘昕说的话,她觉得,她生了两个特別好的孩子。
    就好像生出了两个很小很小的自己。
    仪欣简直想落泪。
    “怎么了?”
    胤禛偏了偏身子,伸手探她的额头,紧张问,“眼睛都红了,身子不舒服吗?”
    仪欣摇了摇头,附在胤禛耳边,低声感慨说:“你说,適才那话是谁教他们的呢?”
    他们才五岁。
    生下来就是天潢贵胄,群仆环绕,但是,他们天然欣赏女子做的诗词,知是非明善恶,这都超过了他们的身份。
    胤禛笑著捏了捏她的后颈,说:“没人教他们,他们是你的小狗腿子,自然挺身而出为女子发声。”
    换句话说,孩子很爱她,所以,即使他们不知道女子科举意味著什么。
    他们还是天然站在了她的立场上。
    仪欣嗔怪地推了推他,道:“啊,怎么可以这么说孩子。”
    胤禛轻声笑。
    “阿玛额娘,你们怎么在说悄悄话!”弘昕撅著嘴,凑过来说,“儿子也听听。”
    弘煜也好奇盯著阿玛和额娘。
    胤禛不咸不淡看他一眼。
    弘昕又坐回去了。
    弘昕:算了,不听也行。
    仪欣掩唇哧哧发笑,弘昕简直是个小怂包。
    ———
    富察府,嫖姚院。
    一直待到辰时,弘煜和弘昕都在偏殿睡著了,胤禛才沉默站起身来。
    仪欣踮脚捏了捏他的肩膀,胳膊掛在他的脖颈,撒娇道:“明日还要上朝,皇上回宫后早些歇息。”
    说完,就从他怀里退出来了。
    “嗯。”
    胤禛往外走了两步,顿住脚步,还是问,“你一个人在这能行吗?”
    “肯定没问题的。”
    仪欣已然换上寢衣了,今儿她穿著额娘新做的寢衣,柔软又舒服,梳著双平髻,仿佛是未出阁的女儿家。
    “嗯。”
    胤禛搂住她的腰,低头吻了一下仪欣的额头,说,“朕过几日来接你,早晨多睡会儿,学堂出事有我在。”
    “好。”
    听他说这话,仪欣都有点恋恋不捨了,牵著他的手,说,“我送送你吧。”
    胤禛摸了摸她的脑袋,又低头亲了亲她的唇角,说:“不用送,別乱跑,睡个好觉,听话。”
    “抱抱我。”
    “嗯。”
    胤禛带著她的腰肢往门口处走了两步,想了一下,还是说,“算了,等你睡著了朕再走。”
    不然不放心。
    仪欣掛到他的胳膊上,狡黠又明艷,被胤禛带著回到闺房。
    她躺在床榻上,被衾拉高,只露一双温温软软的眼睛,像是雪地山林间探出头的小狐狸,別提多乖巧了。
    “一想到你走了,我怕是要大半夜睡不著了。”
    “不走,闭眼睛了,乖乖。”
    胤禛起身,熄了两盏烛火,替她落下床幔,侧著身子躺在床榻外侧,隔著被衾轻拍她的屁股。
    仪欣照常把身子贴到他的怀里,胤禛亲了又亲,过了大半个时辰才將人哄睡踏实。
    荣华院。
    “福晋,皇上带著两个小阿哥回宫了。”钮祜禄氏的丫鬟从外面进来,轻声说。
    “好,下去吧。”
    钮祜禄氏撂下手里的针线活,看了一眼刻漏,忍不住跟马齐对视一眼,这才起身准备梳洗。
    夜深露重,皇上留与不留,富察氏可以不去送,但不好提前歇下。
    马齐盘著腿饮茶,说:“皇上待到这个时辰才走,想来是不放心,还怕老夫会亏待自己的闺女不成?”
    钮祜禄氏笑著看他一眼,说:“老爷这话说的好没道理。”
    还不知是谁捨不得谁呢。
    帝后伉儷情深,那就是最好的事。
    回宫后,胤禛无甚困意,索性在养心殿翻了翻奏摺,没回乾清宫,当夜便直接宿在了养心殿。
    *
    两日后便是女学考教。
    这日,钮祜禄氏早起给仪欣熬了排骨蹄膀汤和燕窝,配著小肉包和蔬菜,仪欣醒来恰好用早膳。
    富察府和女学离得很近。
    在富察府,比在宫里能多睡一个时辰。
    今日仪欣穿著一件淡青色的旗装,梳著高髻鈿子头,额间簪著一支凤釵,伴著两朵珠花。
    跟额娘用过早膳,仪欣不敢耽搁太久,乘著仪仗匆匆赶往女学。
    她已经是端庄的皇后娘娘了,却还是匆匆忙忙。
    女学的科举並不简单,因为是歷史初设,又涉及授官和封誥命,仪欣和世人最看重的便是公平。
    负责为各位格格们搜身的是宫里资深的老嬤嬤,確保与各府都没有渊源和牵扯。
    由她们查过身上各处,格格们才能进女学,准备参加考教。
    考教共分为两日,一共有三百零八名十三岁左右的格格参加。
    每个人有单独的桌案和长凳,中间由不透光的屏风隔断开,六人一室,女学夫子亲自监考。
    与此同时,考教的两日,女学被宫中侍卫层层守住,防止有心之人趁机作乱。
    仪欣到的时候,三福晋五福晋已经在候著了。
    三福晋五福晋带著女学的夫子和入內的格格们行大礼:“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仪欣沉静大气开口道:“免礼。”
    “谢皇后娘娘。”
    眾人整齐起身。
    仪欣温和含笑环顾四周,看了一眼时辰,道:“再有一柱香便到了时辰,本宫有几句话要提点。”
    “妾身/奴才等洗耳恭听。”
    “这几日,本宫时常听闻京中非议,言女子不宜治学。”
    “甚至京城百姓、朝堂只等著你们做出些『闺怨诗』貽笑大方。”
    格格们不敢抬头。
    仪欣站在眾人面前,踩著花盆底缓缓踱步,严肃道:
    “然而,本宫时常在想,何为闺怨?应是怨无才、怨无名、怨天下不太平,世人惯爱把女子的心思想得那么狭隘。”
    “只是……”
    仪欣顿了几息,眼眸微微眯起,掩不住锐利的神色,朗声反问道:“孩子们,王侯將相,寧有种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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