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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5章 致幻的血液
    林小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她走到床边,刚想问顾清河有没有事。
    却见顾清河已经鬆开了紧抓著床单的手。
    他脸上的那种愤怒、虚弱和恐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入殮师那种熟悉的、如同深潭般的极致冷静。
    “小鹿。”
    顾清河压低声音,手指在病床的金属护栏上,极快地敲击了一串摩斯密码:“他们下了微量的致幻剂。”
    “他们想在晚上,对我们进行催眠审讯。”
    顾清河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看来,美杜莎的杀手————”
    “已经混进这里了。
    “他们怎么进来的?这里不是安保最严密的医疗岛吗?”林小鹿压低声音,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紧闭的电子门。
    “伊甸园和美杜莎本就是一条利益链上的蚂蚱。”
    顾清河靠在枕头上,虽然蒙著眼,但语气极其篤定:“那个汉斯医生,既然能在我的抽血针管上做手脚,就说明他要么被收买了,要么就是默认了美杜莎的暗杀行动。”
    “他们想今晚动手?”林小鹿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这里没有枪,没有老鬼的支援,如果杀手闯进来,他们就是待宰的羔羊。
    “不一定是直接暗杀。”
    顾清河眉头微蹙,感受著体內那种极其轻微的、却让他精神產生一丝不正常亢奋的药力:“这是东莨若碱,俗称魔鬼的呼吸”,是极强的吐真剂和致幻剂的成分。
    如果剂量大,人会变成没有自主意识的木偶;剂量小,则会在深度睡眠中被轻易催眠。”
    “他们想从我嘴里套出龙首和帐本的下落,然后再杀人灭口。”
    “那怎么办?我们现在没有解药啊!”林小鹿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要不我报警?”
    “没用的。监控已经被他们控制了。”
    顾清河伸出右手,准確地抓住了林小鹿在床边乱晃的手:“小鹿,听著。接下来我教你做的事,会有点疼,但你必须照做。”
    林小鹿看著他严肃的脸,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说。”
    “从我的针灸包里,拿最细的那根梅花针。”
    顾清河指挥道。
    林小鹿立刻照做,在酒精灯上给银针消了毒。
    “人体有十宣穴”,位於十根手指的指尖。这是中医里用於急救开窍、泄热排毒的要穴。”
    顾清河將自己的左手伸了出去:“扎破我十个指尖,挤出黑血。这能最大限度地刺激神经,保持大脑清醒,同时排出部分隨著血液循环到末梢的毒素。”
    “什么?你现在身体这么虚弱————”林小鹿拿著针的手都在抖。
    “扎!”
    顾清河低喝一声,声音虽然虚弱,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不扎,今晚我们都得死在梦里!”
    林小鹿咬紧牙关,眼眶红了。
    她深呼吸一次,握紧银针,对著顾清河的食指指尖,狠狠地扎了下去。
    “唔————”顾清河闷哼一声,眉头紧锁。
    林小鹿用力挤压,一滴呈现出暗紫色的血液涌了出来。
    果然有毒!
    她不敢停下,连续扎破了顾清河的十个指尖。
    做完这一切,林小鹿已经是满头大汗,心疼得无以復加。
    “还有你。”
    顾清河没有理会手指的剧痛,反而反手握住了林小鹿的手:“你刚才也喝了这里的水,难保没有中招。自己扎,或者我帮你。”
    林小鹿没有犹豫,夺过银针,对著自己的指尖连扎十下。
    剧烈的疼痛让她的大脑瞬间变得无比清明,那种原本因为疲惫而產生的睏倦感一扫而空。
    “把这个含在舌下。”
    顾清河又从贴身的衣兜里摸出两颗散发著浓烈草药味的黑色药丸:“这是“清心丹”,能抵御大部分迷幻气味。”
    做完这一切防御措施。
    顾清河重新躺好,闭上眼睛。
    “关掉大灯。现在,我们只需要————装睡。”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
    凌晨两点。
    伊甸园vip病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走廊里的冷白光灯管,突然开始发出极其细微的“滋滋”声,紧接著,不规律地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
    只剩下紧急出口那微弱的绿色指示灯,在黑暗中散发著幽幽的光。
    在顾清河他们隔壁的病房里。
    姜子豪和夜鸦原本还在轮流守夜。
    但不知为何,一股极其微弱的、带著奇异甜香的气体,顺著中央空调的通风口飘了进来。
    不到五分钟,两人便觉得眼皮重如千斤,最终抵挡不住那种强烈的睡意,倒在沙发上沉沉睡去,甚至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而顾清河的隔离病房外。
    “滴——咔噠。”
    那扇需要最高权限指纹和虹膜双重认证的电子门,被一张特製的黑色门禁卡,悄无声息地刷开了。
    门缝缓缓拉大。
    一个穿著纯白色护士服、戴著医用口罩的女人,像一个没有重量的幽灵,走进了病房。
    她的脚上穿著特製的软底鞋,走在光洁的地板上,没有发出哪怕一丁点儿的声音。
    病房里很暗。
    只有床头柜上的那盏小夜灯,散发著昏黄的光晕。
    女人站在门边,没有急著靠近病床。
    她的目光扫过躺在床上、呼吸平稳、似乎已经陷入深度睡眠的顾清河,又看了看趴在床边、同样闭著眼睛的林小鹿。
    她那双露在口罩外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满意的冷酷。
    是美杜莎集团最顶级的心理刑讯专家,代號——“美杜莎之眼”。
    她从来不用枪。
    因为对她来说,人的大脑,才是最容易攻破的堡垒。
    她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极其精致的、金色的老式怀表。
    怀表没有盖子,錶盘上的指针正在以一种极其奇特的、让人听了会產生轻微眩晕感的频率跳动著。
    “滴答————滴答·————滴·答·————”
    怀表的声音在死寂的病房里被无限放大。
    女杀手走到房间角落的恆温水床控制阀前,轻轻扭动了一个旋钮。
    水床內部的水流循环系统开始加速,发出一种类似於“哗啦啦”的海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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