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雪亮出手机里的电子票,保安扫了一眼,立刻抬手放行。
两人径直穿过vip通道,一路畅通无阻,稳稳落座前排。
……
“老公,那俩咋不排队啊?”
“人家票贵唄,说不定还是圈里人——你瞧那男的,气质就不一样。”
“嗯,挺帅。”
“女的也漂亮,你看那……”
“看啥看!”
……
不用排队的感觉,真爽。
在无数目光注视下,他们由保安引路,从vip通道昂首而入,稳稳坐在最前排。
这是王枫第一次要亲眼见到真人明星,手心全是汗。
其实毛不易登台前,王枫就已瞥见其他艺人了。
比如毛不易的导师薛之谦——王枫打心底喜欢的歌手,正坐在前排。
他没敢凑过去寒暄,心里多少有点发虚。
开场后不久,演出便正式开始。起初人声鼎沸,喊声震得王枫耳膜嗡嗡作响。
但整场下来,却远非他预想中那种喧闹躁动的场面,反而异常熨帖、鬆弛。
虽不如戴耳机听歌那般沉浸到近乎压抑,却多了一层现场特有的震颤感。
全场大多时候都安静地听著毛毛缓缓倾诉。
他仍用那副温厚嗓音,讲自己的故事,唱自己的歌。
“就回来吧,回来吧,有人在等你呢”
“有人在等你说完那句说一半的话”
“就別走了,留下吧,外面他太复杂”
“多少次让你热泪盈眶却不敢流下”
这首《盛夏》,王枫此刻再听,竟比从前更戳心。
旋律一响,思绪就被轻轻拽回今年夏天——毕业礼上散开的人群,暑假里渐行渐远的背影。
“可时光啊,不听话,总催著人长大”
“这一站到下一站旅途总是停不下”
“就慢慢的,忘了吧,因为回不去啊”
“这闭上眼睛就拥有了一切的”
“盛夏”
不得不说,毛毛的声音有种天然的钝感力,一开口就让人胸口微微发沉,又莫名踏实。真有本事。
王枫本以为自己会跟著全场齐声高唱。
结果大家反倒都静著,仿佛被一种无声的默契裹住——只专注看台上那人,如何把自己埋进音乐里,把歌一句句铺展开来。
当然,后来也有几首大家忍不住一起唱了。王枫能篤定地说:毛不易的歌,他一首都没落下。
第一次大合唱时,身旁的夏雪突然意识到一件可怕的事:王枫唱歌不仅走音,还自带迷幻调式。
更绝的是,他闭著眼,嘴角微扬,整个人完全沉在自己的节奏里,陶醉得理直气壮。
周围人只能侧目苦笑,偏偏他又没大声吼,只是自顾自哼著,音量刚好够前后两三排听见。
旁边一位观眾听完,默默朝夏雪竖起拇指。
夏雪只好乾笑点头——这场演唱会里,大概只有这一幕让她悄悄皱了下眉。
王枫唱完,深深呼出一口气,神情像刚完成一场郑重仪式。
“真好。”他仍陷在刚才的情绪里,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演出后半程,毛不易走下台互动,和王枫握了手。这是他头一回离明星这么近。
握手瞬间,王枫脑中闪过一个念头:“眼前这位,好像还没我帅。”
这话听著狂,可如今的王枫经过调整,五官轮廓清晰,肩线利落,气质清爽,確確实实是个拿得出手的“小鲜肉”。
倘若没人听见他刚才唱歌,单看外形,他就是个阳光明朗的邻家男生。
当然,毛毛本人相貌不算惊艷,但王枫握著他手时,掌心还是微微出了汗。
毕竟当年毛不易初登选秀舞台,《消愁》一出,王枫就追著看了整季。
薛之谦那句“才华皆一切”,至今在他心里分量最重。
他也始终觉得,毛不易写词的劲儿太狠了——夜里耳机一戴,字字往心口上撞,连著好几天都缓不过神。
谢幕灯光亮起,王枫和夏雪並肩走向后台。
他们前面,已有一对粉丝捧著签过名的专辑,笑著往外走。
路过时,那两人竟朝他比了个大拇指。
王枫一愣,心说这俩人挺有意思,擦肩而过还这么客气,便也笑著回敬了一个。
现在的人啊,真是越来越有礼数了,这社会,真暖。
夏雪和王枫一进后台,就跟其他粉丝一样,又抱又拍,毛不易还顺手送了王枫一张亲笔签名的专辑。
本以为到这儿就收场了,结果毛不易忽然凑近问了句,把王枫嚇了一跳。
“王枫?是吧?”
“对,是我。”
“斗虎平台那个『枫哥』,你熟吗?”
王枫当场怔住——毛不易这种级別的艺人,居然知道直播平台?
“嗯……那个號,就是我。”
“我去!”毛不易脱口而出。
“枫哥,你认识夕贝不?肖寒。”
“认识啊,住我家隔壁。你俩也熟?”
“何止熟,我们是老朋友了。”
王枫一下没缓过神来——世界还真小。
转念一想,夕贝是实打实的世家子弟,家底厚、圈子广,能跟明星往来,倒也不稀奇。
糰子他们平时也常跟艺人混在一块儿,这事儿也就说得通了。
“他还总跟我提你,说枫哥特別厉害,特別厉害。”
“厉害啥呀,瞎说。”
说话间,夏雪一直站在旁边发呆。她原以为明星都端著架子,离普通人十万八千里。
可毛不易不一样——综艺里早露过底:写歌、上节目,图的就是赚钱,实在得让人想笑。
“那在他眼里,枫哥这种真金白银砸出来的主儿,怕不是活生生的偶像吧?”
夏雪心里悄悄冒出这个念头。
原来所谓巨星,也没那么遥不可及。
王枫也正想著这事。他以前总觉得毛不易该是披著风衣、叼著烟、皱著眉写诗的那种人。
聊了几句才发现,这傢伙嘴皮子利索,段子张口就来,活脱脱一个蔫儿坏的活宝。
挺招人喜欢的,临了还互扫二维码加了微信。
严格算起来,这是王枫头一回加上明星的微信。
毛不易当时咧嘴一笑,说了句很毛不易的话:
“神豪,咱交个朋友吧。”
语气轻鬆得像约饭搭伙,半点不拿腔作调。
王枫心头一热。从前只在电视里仰望的人,如今站面前跟你开玩笑、递手机、拉你进朋友圈——
对方不仅没端著,还主动伸出手来。
加完好友,两人当场约好:回京都后,喊上夕贝,四个人一起吃饭、开黑、胡侃。
后面排队的人越聚越多,王枫没再多留,笑著道別,转身往外走。
倒不是真急著走,也不是怕耽误別人——而是突然有点懵。
明明聊得挺热络,可一想到眼前这人是毛不易,自己反而词穷了,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就像你信了十年的神像,某天突然开口跟你讲冷笑话,一时竟分不清是惊喜还是错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