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江楼下,人头攒动。
眾人或许看不清顶层发生的一切,却能看到一道身影横飞出瞭望江楼。
“有人出来了!”
眾人惊呼,自光齐刷刷追隨那道身影——只见那人在空中勉力拧身,却仍是止不住去势紧接著,又一道身影从顶楼飞窜而出,凌空抓住那人,罡气一展,横渡虚空,落向远方。
“那谁啊?不会是鱼吞舟吧?”
“那是姜家的姜云尚!”
“姜云尚被打出来了?这才多久?”
“上面的人看清没,什么情况?”
“一拳!”
“姜云尚一拳都没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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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他们消化完这个震撼,顶楼上又爆发出一阵轰鸣。
这一次,眾人看得真切—
那瀰漫的白雾,结合有江湖閒汉解释,应当是张家的张陆云出手了。
但很快,顶楼上又没了动静。
眾人目光茫然,这位似乎也没比之前多撑上多久?
望江楼下面的楼层。
有人酒醒后去解了个手,刚回来就忙追问开始了没有,鱼少侠第一个对战的是谁。
一旁的人神色古怪,嘿然道:“已经结束了。”
“啥?”醉酒的男人愕然,旋即大怒看向酒家,“不是让你们午时喊我吗!”
一旁的小廝很委屈道:“爷,我们真准时喊你了,主要————主要上面结束的太快了啊一“”
一处楼房顶上。
圆脸少女被师兄带到了此地,遥遥看到瞭望江楼顶楼上的一战,吃惊道:“师兄,张陆云和姜云尚都这么菜啊?我感觉我上都比他们强。”
林越横摇头道:“你低估了他们,也高估了自己,这两位都不是不学无术的世家子,家传绝学都练出了火候,弱的不是他们,而是鱼吞舟太强。”
林越横一顿,沉声道:“他的拳法造诣,已经到了自立门户的地步,有了创法的资格,单论这点,他还在我之上!”
“炼形期的战斗,拋开神通不提,主要就在於招式的变化,势的领悟,这些都可归於武学造诣,故而对鱼吞舟来说,越阶战斗,不是难事。”
圆脸少女好奇道:“师兄,如果算上他方才灭杀殷天绝的那式神通,你是他的对手吗?”
“那式神通能杀殷天绝,就能杀我。”林越横肃穆道,“不过我既然已经得知了他有这一手,自然会有所防范。”
“只要躲过了这一式,目前的鱼吞舟尚还不是我的对手,炼形小成的境界,是他的最大短板。”
圆脸少女眼睛滴溜一转:“师兄,那咱们要不要去拜访下他?正好请教下他的那式到底是不是法相招式。”
“不急,都是江湖人士,我与他未来定会有相遇之时。至於现在,就不要去打扰这位了。”
林越横遥望顶楼拱手的身影,似是想起了什么,忽而低笑道,“我现在,有些期待一个多月后的新榜了。恐怕星宫和稷下学宫,也得头疼究竟该將鱼吞舟放在哪个位置,才能服眾吧?”
星宫,北辰峰顶,云雾终年不散。
“师弟,你最近可有出山游歷的打算?可是缺少盘缠?”
望著面前殷殷期待的师兄,墨守规斜睨而去:“怎么,稷下学宫那边又落井下石了?
“”
自从上一期龙虎榜发出去后,星宫就饱受爭议,不仅稷下学宫狠狠落井下石,宫里几个看他不顺眼的老东西,也藉此事发挥。
师兄如今问询他有没有打算出门走走,很明显是让他暂避风头。
墨守规哼道:“宫里面那几个老东西是怎么说的?”
“那是师叔师伯。”紫山道人更正道,而后委婉道,“他们觉得你行事有些偏颇,应当暂时剥夺你编纂龙虎榜的资格。”
墨守规冷哼一声,师兄说的还是委婉了,事实上他已经听到了风声,什么暂代执掌,以正视听。
天地人三榜,乃是人皇遗留的气运神器,由星宫和稷下学宫共同代掌。
而编纂榜单,便有机会近距离接触三榜,这对於他们这些下算天机命数的修道者而言,有著不小的裨益。
所以这等编纂机会,也可视为一种资源,而天地人三榜的编纂,一直都掌握在两家的高层手中。
墨守规的《紫微斗数》已然到了七层,有望突破第八层,这才被师尊授予未来几年编纂候补榜的资格。
如今那几位打压自己,自然是为了自己门下弟子谋夺机会。
不过就你们门下那几个歪瓜裂枣,届时就算接触了气运神器,能看明白吗?
几个老梆子还敢给他使绊子,再过几年等你们入土了,老子半夜去你们坟上撒上一泡o
紫山道人劝道:“上次你做的確实过火了些,听闻榜单放出去没多久,候补榜上排在后面的几家子弟,就都放出话来,要挑战鱼吞舟。”
他摇了摇头,嘆道:“这对鱼吞舟来说,也未必是好事,会让他名不副实,成为他人眼中的踏脚石。”
“师弟,出去避避风头吧。”
“不急。”墨守规呵呵一声,“我最近给那几个老东西算了一卦,卦象显示流年不利,所以走的怎么也不该是我。”
紫山道人一时无言。
卜算天机者,避讳算自身命数,所以师弟特意为那几位算了命数?
“那几位没有察觉?”紫山道人忽然惊讶道。
境界一到,往往会有天人感应,或是心血来潮。
尤其是他们这些修行天机术之人。
师弟已经到了能让那几位都毫无所觉的地步?
墨守规淡淡道:“我没遮掩,另外今早还托人將下算结果给那几个老东西送了过去。”
紫山道人目瞪口呆,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倒吸一口凉气。
难怪方才那几位师叔师伯气势汹汹地去寻师父了!
而师父则是传音於他,让师弟出门避避风头。
他原以为还只是上次候补榜的事————
“师弟啊师弟————”紫山道人跌坐回椅子上,捂著额头,满脸苦笑,“你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自找麻烦?”墨守规隨手將一枚玉简丟到紫山道人面前,得意洋洋道,“今天之前確实是如此,今天之后?不好意思,別说候补榜了,我看正榜都该由师弟我来编纂了!”
“这是?”紫山道人接住玉简。
“丹阳郡那传回的消息。”墨守规摸了摸光头,笑眯眯道,“这个消息还没送到星宫上面,被我提前截获了。”
紫山道人元神注入其中,瀏览玉简中所记录的消息。
一七月十七,丹阳郡望江楼,鱼吞舟於眾目睽睽之下,施展法相招式,一招灭杀龙虎榜二十五位【血煞】殷天绝,后者当场形神俱灭,尸骨无存!
仅此一条,就让刚坐下的紫山道人再次猛然起身,神色震动,看向面前师弟。
这一刻。
墨守规反而没有了得意之情,伸手挠了挠光头,诚恳道:“很震惊吧?別问我是不是早知道了,老实说————我也想不到啊!这谁能猜得到,那位传了法相招式给鱼吞舟,而鱼吞舟居然还真掌握了!”
他原本將鱼吞舟排列在候补榜榜首,是存了名气就是压力,压力就是动力的心思。
可现在来看,还是他的格局小了。
难怪他是小墨,人家是老墨!
紫山道人狠狠瞪了他一眼:“你截获了消息,不早点给师父送过去?!”
此刻的星宫主峰,主殿。
“无法无天!”
“目无尊长!大逆不道!”
“宣阳师兄,这等不知尊敬师长的小儿,就是师兄你口中星宫的未来栋樑?!”
“排榜失公允在先,妄算尊长命数在后,如此桀驁不驯,岂能再执掌三榜编纂之事!”
一阵喧譁中,当代星宫之主宣阳道人,只觉头疼。
就在这时。
紫山道人神色肃穆,匆匆赶入主殿。
一见这位进场,另外几位长老中,有人当场冷哼一声:“紫山,你可別告诉我,那廝已经跑出星宫,出山歷练了!”
紫山道人双手奉上玉简,沉声道:“师尊,丹阳郡最新送来的情报,涉及鱼吞舟。”
不等宣阳道人接过。
旁边几位老者已经率先出手,冷哼道:“我之前就听闻了,姜家,还有其他几家门庭的小子,都放出话要挑战鱼吞舟,看他有何资格位列候补榜上,这是出战果了?”
说罢,他元神一扫,神色却是一怔。
眾人问他究竟如何,他却是猛然抬头,斥问道:“紫山,这等事,岂容你造假?!”
紫山道人轻嘆一声道:“师叔觉得我会在此事上作假?”
那位瞬间哑然无声。
是啊,只有蠢货才会在此事上作假,因为验证起来,不过时间问题。
其余几人见情况似乎有些出入,不禁面色微变,却见宣阳道人屈指一点,將玉简点碎,提取了其中信息,呈现於殿中。
“————尸骨无存。”
“其后,与姜家嫡传论武学造诣,姜家姜云尚被一拳砸出望江楼;张家张陆云全力与其交手,最终被生生打散气血烘炉,修行半废————”
“此战中,鱼吞舟自创两式拳法,得丹阳郡一眾神通名宿讚不绝口,被其拳法之高折服————”
整个紫微主殿,早已落针可闻。
几位长老脸上的怒意彻底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惊愕与难以置信。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无一人能说出话来。
一招法相招式灭杀龙虎榜正榜二十五位?
仅这一句话,就足以让方才为了候补榜首位而爭执的他们,选择闭嘴。
三个月前,鱼吞舟才刚刚从罗浮洞天走出,满打满算下,他才修行了多久,如何能掌握完整的法相招式?!
可若不是法相招式,又如何能一招灭杀那太元宗的殷天绝!
玄阳真人看著几位师弟僵住的脸色,眼底的笑意更深。
他並未直接询问几位同门,那候补榜的排榜是否还有失公允,而是轻声感慨道:“昔日潜龙在渊,而今飞龙在天,那位的眼光当真是不错。诸位师兄弟,以为然否?”
诸位长老神色訥訥,声音含糊地嗯了两声。
那位,既是陆怀清,也是墨巨侠,同样还能暗指某个光头道士。
宣阳道人微笑道:“我看,要不接下来龙虎正榜的编纂,就交给不爭吧。
不爭,正是墨守规的道號。
“这怎么可————”一位下意识反驳,这正榜之位,一向是他们负责的。
宣阳道人淡然道:“那师弟想好了,该如何为鱼吞舟排位吗?”
眾人突然变色,意识到了棘手之处。
鱼吞舟一招就將殷天绝击杀,单以这个战绩而论,他就有资格排入前十。
龙虎榜上有差距,但差距並非云泥之別。
这一式能轻易灭杀殷天绝,自然也杀得死第二十位,乃至是第十五位。
可此子本身实力,现在来看只有炼形小成,拳法再高,综合实力而论,恐怕也就在三十五名左右。
炼形小成的龙虎榜前十?
眾人皆意识到,下一期的龙虎榜,尤其涉及到鱼吞舟的排位,將是个彻彻底底的烫手山芋。
似乎无论怎么排,都会招惹来非议。
见眾人无人再有异议,宣阳道人淡淡笑道:“那就这么定下吧,如今下一代弟子中,唯有不爭有突破八层的希望,希望几位师兄师弟,平日能让著些晚辈。”
他看向殿外,仿佛看到了世间纠缠不清的因果线。
与上次不爭的胡来不同,这一次,鱼吞舟是当真要名动天下了。
宣阳道人忽而若有所思。
每一位至强者的登高,都会在沿途中带起一股“大势”,在此期间有些人能趁势而起,便是民间所谓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不知鱼吞舟,是否会是未来的至强者之一?
不爭又是否能借其势头而上?
道人望向天外的目光深邃。
这座天下————
需要更多的强者!
江南道,龙溪郡。
正是盛夏伏天,官道旁的老垂柳叶子全晒得打了卷,蔫巴巴地垂在枝头。
柳树下一排凉棚,棚下摆著磨得发亮的竹桌竹凳。
最靠河的那张竹桌旁,邓苍澜带著师弟落座,叫了两碗绿豆汤。
师弟苏青坐下后,颇感不自在,苦笑道:“师兄,你就算要请我喝甜水,也不至於在这种地方吧?实在不行,师弟口袋中也有些閒钱,咱们去醉仙楼摆上一席?”
邓苍澜摇头道,“喝碗绿豆汤,在哪不是喝,醉仙楼的太精致,不接地气。
“接地气?”苏青面露疑惑。
邓苍澜却未曾解释,只抬眼冲他笑了笑,目光越过他,望向棚子外往来的人流,眼底带著几分散漫。
“你这次来寻我,可是代师尊传话?”
提及正事,苏青不敢耽搁,低声道:“丹阳郡那不久前传来了消息,太元宗的殷天绝被鱼吞舟一招法相神通秒杀!太元宗为此找上了师尊,希望能请你出手,將鱼吞舟斩杀!”
“鱼吞舟?”
邓苍澜回忆起一个多月前,天庭中的那次相遇。
那位郭少侠,应该就是从陆怀清那得了天庭碎片的鱼吞舟吧?
这时,摊主端著两个粗瓷海碗,绿豆汤熬得沙糯绵密,一股绿豆清香扑面而来。
邓苍澜推过一碗,笑道:“你尝尝,人家自家熬得绿豆汤,柴火慢熬了一上午,又在井水里镇了小半日。”
苏青哪有这兴致,沉声道:“师兄,你说那鱼吞舟掌握的法相,是否继承自那位墨巨侠?”
那位墨巨侠手握法相招式是必然的。
毕竟这位存在本身,就可视为一道活著的完整法相传承。
他选择传授鱼吞舟一式法相招式,算不得离奇。
离奇的是鱼吞舟居然將其掌握了。
这就有点匪夷所思了。
据他们所知,那位墨巨侠早在一个多月前,就从神都出发,前往无人可去的幽冥之地了。
那个时候,鱼吞舟有炼形小成吗?
“当世法相传承皆有数。”邓苍澜淡淡道,“不是那位墨巨侠传授的,就是鱼吞舟自己的仙基神通。”
“仙基神通岂能达到法相级数?”苏青苦笑道,“况且他的仙基神通,之前已经露过底了,是一门守御神通。”
邓苍澜不置可否。
人家的神通,你管哪来的。
说不定人家的仙基神通一体两面,拥有两种效果。
“师父那边是什么意思?”
“师父让我转告你,他当年胜了那位墨巨侠一招,希望你不要丟他的脸。”
邓苍澜瞭然,一口饮尽碗中余汤,看向苏青面前纹丝未动的绿豆汤,假装客气了下:“你没胃口?那师兄就帮你喝了。”
苏青眉头皱起,委实下不去嘴。
他心中实在想不通。
这位师兄虽出身贫寒,可如今早已是天魔宗宗主亲传的嫡传弟子,更是当今魔道年轻一辈的魁首,何必还这般拘著这市井粗陋的吃食?
“行了,你没事就走吧。”邓苍澜漫不经心地赶人。
苏青只得无奈起身:“师兄,保重。”
邓苍澜頷首,目光却是望向棚外—
挑担赶路的脚夫汗流浹背,餵孩子喝甜水的夫妻眉眼温柔,为几文钱爭执的小贩面红耳赤————
在邓苍澜入门的那一日起,师父就告诉了他一句话。
他们这一脉的法门,根底就一句话魔由心生,欲由人起,遍观七情,方证天魔。
而那贪嗔痴爱,七情六慾,都在这市井之间。
此刻。
邓苍澜掂量了下手中的金子,嘖嘖道苏师弟果然有閒钱。
听闻东荒又发了大灾,正好可以去摆几个粥摊了,也算是给苏师弟积德行善了。
顺道还可以杀两个正道高手,挣点门中的赏银。
鱼少侠,希望咱们下次相遇能早一些,在下对洞天中的那位佛子,颇感兴趣,只是一直无缘相见。
起身付了钱,准备离去的男人,突然看向指间的一枚扳指,其中藏著一枚天庭碎片。
他不由喃喃道:“鱼少侠,咱们这么快就要见了吗?这么有缘?”
平湖县。
谁也未曾料到。
闻香教在大举攻入平湖县衙门后没多久,又敢折返此地。
一位年轻男子匆匆走入一座庭院。
此人正是鱼吞舟在平湖县遇到的龙虎榜高手,【九阴手】张燕!
如今他已经养好了伤势,气息比之先前更上一层楼,却是满脸不可思议道:“圣女,丹阳郡传来的消息已经確凿,都是真的!”
“那小子,那小子————”
——
张燕突然张口结舌,而后神色颓然。
鱼吞舟竟掌握著能一招灭杀殷天绝的神通!
那日与自己一战时,他为何没用?是代价太大,还是当时他还没掌握?
自己岂不是这辈子都没有一雪前耻的机会了?
背对著他而立的,是一袭白衣,气质空濛飘逸,仿佛不属於这座人间。
她看向天上月色,月光映入她的眼中。
此刻,少女想起了那次“分別”,郭少侠对她很是“不舍”,只是现在看来?
感受著手腕的炙热感,安如玉嘴角翘起。
郭少侠,一式法相神通,可还没法让妾身低头做小呢。
西漠的风是裹著沙的刀。
黄云压地,戈壁千里,枯蒿在风里颤。
黄沙在酒肆的土墙外打著旋儿,贴著门缝钻进来,落在粗瓷碗沿上,细细密密的一层。
店里的伙计懒得再抹第二遍桌子,只把肩上的布巾一甩,听著过路的行商讲著內地最新的趣事。
一位行商拍著桌子高声道:“你们是没亲眼见!半个月前丹阳郡望江楼那一战,才叫真嚇人!”
“丹阳郡?那不是做生意的地方,能有什么廝杀?”一位常年走鏢的嗤笑。
“龙虎榜第二十五位的殷天绝知道吧?”行商冷笑道,“一招,一招就给那位鱼少侠给秒杀了!”
“啥?你喝醉了吧?”
“殷天绝乃是太元宗嫡传,被人一招秒杀?你当鱼吞舟是正榜第一啊?人家候补榜第一都没坐稳!”
眾人哄堂大笑。
行商喝了口烈酒,不紧不慢道:“所以说你们见识短,听说过法相招式吗?”
鬨笑声渐渐消失了。
靠窗那张桌子,一袭红衣独坐。
红得就像戈壁落日烧到最后一刻,可周围的酒肆中无人敢投来覬覦的目光,有的只是敬畏。
此刻,红衣少女单手托腮,苦苦思索。
炼形小成,究竟做到哪一步才能掌握法相招式?
完全想不到啊————
少女眉头扬起,不愧是老墨看重的傢伙,果然厉害!
这样日后打起来,才有意思!
望江楼一战,已是半个多月前的事。
在养好了伤势后,姜云尚就折返了姜家。
与此前相比,这次归家他明显感觉到诸位长辈看向他的眼神,冷淡了许多。
他特意去拜访了问涛叔祖,可后者却是根本没接见他!
此后,族中为他发放的每月修行资源,也直接砍半,连原本的侍卫雷元都被调走,这让姜云尚彻底沉默。
他很清楚,自己被族中放弃了。
唯一,也不知道能否被称为庆幸的,是已经铸就了仙基的姜云谷,特意来找了他一次0
在见到消沉的自己后,姜云谷嘆了口气,说他十分能理解自己此刻的感受。
隨后,姜云谷给了他两个建议,离开家族,去江湖歷练,去北溟参战。
家族放弃了他,不代表他要放弃自己。
或许没了家族的束缚,他才有机会成为一名真正的————
武者。
所以这一日。
姜云尚带上了母亲给的盘缠,孤身离家,往北溟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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