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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网热读《我在武侠世界玩养成》,作者海拉斯特黑袍倾心之作,尽在可乐小说。
    成功將聚集起来的人群驱散,捕头立马冲杜永抱拳道:“杜少侠,府尹大人希望您能在离开洛阳之前去一趟衙门做客。”
    “我又不是官员,府尹大人请我做什么?”
    杜永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苏州本地府尹想要跟他打好关係倒还可以理解。
    毕竟石山派眼下已经是苏州本地第一大江湖势力,而且他还控制著能带来巨大税收和贸易利润的青鯊帮,同时能提供大量廉价的粮食。
    可洛阳深处內陆,距离苏州足有上千里路,杜永可不觉得自己跟洛阳官府方面存在什么合作空间。
    “在下只是负责传个话,至於府尹大人找您谈什么,那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了。不过少侠儘管放心,府尹大人是不会让您白跑一趟的。”
    说完这番话,捕头便带著手下的捕快和衙役们转身离开。
    不过杜永显然並未將这件事情放在心上,直接跟陶白一起返回府邸。
    才刚一进门,他就听到不远处客厅內传来一阵中气十足的笑声。
    等走到近前,立马就看到大师兄陈翠书正坐在椅子上陪庐山派掌门许知贤在聊天,一旁还有十几名庐山派的弟子在喝茶、吃点心。
    “呦,小师弟回来啦。”
    有点坐立不安的陆宏立马起身打了声招呼。
    因为那位未婚妻兼表妹,此刻就坐在旁边,用含情脉脉的眼神盯著他。
    那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怪异氛围,让这个平日里风流惯了的浪子感到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杜永没有理会自家师兄,而是径直走向客厅中间冲许知贤拱手施礼道:“见过许掌门。抱歉,刚才去赴约了,所以没能亲自招待您,望请恕罪。”
    “呵呵,杜少侠不必客气。能得到大宗师的指点,这可是许多人一辈子都求不来的福分。更何况咱们两派今后也不是外人了,有空可以多走动走动。要知道隨著魔道崛起,未来的江湖可不会太平静。”
    说著,许知贤瞥了一眼陆宏和柯语梦,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许掌门说的在理。不过我觉得千魔教短时间內还没有能力把手伸到南方去,所以咱们完全没有必要太紧张。”
    杜永语气中带著一丝不以为意,明显並不认为一个根基在西域的势力能造成什么太大威胁。
    半步天魔的武功虽然厉害,但中原江湖的大宗师也不差。
    尤其是一痴一狂,估计真打起来那位沈教主还真不一定是对手。
    许知贤听到这番话后立马摇了摇头:“此言差矣。你只看到了千魔教本身,却忽略了这天下魔道中人可不止他们一家。比如说北岳魔宗,再比如说南方苗疆那些擅长用毒和养蛊的门派,以及很多修炼魔功之人,都有可能被千魔教拉拢或乾脆借他们的声威来扩大自身势力范围。所以除了千魔教本身之外,咱们还得小心这些傢伙走到一起结成联盟。”
    “原来如此。不过许掌门也不必太担心,没有天魔坐镇,这群臭鱼烂虾要是敢闹事,我不介意把他们全部都给杀光。”
    杜永抿起嘴角露出令人不寒而慄的微笑。
    他在这方面可不像许多名门大派的掌门和弟子有什么偶像包袱,更不会有所谓的手下留情。
    不管是谁,只要敢往枪口上撞,他是真的敢屠门灭派直接断了对方的道统传承,使其成为消失在歷史长河中的无数门派之一。
    许知贤无疑察觉到了这一点,嘴角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了两下,轻声感嘆道:“苏州有石山派镇守应该是出不了什么大问题,但我们庐山派的处境可就没那么乐观了。”
    “莫非江西还有人敢挑战庐山派不成?”
    杜永惊讶地挑起眉毛。
    昨天的时候,他可是亲眼见过这位许掌门的武功有多猛,简直堪称人形战术核武器。
    尤其是那一身比熊还要健壮的身体,蕴含著极为恐怖的爆发力。
    哪怕是没有真气加成,光靠这身板也能生撕虎豹,把大棕熊捏在手里当小仓鼠玩。
    与之对位的真魔境高手仅仅只支撑了不到三百招,就被活生生捶成了四散飞溅的肉酱,简直不是一般的血腥残暴。
    “一个是赣江帮,其帮主吕劲乃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武学奇才,才三十岁就已经领悟武学真意,虽然还不能完全掌握,但成为宗师只是时间问题,一手秋水剑法更是连绵不绝令人难以招架。”
    “另外一个则是幻刀门,其门主廖青崖同样也天资过人,六年前就已经是真魔境的高手,只不过这些年一直也没有跟人动手的记录,所以没人知道他现在武功究竟如何。”
    “最重要的是,我庐山派因为內功心法特殊的关係,门下弟子往往饭量特別大,而且还必须大量吃肉,导致日常开销居高不下。”
    “再加上最近两年不知道怎么搞的,江西突然崛起了数十家烧瓷的大窑,导致我庐山派名下的瓷窑烧出来的瓷器严重积压卖不出去,收入一年不如一年。”
    “我今天冒昧前来,就是想要跟杜少侠你谈谈,看看能不能找个销路。”
    “毕竟你跟青鯊帮走得很近,听说瓷器在倭国和海外都还挺值钱的。”
    兜了半天圈子之后,许知贤终於说出了自己真正的来意。
    虽然凭藉数百年的底蕴,庐山派还远远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起码以现如今的家底吃个十年不成问题。
    可这种坐吃山空的感觉却非常糟糕,以至於整个门派最近都不敢大量招收弟子了。
    因为每多招一个人就多一张吃饭的嘴。
    而且庐山派弟子的饭量不是一般的大,每餐还必须保证充足的肉蛋供应,不然很快身体就会出问题。
    事实上,这也是导致这个世界明明人人都可以练武,但武功却始终无法普及的关键。
    在农业技术相对落后、土地產出极为有限的情况下,一旦练武的人多了,就会导致粮食不足、出现饥荒,人们为了爭夺口粮相互廝杀,进而使得人口锐减。
    人口减少就意味著从事农业生產的劳动力不足、粮食產出也会跟著降低,直至练武之人的比例下降到合理范围,整个社会才会进入一个正循环周期。
    像倭国这种土地贫瘠、农业生產技术落后的岛国,哪怕是武士往往也不会把自己掌握的武功教给所有孩子,而是会选择一到两个继承人重点培养,不然光靠那点俸禄米根本养不活。
    相比之下,中原王朝的情况儘管要好很多,起码即使是平民也能吃得起豆腐这种能大量补充蛋白质的食物,不像倭国那边豆腐仍然属於奢侈品,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所以练武跟读书最大的不同之处在於,读书哪怕吃的差一点也没关係,但练武吃的差一点可是真的会出人命。
    尤其当一群掌握著力量的练武之人开始饿肚子所能造成的混乱与危害,根本不是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所能比擬的。
    正因为如此,不管是朝廷官府还是江湖上的门派,都在有意识地设置门槛、控制底层平民获取武功的途径,並且將白莲教这种传授教眾武功的势力视作异端和威胁。
    一旦让他们在某个地方得逞,那么当地的秩序和生產结构就会迅速土崩瓦解。
    所有加入白莲教並学会武功的人会彻底放弃种田,像蝗虫一样四处劫掠靠抢官府和富户的粮仓填饱肚子。
    理由也非常简单,开始习武之后光靠那点土地的產出根本吃不饱、更活不下去,不想死就只能跟著一起去杀人抢粮食。
    杜永觉得韩林儿在夺权之后直接一脚把白莲教踢开,甚至还想要將其彻底剿灭,有很大原因就是看穿了其只会製造动盪和混乱的本质。
    想明白这些之后,他饶有兴致地问:“我能看看贵派瓷窑里烧出来的瓷器品质如何吗?”
    “当然!好徒儿,快把咱们带的瓷器拿出来给杜少侠看看。”
    许知贤赶忙冲自己的大弟子招了招手。
    袁澈二话不说,从脚边一个装满稻草的小箱子里取出包括盘子、碗、花瓶、茶壶、杯子在內的各种瓷器样品。
    杜永拿起来大概看了看、又摸了摸,最后甚至还放到养成模式下的商店界面估价,脸上很快浮现出疑惑的表情。
    因为在商店界面的判定中,这些瓷器都產自景德镇,哪怕在中原这个瓷器王国中也算上品,怎么可能会出现卖不出去的情况呢?
    因为烧瓷一直都是庐山派的主要收入来源,没有之一。
    要是这条財路断了,那光靠那点土地收上来的租子根本不够吃。
    杜永放下手里的瓷器,意味深长地回应道:“不,没有任何问题,这些瓷器每一件都可以算是上品。但这没有问题,恰恰就是最大的问题。许掌门,您查过那些突然崛起的烧瓷大窑背后是谁吗?”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针对我们庐山派?!”
    许知贤脸色微微一变,浑身上下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虽然他这个掌门並没有多少经商头脑,之前一直都以为是烧瓷这个行业不行了,但並不意味著是傻瓜。
    恰恰相反!
    在杜永的提醒下,他瞬间就反应过来並且开始对这些最近两年突然出现的瓷窑產生怀疑。
    “针不针对暂时还无法確定,但我认为起码幕后之人有想要挤垮所有瓷窑,將整个江西瓷器生產垄断在自己手里的意图。不过既然许掌门为了这件事情亲自来一趟,我自然不会驳了您的面子。这样吧,从今以后庐山派的瓷器直接运到苏州,我让我爹、岳父和青鯊帮全部吃下,您看如何?”
    杜永摸著下巴饶有兴致地开出了条件。
    对於掌握著海外贸易渠道的他来说,收下这些瓷器所花费的成本可能会比市场价格高上一点,但跟十几倍乃至几十倍的利润相比压根不值一提。
    而且通过这种利益绑定的方式,还能收穫一位武学宗师和整个庐山派的感激,何乐而不为呢?
    “杜少侠果然爽快!我没看错人!行,那咱们就一言为定。你要是想要定做什么瓷器,可以直接打声招呼,我们瓷窑的老师傅各个都是好手,保证你满意。这次我庐山派欠你一个人情,日后必当加倍奉还。”
    许知贤站起身郑重其事地给出承诺。
    要知道在江湖上,像他这种掌门的人情可非同小可。
    那意味著关键时刻会有一位武学宗师挺身而出替你拼命。
    当然,许知贤之所以给出这个承诺,不仅仅是因为杜永帮忙解决了入不敷出的问题,更是因为他点出了暗中可能有人在算计庐山派。
    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江湖上可不光只有打打杀杀和人情世故,同样还有各种各样的阴谋诡计。
    “许掌门太客气了,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杜永一如既往地谦虚,丝毫没有半点居功自傲。
    看著眼前这个无论是接人待物还是言谈举止都散发著成熟自信气质的年轻人,许知贤不由得感嘆道:“葛兄还真是好福气,竟然能在晚年收到杜少侠这样优秀的弟子,难怪洛阳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都能不闻不问。”
    听到这番话,杜永下意识瞥了一眼其他师兄、师姐,差点一个没绷住笑出声。
    福气?
    开什么玩笑!
    他觉得师父石山仙翁这大概率是倒霉到了极点导致触底反弹。
    因为在杜永来到石山派之前,这些仙之人兮列如麻的师兄、师姐,除了陈翠书之外就没有谁是省油的灯,个个都是“进狱系”人才。
    不过当著外人的面,他当然不能这么说,只能强忍著附和两句,然后便以要亲自下厨做菜为由转身离开。
    等到临近中午,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菜餚被端上桌,包括许知贤在內所有庐山派弟子都惊呆了。
    他们原本以为所谓的亲自下厨,只是杜永为了展示对客人的尊重和欢迎,但却没想到居然是玩真的。
    尤其是其中几道特色菜,竟然比洛阳城內最好酒楼的大厨做的都精美、地道,光是看著、闻著就令人食指大动。
    “很多需要花费工夫的大菜因为缺少关键材料做不出来,诸位就先凑合著吃吧。”
    杜永脸上浮现出颇为遗憾的表情。
    庐山派大师姐袁澈吞了口唾沫,抬起头满脸震惊地问:“如此丰盛的菜品也叫凑合?”
    杜永无奈地嘆气道:“唉——虽然看著多,但大多都是些简单的炒菜,连一道能压轴的大菜都没有。都怪千魔教,要不是他们瞎折腾,ly市集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什么都缺。”
    “这已经很好了,起码比我们昨晚在白马寺吃的乱燉强百倍。”
    作为餐桌上最年长、辈分最高的人,许知贤率先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烧排骨放在嘴里,两眼瞬间放光惊嘆道:“好一个香咸酥脆肥而不腻。想不到你除了武功进步速度惊人之外,连厨艺都这么好?有这手艺,完全可以在任何一家酒楼內当大厨了。”
    “嘿嘿!师父,哪家酒楼请得起江湖上鼎鼎大名的若水公子当厨子啊?”
    袁澈一边开玩笑,一边也夹起一块排骨放进嘴里。
    “哈哈哈哈!那倒也是。这天下间估计没几个人吃到过武学宗师亲手做的饭菜,咱们也算是有口福了。”
    许知贤似乎並不像许多名门大派的掌门人那样严肃,给人一种性格十分隨和洒脱的感觉。
    隨著他这个当师父的开始动筷,其他早已按捺不住的庐山派弟子也都不再矜持,放开肚皮大吃特吃。
    只有跟陆宏坐在一起的柯语梦,似乎想要在表哥面前维持淑女形象稍微有点放不开,每吃一口都会下意识看向对方。
    不过好在徐雨琴察觉到了这一点,主动帮忙夹菜、添饭,这才没让其饿著。
    等吃得差不多了,许知贤端起杯子一边喝酒,一边讲述江湖过去几十年內发生的各种奇闻异事,以及自己遇到过的高手。
    对於这些陈年往事,杜永无疑是非常感兴趣的,最后聊到兴起还到院子里切磋了几招。
    当然,由於两人的功力都太过於惊人,根本不敢真的使出全力,只是单纯地交流武学。
    不然这座方圆数百米之內唯一倖存的府邸,恐怕今天也在劫难逃。
    一直等到下午申时,庐山派的眾人这才依依不捨地起身告辞。
    柯语梦更是一步三回头,眼神中充满了不舍。
    等对方彻底走远,陈翠书立马笑著调侃道:“陆师弟好福气,居然能娶到如此贤惠的妻子。等成了亲之后,你也该收收心好好担当起男人的责任了。”
    “唉——自由的日子要一去不復返了。”
    陆宏脸上浮现出苦笑。
    他做梦都没想到,这个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表妹,居然真的对自己一往情深。
    再加上两家的亲戚关係,哪怕是为了家庭和睦著想也必须得收敛著点。
    “小师弟厉害呀!竟然一顿饭的工夫就跟庐山派攀上交情,以后说不定咱们两派会结成长久的联盟呢。”
    徐雨琴伸出一根大拇指冲杜永比划了两下。
    可杜永却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膀:“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如果瓷器的事情真的是有人在暗中搞鬼,那庐山派的情况也不太妙呢。”
    “你是说,有人故意想让庐山派的收入大减?”
    陈翠书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我想八九不离十。毕竟一般的商人可是没有胆量去主动招惹名门大派,反倒会主动给名门大派上供以换取对方的武力保护。不过这件事情暂时还没有定论,先等等消息再说吧。对了,既然洛阳的事情已经结束,咱们还是儘早返回苏州比较好。大师兄,麻烦你去雇一艘船,咱们明天上午就出发。”
    杜永十分果断地做出决定。
    儘管洛阳城內眼下还聚集了大量的江湖中人,但他知道经过这次大战之后,千魔教短时间內是不会再来了。
    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还不如早点回去跟师父匯报。
    更何况这眼瞅著就要到四月份了,算算时间那位萧儿也快要到预產期,是时候回去把这件事情彻底处理乾净永绝后患。
    陈翠书点了点头:“行!我这就去码头找一艘大点的船。对了,洛阳这座宅邸怎么办?你是打算留下还是卖掉?”
    “嗯——等我去见过府尹再做决定吧。对了,今天所有人都別外出,在府里等著,晚上有集体活动。”杜永意味深长地叮嘱道。
    “什么活动?”
    徐雨琴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
    杜永笑著说道:“还记得洛阳绿林道追杀韩师姐和郭师兄的事情吗?这笔帐是时候算一算了。正好,这些傢伙已经被证实暗中投靠千魔教,杀他们连理由都是现成的。”
    “太好啦!万岁!老娘终於能把这个仇给报了!”
    韩慧怡攥紧拳头,那张原本清秀漂亮的脸蛋瞬间变得嗜血且狰狞。
    陈翠书有点看不过去,赶忙用力咳嗽两声提醒道:“咳咳咳!师妹,注意形象。”
    可韩慧怡却没有半点收敛的意思,反倒將拳头捏得咔咔作响:“梁逊那个狗杂碎当初带著一群人追杀老娘,老娘这次要把他一嘴牙一个一个地打碎,再把蛋拧下来塞进嘴里让他吞下去。”
    “噗——”
    一旁的七姐妹完全被这番劲爆的发言给震惊到了。
    要知道即便是农家出身的她们,在村里也没有听到过如此凶残且下流的发言,一个个都不由自主地涨红了脸。
    陈翠书更是痛苦的捂住了脸,再也没有说一句话。
    因为他太清楚这位师妹的脾气一旦上来了,除师父之外谁来都没用。
    別看韩慧怡的年纪在一眾石山派弟子中属於偏小,但受的伤却最多、经歷的死战同样也不少。
    唯恐天下不乱的陶白则窃笑道:“师伯放心,咱们今天晚上保证给整个洛阳绿林道清理一遍,绝不允许有一个漏网之鱼逃脱。到时候再把主要头目的脑袋割下来,直接掛在洛阳城內最显眼的街道上。”
    “说得好!就这么办!”
    韩慧怡用力点了下头,感觉天魔女的发言实在是太符合自己的胃口了。
    定下今天晚上的集体活动之后,杜永便独自一人离开府邸,前往已经倒塌大半看起来有点破败的衙门。
    还没等通报姓名和来意,守在门口的官差便立刻迎上来,將他给请了进去。
    在穿过几道拱门之后,终於在最里边一个还算完整的房子里见到了正在办公的府尹。
    能看得出,这位四十岁到五十岁之间的官僚已经整整一夜没有合眼,不仅顶著浓重的黑眼圈,而且眼睛里还能看到明显的血丝。
    不过这也难怪。
    眼下的洛阳城可是真正意义上的风雨飘摇。
    不光死了好几万人,而且城內超过三分之一的建筑倒塌,甚至包括一段城墙。
    在古代,一座城市如果没有了城墙的保护,那无疑会非常非常的脆弱。
    要是有人趁著夜色的掩护髮动偷袭,就算不能夺取城池,也能引发城內居民的恐慌,进而导致各种混乱跟趁火打劫的情况发生。
    为了避免类似事情的发生,洛阳官府唯一能做的就是加强巡逻,並且连夜抢修倒塌的城墙。
    “大人,若水公子杜永、杜少侠来了。”带路的官差上前大声匯报导。
    府尹听到这句话瞬间猛抬头,隨后赶忙站起身拱手道:“杜少侠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望请恕罪。”
    “大人客气了。不知您要见我有何指教?”
    杜永还了一礼並反问。
    “你们先出去。”
    府尹没有立刻做出回答,而是示意屋內的人全部离开。
    短短几秒钟的工夫,屋內围了一圈的官吏就走得乾乾净净,最后一个出去的甚至还十分贴心的关上了门。
    隨著砰的一声轻响传来,府尹这才嘆气道:“少侠请坐。由於府衙毁了大半,在下也没办法好招待你,所以咱们就长话短说吧。关於眼下的洛阳,少侠有什么看法?”
    “百废待兴。”
    杜永用一句成语做了个简单的概括。
    “不错,的確是百废待兴。这场大战几乎毁了小半个洛阳城,包括本官在內的所有人现在都焦头烂额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因为京城那边已经明確表示,朝廷现在根本拿不出钱来帮洛阳重建,所以本官就算想做什么也有心无力。正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眼下的洛阳既没钱、也没多余的粮。”
    说到这,府尹摊了摊手,脸上的表情要多无奈就有多无奈。
    可杜永根本不为所动,摆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姿態回应道:“大人跟我抱怨这些又有什么用?”
    “本官想要跟少侠做个交易。”
    府尹没有掩饰什么,大大方方表明了自己的態度跟立场。
    他很清楚,眼前这个年轻人是自己唯一的救星。
    “哦,什么交易?”
    杜永眼睛里透露出感兴趣的光芒。
    府尹直接拿出一张洛阳城及其周边的地图,指著上边用笔圈出来的几个区域说道:“你看到这些地方了吗?它们都是洛阳附近上好的田產,原本属於城內的一些大户人家。不过现在,他们都已经死了。如果走正常流程应该收回这些田庄。可现在,本官觉得还可以有一个更好的选择。”
    “您该不会是想要把这些田庄划到我的名下吧?”
    杜永挑起眉毛,惊讶於对方的大胆。
    要知道这些土地的面积可不小,一旦朝廷追查下来,他本人倒是不会有什么事情,可这位府尹极大可能会脑袋不保。
    “不,不是划归,而是拍卖。少侠只需要象徵性的出一千两银子即可。不过作为交换,本官希望少侠能出点钱和粮食,帮洛阳城完成重建。”
    府尹不慌不忙地开出条件。
    他之所以选择这样做也是被逼得没有办法。
    毕竟经过这次大战,眼下洛阳城內可谓是人心惶惶,凡是活下来的有钱人都纷纷选择逃离。
    如果按照现代经济学的描述,这属於典型的资本外逃,而且是恐慌性的大量外逃。
    没有了这些有钱人,城內的商铺数量就会减少,各种酒楼、茶肆和饭馆的消费也会隨之降低,最后甚至会產生百业凋敝的恐怖景象。
    虽然洛阳地理位置如此重要,就算一时荒废,早晚也还会再发展起来。
    可问题是,府尹本人已经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一旦洛阳的赋税、人口大幅度衰减,他歷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进入的仕途就会彻底终结,说不定还会成为朝廷內部党派斗爭的牺牲品。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寻找一条生路。
    看著这位眼睛里闪烁著不甘的官僚,杜永忍不住笑了,一边笑还一边反问道:“大人怎么知道我能拿得出那么多的钱粮?”
    “本官跟苏州府尹是同年,以前在京城为官的时候关係还算不错。所以他给我写过一封信,说少侠不仅富甲天下,而且手里还攥著大量的粮食。”
    府尹直截了当亮出了底牌。
    “原来如此!”
    杜永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隨后用手指轻轻敲打著桌子,两只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洛阳城及其周边地区的地图。
    大概两三分钟之后,他才毫不客气地说道:“在商言商。重建洛阳城的花费可不是一个小数字,光是这些田庄还远远不够。”
    “少侠还想要什么?只要本官能拿得出来请儘管开口。”
    府尹这会儿明显已经豁出去了,打算孤注一掷赌一把。
    “我要洛阳城內所有无主的地皮。”
    杜永面带微笑来了个狮子大开口。
    听到这句话的府尹只感觉心臟骤停,脸色简直比吃了屎还要难看,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违心地称讚道:“少侠好魄力!”
    “这跟魄力没有关係,纯粹是出於利益的考量。毕竟大人想让我来出这些钱粮,不就是想要藉助我的名声来给那些有钱有势的人信心,让他们再重新搬回来吗?既然如此,那我为什么不能吃下最大的一块饼呢。”
    杜永无疑看穿了对方心里那点小算计,並且选择当面拆穿。
    千万不要以为古人很傻,对经济规律一窍不通。
    早在春秋时期,管仲就已经能熟练运用经济手段来打击敌国,帮助齐国第一个登上霸主的宝座,实现“九合诸侯一匡天下”的功业。
    汉武帝时期的桑弘羊更是把各种经济手段运用得炉火纯青。
    很显然,这位府尹的打算就是用那些无主的田庄作为诱饵拉杜永入局。
    只要他置办產业並且出钱、出粮帮忙重建洛阳城的消息传出去,就相当於在资本市场传出重大利好消息,隨后那些有钱人就会再次折返回来参与其中,甚至把其他地方有钱有势的人吸引过来。
    这就好像杜永在苏州城安了一个家,导致苏州城內地皮和房產价格涨价是一个道理。
    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目光中透露出来的戏謔跟玩味,府尹只能硬著头皮乞求道:“少侠不觉得自己的胃口太大了一点吗?这张饼你可以吃最大的一块,但也不能全给吞了呀。不如这样,城內无主的地皮我给你留三分之一如何?”
    “最少一半,而且要由我先挑,否则免谈。”
    杜永深諳討价还价的精髓,並没有一口咬死,而是主动退让了一步。
    府尹犹豫再三之后,咬著牙点了下头:“好!就按照这个条件来。相信等洛阳城重建完毕之后,杜家必然会成为洛阳乃至整个河南的首富。”
    “呵呵,借大人吉言。如果没什么其他的事情,我就先回去了。另外,大人记得儘快把存放钱粮的库房准备好。”
    说完这句话,杜永便拱了拱手转身离开衙门。
    等他走出大门口,一名身穿青色官袍的官员这才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间询问道:“大人,成了吗?”
    府尹苦笑著点了点头:“成了,不过代价比想像中要大得多。这位若水公子可不光是武功厉害,在经商方面也同样眼光毒辣,一下子就看穿了本官的意图。”
    “这怎么可能!他才十几岁就懂这个?”
    官员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或许这就是天之骄子跟咱们这些凡夫俗子不同的地方吧。不过好在事情总算是成了,暂时不用担心朝廷那边会发难。现在赶紧让书吏准备文书吧,最好今晚就把地契给他送过去。”
    府尹生怕夜长梦多,立刻吩咐手下先展示自己这边的诚意。
    另外一边,返回府邸的杜永则立刻写了一封信,让自家亲爹抽空过来一趟,亦或是派个信得过的人来负责接手庄田和城內的地皮。
    作为一个连查帐都感觉麻烦的人,他可没工夫去跟进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不过相信杜荣在得知这个消息后肯定会非常高兴。
    毕竟在这位杜家家主的眼中,田產这种东西多多益善,永远也不嫌多。
    就在石山派眾人开始商量要如何將洛阳一带绿林道势力赶尽杀绝的时候,远在黄河以北的河套平原上,白莲教的圣女刘玲儿正带著几十名手下策马狂奔。
    他们的速度非常快,而且就算遇到商队或牧民也完全没有想要停下来的意思。
    大概一炷香的工夫,刘玲儿终於在地平线上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二话不说,直接从马背上一跃而起,施展轻功几个起落便来到近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见过沈教主。”
    “你是何人?来见本座有什么事?”
    此刻的沈辞与之前在洛阳城內的状態截然不同,看上去似乎变得更加阴柔,举止动作也稍微有点趋於女性化。
    “小女子刘玲儿,乃白莲教圣女,此次前来是希望能与教主联手推翻韩宋。”
    刘玲儿眼睛里闪过一丝畏惧,不敢有半点隱瞒,直截了当地表明了来意。
    虽然她没有参加洛阳城內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可是却躲在远处看完了全程,深知眼前这个人的武功究竟有多么恐怖。
    面对这种站在武学顶点的高手,任何花言巧语和欺骗都是自寻死路。
    “白莲教?呵呵,真想不到当年中原的第一大教派竟然也沦落到这步田地,堂堂圣女竟然连宗师和真魔境都达不到。可怜、可悲、可嘆……”
    沈辞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对过去的缅怀。
    如果换成其他人这样做,刘玲儿肯定会暴怒並干掉对方,但此刻她却只能抬起头无奈地笑了:“您说的没错。自从韩林儿这个无耻之徒叛教之后,我们就一直在被韩宋的朝廷通缉、追捕和围剿,实力早已大不如从前。不过只要教主您愿意与我们联手里应外合,推翻韩宋简直易如反掌。”
    “本座为什么要与你们联手?你们又有什么资格跟本座联手?”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沈辞眼睛里闪烁著赤裸裸毫不掩饰的轻蔑,就仿佛在看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蚁。
    “我白莲教在中原各地还有数十万信眾!在甘陕一带仍旧牵制著大量的官军!只要沈教主能从西域进兵攻入关中,那么我们立刻就能在各地高举义旗响应。”
    另外一名白莲教的高层终於忍不住开口想要展示自身实力。
    但下一秒……
    他的胸口就啪的一声碎裂开,紧跟著从心臟的位置飞出一只由鲜血构成的蝴蝶。
    围绕著沈辞飞了两圈之后,这才缓缓落在他的手指上。
    如此惊变,顿时让白莲教的人都张大嘴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事实。
    因为那个死掉的傢伙武功並不差,甚至可以说是教中排名靠前的高手。
    可在这位千魔教教主的面前,连发生了什么都没搞清楚就被杀了,死的简直堪称儿戏。
    “是谁允许你开口说话的?”
    沈辞瞥了一眼地上还在抽搐的男人。
    这傢伙虽然心臟爆了,但是却並没有立刻死掉,反倒还有非常清醒的意识,好几次想要张开嘴说点什么,但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最终只能带著惊恐、不甘与悔恨缓缓咽下最后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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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这就是天之骄子跟咱们这些凡夫俗子不同的地方吧。不过好在事情总算是成了,暂时不用担心朝廷那边会发难。现在赶紧让书吏准备文书吧,最好今晚就把地契给他送过去。”
    府尹生怕夜长梦多,立刻吩咐手下先展示自己这边的诚意。
    另外一边,返回府邸的杜永则立刻写了一封信,让自家亲爹抽空过来一趟,亦或是派个信得过的人来负责接手庄田和城內的地皮。
    作为一个连查帐都感觉麻烦的人,他可没工夫去跟进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不过相信杜荣在得知这个消息后肯定会非常高兴。
    毕竟在这位杜家家主的眼中,田產这种东西多多益善,永远也不嫌多。
    就在石山派眾人开始商量要如何將洛阳一带绿林道势力赶尽杀绝的时候,远在黄河以北的河套平原上,白莲教的圣女刘玲儿正带著几十名手下策马狂奔。
    他们的速度非常快,而且就算遇到商队或牧民也完全没有想要停下来的意思。
    大概一炷香的工夫,刘玲儿终於在地平线上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二话不说,直接从马背上一跃而起,施展轻功几个起落便来到近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见过沈教主。”
    “你是何人?来见本座有什么事?”
    此刻的沈辞与之前在洛阳城內的状態截然不同,看上去似乎变得更加阴柔,举止动作也稍微有点趋於女性化。
    “小女子刘玲儿,乃白莲教圣女,此次前来是希望能与教主联手推翻韩宋。”
    刘玲儿眼睛里闪过一丝畏惧,不敢有半点隱瞒,直截了当地表明了来意。
    虽然她没有参加洛阳城內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可是却躲在远处看完了全程,深知眼前这个人的武功究竟有多么恐怖。
    面对这种站在武学顶点的高手,任何花言巧语和欺骗都是自寻死路。
    “白莲教?呵呵,真想不到当年中原的第一大教派竟然也沦落到这步田地,堂堂圣女竟然连宗师和真魔境都达不到。可怜、可悲、可嘆……”
    沈辞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对过去的缅怀。
    如果换成其他人这样做,刘玲儿肯定会暴怒並干掉对方,但此刻她却只能抬起头无奈地笑了:“您说的没错。自从韩林儿这个无耻之徒叛教之后,我们就一直在被韩宋的朝廷通缉、追捕和围剿,实力早已大不如从前。不过只要教主您愿意与我们联手里应外合,推翻韩宋简直易如反掌。”
    “本座为什么要与你们联手?你们又有什么资格跟本座联手?”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沈辞眼睛里闪烁著赤裸裸毫不掩饰的轻蔑,就仿佛在看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蚁。
    “我白莲教在中原各地还有数十万信眾!在甘陕一带仍旧牵制著大量的官军!只要沈教主能从西域进兵攻入关中,那么我们立刻就能在各地高举义旗响应。”
    另外一名白莲教的高层终於忍不住开口想要展示自身实力。
    但下一秒……
    他的胸口就啪的一声碎裂开,紧跟著从心臟的位置飞出一只由鲜血构成的蝴蝶。
    围绕著沈辞飞了两圈之后,这才缓缓落在他的手指上。
    如此惊变,顿时让白莲教的人都张大嘴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事实。
    因为那个死掉的傢伙武功並不差,甚至可以说是教中排名靠前的高手。
    可在这位千魔教教主的面前,连发生了什么都没搞清楚就被杀了,死的简直堪称儿戏。
    “是谁允许你开口说话的?”
    沈辞瞥了一眼地上还在抽搐的男人。
    这傢伙虽然心臟爆了,但是却並没有立刻死掉,反倒还有非常清醒的意识,好几次想要张开嘴说点什么,但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最终只能带著惊恐、不甘与悔恨缓缓咽下最后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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