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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所周知,江湖永远是传递消息最快的地方。
    才短短不到几个时辰,关於杜永宅邸被盗、神兵利器斩佛刀遭偷窃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洛阳城。
    不管白马寺还是其他本地门派在得知这一信息后,第一反应都是谁如此大胆,竟然敢主动招惹这位杀人如麻的活阎王,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眾人的第二反应则是,这傢伙简直就是个疯子,得罪了石山派和若水公子杜永之后,竟然还敢冒充盗圣白玉汤。
    要知道这位可是天下公认的贼王,盗中之圣,敢为了一点栽赃陷害正面硬刚缉捕司、皇家和朝廷,而且还把对方打得一点脾气都没有。
    尤其刻在缉捕司东南总衙门外墙上那一行字,还有苏州城的惊天大劫案,至今仍旧是很多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毕竟这两次行动实在是太符合人们对江湖大盗的想像了。
    甚至还有传闻说,失窃府库內数百万两白银的宝藏就埋藏在苏州城周围的某个地方,等待有缘人去寻找。
    一些街头巷尾的骗子还有模有样的兜售藏宝图,引诱那些缺乏江湖经验的年轻人去寻宝。
    总之,可以肯定的是盗圣白玉汤绝对也是狠人中的狠人,属於虽然平时没有什么动作但也绝不能轻易招惹的类型。
    如果有人胆敢冒充他的名號搞事情,那肯定是要倒大霉了。
    所以当消息传开后,聚集在洛阳的江湖人士都在猜测,这个胆大包天的贼究竟是谁的部將,竟然如此勇猛,敢一下子同时招惹两个煞星。
    除此之外,还有一部分人在暗中调查,想要把这个贼找出来交给杜永处置,以此来结交这位前途无量的少年宗师,亦或是跟他交换点武功秘籍之类的东西。
    反正等那位“东都神偷”小姐反应过来,想要赶紧找个渠道处理掉斩佛刀的时候,发现这把神兵利器已经砸在手里根本卖不出去。
    不光卖不出去,而且这玩意还成了她的催命符。
    部分在街上溜达的江湖中人发现有人携带了长刀,第一时间就会靠近查看这把刀是不是失窃的斩佛刀。
    如果敢用布包著,那就等同於坐实了自己就是窃贼的事实。
    此时此刻,这位年轻的姑娘只感觉头皮发麻,甚至想要偷偷把刀直接扔到没人看到的地方了事。
    但遗憾的是眼下是白天,她就算想这么做也起码要等到天黑。
    要知道眼下洛阳城內的江湖人士已经开始按照名单,一个一个地搜寻嫌疑人。
    作为东都洛阳最出名的神偷,她自然是榜上有名,而且还排在名单的第一位。
    透过小院二楼的窗户缝隙,这位神偷小姐甚至能清楚地看到那些寻找自己的江湖人士,正旁若无人踩著屋顶和墙壁飞来飞去。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忍不住低声咒骂道:“不就是借用盗圣的名头偷了一把刀么?至於如此大动干戈吗?这下可麻烦了……”
    虽然已经习惯了东躲西藏掩饰身份和行踪,但她也无法保证这个藏身之所究竟能保护自己多久。
    因为任何人都不可能完全脱离社会生存。
    身为一个贼,她一直都跟洛阳周围的绿林道有联繫。
    確切地说,是需要对方来帮忙销赃。
    这也就意味著如果是绿林道上的龙头或其他地位高的人决定出手,那这个住处分分钟就会暴露。
    眼下,神偷小姐只能祈祷对方跟石山派的关係不好,而且自己在对方心目中的地位比较重要,所以並不会参与到搜捕的行列中。
    但就像有句话说的那样,好的不灵坏的灵。
    正当她打算再喝两杯葡萄酒压压惊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杂乱急促的脚步声从楼下传来。
    出於贼的第一反应,她立马就纵身一跃想要从窗户跳出去逃走。
    可遗憾的是当身体撞开窗户的剎那,她突然发现自己跳进了一张事先布置好的网中。
    剎那之间!
    整个人就被巨大的罩网所捕获,后方锁扣也隨著绳子的拉紧迅速收拢。
    她赶忙从怀中掏出隨身携带的匕首,想要割开绳索死里逃生,但却发现匕首砍在绳子上之后竟然发出了金属碰撞才会有的清脆鸣响。
    原来这並不是一张普通的网,而是一张掺杂了钢丝专门用来抓高手和大型猛兽的网。
    两个站在屋顶上负责拖网的男人更是咧开嘴发出了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看,我就说这小妞肯定要跳窗逃跑吧?”
    “嘿嘿!都说她像条泥鰍滑不溜手,今天一看也不过如此。”
    “行了,別废话,赶紧用力点把她给拉上来,不然要是跑了可不好向龙头交代。”
    ……
    就在两人一边交谈一边把人往上拉的时候,另外一个身材不高但却很壮实的汉子从窗户探出脑袋,兴冲冲举起一把刀大喊:“快看这是什么?斩佛刀!那案子果然是这个小妞乾的!妈的,她胆子可真不是一般的大。”
    “混蛋!放开老娘!你们想干嘛?別忘了我们之间可是有协议的!”
    神偷小姐似乎意识到了自己即將面临的悲惨下场,像疯了一样拼命挣扎想要扩大其中一个网眼从里边钻出来。
    “协议?呸!那份协议可不包括这种情况!老实点!不然信不信老子把你的衣服扒光?”
    为首的汉子將人拖上来之后,立刻隔著网给了对方一脚,丝毫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意思。
    可神偷小姐显然还没有放弃,立马换上另外一副面孔诱惑道:“我可以给你们钱!很多很多的钱!足有二十多万两白银和三万两黄金!只要你肯放了我,这些统统都是你们的。”
    “我艹!这小妞有这么多钱?”
    其中一个人无疑心动了,脸上浮现出贪婪之色。
    可另外一个人却立刻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警告道:“別犯傻!钱虽然好,但也要有命花才行。这次可是龙头髮话,你想要拿自己和全家的小命去赌一把?”
    一听到这番话,前者嚇得打了个哆嗦,赶忙拼命摇头:“不!不!不!我只是单纯有点好奇,这小妞究竟哪来的那么多钱。”
    “她从十二三岁就开始四处偷窃,这些年偷的各种名贵物品和古董字画,加在一起算算也差不多。不过很可惜,她这次自作聪明显然是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趁著还没人发现,咱们赶紧將其运回山上,龙头可还等著呢。”
    说罢,为首的汉子便上前抡起拳头,对准神偷小姐的脑袋砰砰来了两拳,直接用物理麻醉的方式使其暂时失去意识。
    三人以十分熟练的动作將人塞进门口的箱子里,然后放到马车上直奔城门方向扬长而去。
    由於一切发生的都太快,以至於其他江湖眾人得到消息赶过来的时候,他们早就已经离开洛阳了。
    两刻钟之后,杜永才带著陶白赶到现场。
    眼见失主现身,到场的其他江湖中人赶忙让出一条路。
    杜永也不客气,迅速巡视整个小院和小楼的二层,最终锁定了摆放在桌子上的夜光杯,还有打开没喝完的葡萄酒。
    “小师父,这就是府上丟的东西。看来窃贼已经找到了呢。”
    陶白拿起杯子仔细查看,紧跟著又用手指沾了点葡萄酒放在嘴里品尝,十分乾脆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杜永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这一点不用你说我也看得见。现在的问题是她的身份和偷东西的动机,以及被什么人给抓走了?”
    “关於这个女人的身份,我倒是大概知道一点。”
    不远处一名看上去三十岁上下、穿著一身浅色劲装的男人站了出来。
    “哦,不知道阁下怎么称呼?”
    杜永转过身冲对方拱了拱手。
    对於这类愿意主动示好提供消息和情报的人,他向来都是以礼相待。
    “在下郑寻,江湖人称无血刀,勉强算是个洛阳本地人吧。”
    自称“郑寻”的男人也跟著回礼並报上名號。
    隨后他指了指柜子里那些被翻出来的女性衣物,还有一些用来化妆易容的小玩意,用略带感慨的语气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被抓走的那个姑娘应该就是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东都神偷。因为我记得非常清楚,三年前她偷东西被人追捕,脸上佩戴的就是地上那副人皮面具。”
    “东都神偷?”
    对於这种压根不入流的小角色,杜永向来不怎么关注,所以还是第一次听到。
    郑寻耐心地解释道:“她本名叫骆灵,据说原本是某个官员家的女儿,后来因为父亲贪污受贿被抓全家遭到流放。她当时刚好不在家,所以侥倖逃过一劫,从此之后就在洛阳的大街小巷游荡乞討,也不知道跟谁学了一身偷窃的本领。从那之后,她就以偷窃为生並乐在其中。与大多数偷东西仅仅只是图財的贼不同,骆灵最大的特点是喜欢出名,每次偷完东西都喜欢留下点印记挑衅失主,所以久而久之便有了神偷的名號。”
    “既然她身为贼的名气如此大,应该有属於自己的销赃渠道吧?”
    杜永几乎瞬间就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郑寻不假思索地点了下头:“那是自然。我听闻她好像跟绿林道上的人有联繫。如果想要追查,可以考虑从这条线上下手。”
    “多谢!我这个人向来有恩必报、有债必偿。你告诉了我如此重要的信息,我自然也要有所表示。既然你也是练刀的,那我就以这一招刀法作为回报吧。”
    说著,杜永猛然间释放出真气,直接將对方掛在腰间的武器给吸了过来,然后以一种常人无法想像的怪异姿態劈出。
    剎那之间!
    窗外的阳光被刀锋折射,把周围其他人眼睛都晃得睁不开。
    只有位於正前方的郑寻,清楚看到了这一刀的迅猛与精妙,直至刀锋距离脖子不足半寸才停下来。
    刀锋刺骨的寒意令他不由自主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就好像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一刀的风情。
    “看清楚了吗?”
    杜永收招后直截了当地问。
    “看清楚了。果然是好刀。公子不愧是能悟出杀意魔刀的武学奇才。在下受教了!”
    郑寻满脸都是欣喜之色,郑重其事给对方深深鞠了一躬。
    “不必客气,这是你应得的。”
    伴隨著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杜永猛然间拋出手中的刀,紧跟著便与陶白一起从窗户飞了出去。
    他们俩前脚刚走,后脚飞出去的刀就径直插回鞘內,分毫不差。
    不用问也知道,杜永当著无数人的面这样做,绝对是故意的。
    因为他要营造一种不管是谁,只要肯帮自己就一定能得到好处的印象。
    如此一来,以后再遇到类似的情况都不需要开口,无数人就会爭著抢著上门来送消息。
    “喂!郑寻,你刚才都看到什么了?”
    一名四十岁上下、同样带著佩刀的中年男人忍不住问了一句。
    郑寻意味深长地回答:“若水公子传授了我一招刀法。怎么,你想要试试吗?”
    瞬间!
    两人之间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毕竟窥探別人的武功一直都是江湖上的禁忌。
    要知道很多普通的习武之人就是靠著一两手绝活在江湖上混饭吃。
    “哼!你觉得自己学了一招刀法就能胜过我?”
    中年男人冷笑著拔出了佩刀,显然是要手底下见真章。
    因为他刚才隱约之间看到了杜永出招的前半部分,明白那一招刀法究竟有多高明,所以不想就这么白白错过。
    “试试不就知道了。”
    郑寻眼睛里闪过一抹异样的亮彩,隨后举起刀遥指著对方。
    至於屋內的围观群眾,早就呼啦一下自行散开,给两人腾出足够的空间。
    与剑法追求灵活多变不同,绝大部分刀法追求的都是一击毙命。
    所以两名刀客决斗的胜负往往只在一瞬间。
    不管是郑寻还是与之对决的中年男人,这会儿都已经屏气凝神將真气注入刀锋之上,同时仔细观察对方的眼神和动作。
    下一秒……
    双方不约而同地动了起来。
    电光火石之间,银白色的刀光在空气中一闪而过。
    隨后中年男人的身体便像失去控制一样,踉蹌著往前走了几步,隨后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在他倒地的瞬间,一道血柱冲天而起,把整个脑袋给顶飞出去,沿著窗户滚落到外面的街道上。
    “这一刀如何?”
    郑寻轻轻拂过压根没有沾染上一滴血的刀身,神情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亢奋。
    要知道如果换成以前,他与中年男人交手没有三四十个回合根本不可能分出胜负,而且大概率死的会是自己。
    可自从学会了杜永传授的一招刀法后,对方竟然瞬间被一刀梟首,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就死了。
    初学乍练尚且如此,他都不敢想像如果能彻底消化吸收,这一招会变得有多么恐怖。
    “好刀!你这无血刀的名號今天算是彻底名副其实了。”
    一名围观的江湖中人在短暂沉默过后立马大声喝彩。
    另外一个人也跟著附和道:“不错!这若水公子杜永果然如传闻中一样,是个千年难得一遇的武学奇才。如此精妙的刀法,竟然隨隨便便就传授给別人,那他本人所练的杀意魔刀又该有多么可怕?”
    “唉——能死在如此刀法之下,这傢伙也算死得其所了。”
    又一位老者看著地上无头尸体发出感慨。
    毫无疑问,杜永隨便传授的一招刀法,彻底改变了郑寻原本的命运轨跡,让这个原本只能算是江湖二流水平的刀客,有机会触摸到更高的层次。
    反正別人怎么想不知道,但郑寻已经暗自下定决心等自己把这一招刀法练熟之后,杜永走到哪他就跟到哪。
    只要遇到今天这种情况,他二话不说立马衝上去,看看能不能爭取再学个一招半式。
    隨著这场决斗的结果在洛阳城內传开,所有江湖中人都知道了杜永有恩必报、有债必偿的性格。
    这无疑刺激了那些无法拜入名门大派学到高深武功的江湖中人。
    才短短两个时辰,四下搜寻骆灵下落的人数就暴涨了三倍有余。
    就在洛阳城內一片鸡飞狗跳的时候,远在城外的老君山上,被捆成粽子的神偷小姐刚被从箱子里扔出来,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哼。
    等翻滚两下挣扎著抬起头时,她眼神中立马透露出掩饰不住的恐惧之色。
    因为在这个位於山顶寨子的聚义厅內,赫然坐著一个身材如同铁塔般高大壮实的身影。
    对方皮肤和脸色一片黝黑,左脸上赫然有一道非常明显的伤疤。
    负责抓捕和押送的上前一步抱拳道:“龙头,依照您的吩咐,咱们几个把这个小娘们给抓来了。另外,这是她偷来的斩佛刀,请您过目。”
    话音未落!
    同行的另一个人赶忙双手將神兵利器奉上。
    被称之为“龙头”的男人站起身,一把抓起斩佛刀並拔出一半。
    剎那之间!
    整个大厅內都被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杀气所笼罩。
    “我的天!这把刀究竟杀了多少人?”
    坐在龙头旁边看上去颇为凶恶的女子,腾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好一个杀意魔刀!好一个若水公子杜永!看来前段时间那个消息应该是真的。他出海就是去倭国杀人了。现如今魔刀已然养成,这天下间除了大宗师赵羽智的惊神刀之外,恐怕已经没有第二个人能够在刀法上胜过他。”
    龙头一边感慨一边啪的一声把斩佛刀插回鞘內。
    光从称呼就不难分辨出,他就是洛阳地区绿林道的龙头老大——梁逊。
    儘管在名门大派的眼中,绿林道不过是一群打家劫舍或占山为王收取过路费的土匪,但这並不意味著这股势力就很弱。
    恰恰相反!
    各地绿林道实力的上限和下限差距极大。
    其中有些真的就是土匪强盗之类的乌合之眾,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被各路大侠、少侠像韭菜一样割一茬。
    即便聚拢到一起最多也只能凑出一两个武功二流的高手。
    但还有极少数是已经盘踞多年,在当地明里暗里形成错综复杂的关係网,並且有一流高手乃至超一流高手坐镇。
    而作为天下之中的洛阳绿林道,无疑就属於后者。
    一方面是歷史原因。
    自从隋末乱世瓦岗寨在洛阳一带被王世充击败,不少原本瓦岗的小头目便散落於此扎下根来,经过数百年的发展已然形成一个凝聚力相当强的联盟。
    另外一方面是地理和朝廷政策的原因。
    这里经济发达、交通便利,且背靠河南,粮食產量充足,而且缉捕司也没有布置太多的力量,只要不扯旗造反,官府压根懒得管。
    所以洛阳的绿林道不仅高手眾多,同时各种灰產和黑產也是搞得飞起,手头要钱有钱、要粮有粮。
    否则韩慧怡在扫了几个山寨之后,也不会被追杀得只能连夜跑路。
    “老大,现在人也抓了,刀也拿到手了,现在咱们该怎么办?”
    坐在右手侧位置一名体重起码两百斤起步的胖子摸了摸<i class=“icon icon-unie07c“></i><i class=“icon icon-unie0f3“></i>的下巴。
    与江湖中大多使用刀剑之类的兵器不同,在他脚边放著一对起码有六七十斤重的黑色铁锤,表面能明显看出大片乾涸的褐色血跡。
    从武器就能看得出,他一定力大无穷,武功走的是以力破巧的路子。
    相貌凶恶的女人立马提议道:“我觉得不如还给那位若水公子,顺便把跟石山派的恩怨了结了。不然要是对方真豁出去杀上门来,光靠咱们几个可顶不住两名武学宗师和一位真魔境高手。”
    “哼!还?凭什么还?要是真这么做,岂不是让天下人认为咱们怕了石山派?更何况这场恩怨是他们先挑起来的,要和解也得他们先提才行。”
    位於左手侧穿著一身像是猎户皮装的男人发出一阵冷笑。
    胖子见状立马拿起桌子上的猪肘子狠狠咬了一口,隨后呵斥道:“都別吵!听老大的!他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老大,你倒是说句话呀?”
    相貌凶恶的女人把目光投向站在原地半天没有动静的梁逊。
    后者摆弄著手里的斩佛刀,脸上浮现出淡然的笑容:“別急,东西已经在我们手上了,现在应该著急的是那位若水公子。別忘了,前几天白马寺遭遇神秘高手袭击死伤惨重的事情。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洛阳马上就要有好戏看了。”
    “你的意思是……坐山观虎斗?”
    胖子舔了舔嘴唇上的油脂,两眼微微放光。
    “这个主意不错!反正那些名门大派也瞧不上咱们,就让他们跟魔道和邪道中人杀个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身穿猎户皮装的男人抿起嘴角,满脸都是嗜血与残忍。
    “那这个小娘们怎么处置?杀了?还是给兄弟们乐呵乐呵?”
    为首负责抓捕的男人,用充满淫邪的目光上下打量被捆起来的女俘虏。
    为了防止逃跑,骆灵眼下被绳子捆得非常紧,勾勒出一副令人垂涎欲滴的性感身体曲线。
    再配合上那副不认命想要反抗的劲头,简直就是他们这些土匪山贼们的最爱。
    毕竟平日里掳回来那些被嚇坏的女人,一般都是唯唯诺诺根本不敢反抗,哪怕遭到<i class=“icon icon-unie003“></i><i class=“icon icon-unie002“></i>也只是哭泣或默默流泪,一点意思都没有。
    反倒是这种性格泼辣,会反抗乃至打人、杀人的女人,更能激起他们的凶性和征服欲。
    “呵呵,猴急什么,先扔到地牢里关起来等几天再说。反正人在咱们手里又跑不了。”
    梁逊此刻的注意力全都在斩佛刀上,压根连看都没看地上的俘虏一眼。
    与他的野心相比,区区一个漂亮点的女人又算得了什么。
    在这个世界上,只要有钱、有权、武功高,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甚至都不需要自己费心去找,各种各样的美女自己就会送上门来。
    “呜呜呜呜呜——”
    骆灵似乎想要说点什么,拼命扭动身体並仰起头。
    但遗憾的是,她的嘴已经被堵上了,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被强行拖走,最终扔进一个又暗、又脏、又臭的牢房之中。
    与关押普通人的牢房不同,这间牢房无疑是专门为会武功的人设计的,不光周围的石头墙壁非常厚实且坚硬,而且门也是通过某种机关吊起来的,只能通过转动绞盘从外面打开。
    门是纯粹的铁门,非常非常厚重,只有一个小小的窥视孔可以从外面看到里边的情况。
    在没有武器的情况下,除非是內功深厚的真魔境高手或武学宗师,否则根本不可能逃得出去。
    更何况在被扔进来的时候,狱卒还往嘴里塞了一颗毒药,会让人经脉中的真气不断流失。
    “放我出去!!!!!”
    骆灵从地上爬起来用力撞了两下铁门,並且冲狱卒所在的方向大喊。
    当然,她这样做並不是真的指望能把对方喊过来,单纯是想要確认如果自己现在做点什么,究竟会不会被对方发现。
    事实证明,狱卒压根不觉得有人能从地牢中逃脱,所以压根连看都懒得过来看一眼。
    在连续喊了好几嗓子都没有得到回应,更没看到有人前来后,骆灵这才蹦蹦跳跳地躲到里边最黑暗的角落,整个身体蜷缩起来把脑袋凑到小腹附近,用牙齿撕开外衣和內衣露出一片雪白的肚皮,然后从肚脐眼的位置取出一根藏在里边的钢丝锯。
    不用问也知道,这就是专门为最糟糕情况准备的逃生工具。
    由於双手和双脚都被捆了起来,所以她只能用牙齿吊著钢丝锯轻轻拋向半空,紧跟著转身后用背后的双手接住。
    凭藉这个不起眼的小玩意,骆灵很快锯开了困住双手的绳子,隨后又锯开腿脚上的绳子,总算是恢復了四肢的行动能力。
    不过对於一个丹田空空如也、压根没有多少真气的人来说,这种状態也只是让她能稍微舒服一点,距离逃出去显然还差得远呢。
    但她却並不气馁,反倒捡起地上的绳子偽装成自己仍旧被捆著的假象,打算用钢丝锯等待时机阴前来送饭的狱卒一手。
    毕竟人不吃饭就会饿死。
    而对方明显並没有打算要了她的命。
    地牢內一片漆黑,骆灵根本不知道过了多久,当肚子开始咕嚕咕嚕直叫並饿到有点心发慌的时候,外面走廊里终於传来了脚步声。
    没过多久,那个小小的窥视孔內便出现了一只眼睛。
    眼睛的主人在观察了片刻確认里边的囚犯没有问题后,这才冲另外一侧控制绞盘的狱卒喊了一嗓子。
    伴隨著咔嚓咔嚓的声响,原本紧闭的沉重铁门终於缓缓打开。
    骆灵这才看清楚,对方正是刚才在入口处给自己餵下毒药的人。
    “小妞,算你走运,有人特地叮嘱要给你吃点好的。不然过些日子陪兄弟们一起乐呵的时候,要是皮包骨头身上摸著没二两肉,那可就太没意思了。”
    说到这,狱卒突然停顿了一下,同时眼睛里迸射出异样的光芒。
    因为他看到了眼前的女人,肚子附近的衣服不知何时被撕扯开,露出大片白花花的皮肤,那不断扭动的小蛮腰就像磁铁一样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我美吗?”
    骆灵媚眼如丝,声音中充满了诱惑。
    “嘿嘿!怎么,你寂寞了想要找我一起乐呵乐呵吗?”
    狱卒这会儿已经精虫上脑,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一脸淫笑放下手里的饭菜,打算直接从腹部那个豁口將衣服彻底撕开。
    就在双手即將要触摸到皮肤的剎那,骆灵背在身后的双手猛然间化作两道残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將钢丝锯缠绕在对方脖子上,用尽全身力气勒紧。
    狱卒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察觉到脖子上传来一阵剧痛,紧跟著整个人便陷入窒息,根本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更要命的是这钢丝锯极为锋利,他越是挣扎勒得就越紧,甚至將脖子上的皮肤划破,不断在肌肉中越陷越深。
    儘管这位狱卒也会点武功,但显然做不到真气外放的程度,否则也不会被安排到这种人人嫌弃的工作。
    更何况骆灵这会儿拼命压榨经脉调动最后一丝真气,把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
    两人就这样背对背僵持了足有六七分钟,狱卒的挣扎才渐渐变弱並最终停止。
    当后者的胳膊无力下垂,满头大汗的骆灵这才长长出了一口气,轻手轻脚扶著尸体平放在地上,然后为保险起见还咔嚓一声拧断了对方的脖子。
    等做完这一切,她开始毫不犹豫地脱衣服,眨眼功夫便露出大片春光。
    就在此时,外面走廊里突然传来一个骂骂咧咧的声音。
    “喂!你他妈搞什么鬼?送个饭还用这么长时间?”
    骆灵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赶忙抱起尸体转身躺在地上,然后腰腹微微用力摆动,偽装出一副自己正在被侵犯的样子,同时从嗓子眼里发出一阵充满痛苦的喘息声。
    三五秒钟之后,另外一个狱卒果然出现在牢房门口。
    当他看到这一幕之后,顿时没好气地咒骂道:“艹!就知道你小子没安好心!这种好事居然吃独食不要老子?让开!现在轮到我了!”
    说著,第二个狱卒直接解开裤腰带,伸手就想要把已经死掉的同伴拉开。
    在高涨的欲望刺激下,他根本没有察觉到尸体脖子上的勒痕,以及从伤口中散发的血腥味。
    骆灵果断抓住这一闪而逝的机会,猛地推开尸体一跃而起。
    不过这一次,她並没有使用钢丝锯这种毫无效率的杀戮工具,而是选择拿起上一个狱卒隨身携带的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插入对方心臟。
    噗!
    这一击又快又凶!
    第二个狱卒当场双目圆睁,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张开嘴想要发出声音呼救,但却被隨之而来的手直接捂住。
    连杀两人之后,骆灵迅速清理掉身上的血跡並换上其中一个狱卒的衣服,用地上和墙上的泥土灰尘涂黑自己的脸。
    完成准备工作,她深吸一口气径直从打开的牢房中走出去。
    透过火把和火盆產生的昏暗光线,她依稀看到在不远处的绞盘位置,插了一根像是铁棍一样的东西卡住位置。
    正是这玩意让开启的牢房大门没有落下来。
    为了降低被发现的概率,骆灵快步走过去將牢房门放下,这才朝著记忆中出口的方向继续前进。
    几分钟之后,在看到出口的剎那她暗自鬆了一口气。
    因为这会儿已经是夜晚,如果不是靠得特別近根本不可能看清人脸。
    而且守在门口的另外两个狱卒一个已经睡著了,另外一个也在打瞌睡,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人经过。
    就这样,骆灵从其中一个狱卒身上找到解药並吃下,有惊无险从地牢中逃了出去。
    不过她並没有立刻离开,反倒是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调息半个时辰,然后施展轻功悄无声息潜入山寨。
    作为一个好胜心和报復心都极强的神偷,她可不会在被人摆了一道之后就这么算了,而是要狠狠地报復回来。
    踩著屋顶转悠了两圈,骆灵很快便锁定了几栋还点著灯看上去颇为气派的房子。
    根据她的经验,山寨里凡是能住这种房子的,无一例外都是有极高身份和地位的人。
    在小心翼翼避开那些巡逻的傢伙之后,她成功来到其中一栋房子的上方,以极其熟练的动作找了一个角落,轻轻掀开瓦片查看里边的情况。
    下一秒……
    骆灵在屋子內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洛阳绿林道上的龙头——梁逊。
    不过这个白天时在聚义厅意气风发浑身上下都散发著梟雄气势的男人,此刻正单膝跪地向一个神秘人行礼。
    由於刚好是背对著,所以看不到这个神秘人的脸。
    “尊主!请看!这就是若水公子杜永所使用的斩佛刀!”
    梁逊恭恭敬敬將手中的神兵利器奉上。
    神秘人接过来瞅了一眼,立马称讚道:“好刀!好杀气!看来这个江湖上风头正盛的年轻人不仅修炼了魔功,而且还杀人无数,简直就是我辈楷模。小小年纪便如此心狠手辣,再过个十几年还了得。如此人才,拜在石山派门下著实是可惜了。”
    “您的意思是……”
    梁逊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猛然间抬起头。
    “不错!这样的人才正是我教需要的。等我回去稟明教主,看看能不能想办法把他给拉过来。你这次干得不错,算大功一件。”
    说罢,神秘人伸出手拍了拍这位洛阳地区绿林道龙头的肩膀,那样子就像是在对待一个下属或小辈。
    如果换成其他人这样做,以梁逊这些年来闯下的名声,分分钟就会翻脸动手。
    可此时,他非但没有感到自己被冒犯,反倒露出受宠若惊的样子低下头:“多谢尊主!不过洛阳召开的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不知上边究竟有何安排?”
    “哼!自五代十国之后魔道衰落至今已经有数百年,也是时候向天下宣布我们的正式回归。教主已经决定,就利用这次大会,好好给这些名门大派上一课,让他们知道从今以后天下不再是由他们说了算。”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神秘人从头到脚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气势。
    即便是像梁逊这样的人,衣服也在短短几秒钟之內就被汗水浸透了。
    等从震惊中回过神之后,他立马拜倒在地:“恭祝教主和诸位尊主旗开得胜、马到功成!重现我魔门力压天下之神威!”
    “哈哈哈哈!说得好!等洛阳大会结束本教正式回归之后,我让教主给你封个坛主,到时候再传你上等魔功。好好干,本教对於人才向来是不吝赏赐。”
    神秘人大笑著给出承诺。
    “谢尊主!不过这把刀怎么处理?”
    梁逊举起刚刚被还回来的斩佛刀询问道。
    神秘人不假思索地回答:“当然是还给杜永。我相信教主肯定会非常乐意见识见识这个所谓天下无不可杀之人的魔刀。”
    “啊?那他要是坏了教主的大事怎么办?”
    梁逊整个人都愣住了。
    “放心,这天下除了那几个大宗师之外,没人会是教主的对手。甚至就连大宗师来了,恐怕也只会成为教主的手下败將。因为他老人家的武功早已超凡脱俗,简直就像凌驾於这世上的魔神一般。”
    再提起教主的时候,神秘人的语气中充满了赤裸裸毫不掩饰的崇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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