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作为名门大派的弟子,他们的一举一动原本就格外受到关注。
更不用提还有杜永、陶白这种在江湖上风头正盛的年轻一代顶尖高手。
而且眼下城內所有的客栈基本都住满了,不少人甚至只能付钱给当地的平民百姓,借他们的房子暂住几天。
要知道眼下涌入洛阳的各路江湖人士已经超过千人,以至於官府和当地驻军的神经都高度紧张。
因为这些大爷但凡有一点过得不顺心,搞不好都会付诸武力乃至当街杀人。
缉捕司更是连夜出动,把那些住在客栈里的普通商旅全部强行赶出去,只为能多腾出几间空房。
可即便如此,仍旧是杯水车薪。
毕竟洛阳城內的客栈就那么多,想要在短时间內开新的根本不可能。
但当得知杜永的操作后,无论是包括缉捕司在內的官府各衙门,还是各个江湖门派帮会,又或者当地的平民百姓,全部都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无他,实在是太壕无人性了。
要知道几万两白银虽然对於很多收入颇丰的名门大派来说算不了什么,可仅仅只为在某个地方临时住上几天就如此大动干戈,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情。
毕竟他们可不是石山派,山门就建在天下財富匯聚的苏州,光是大商人主动前来投靠换取武力庇护每年就能拿到很多钱。
事实上就现钱来说,绝大部分名门大派的收入都是远不如石山派的。
更何况这些门派的弟子往往数量也非常多。
少则几十上百,多的像少林寺最鼎盛时甚至能拉出上千武僧。
弟子眾多就意味著日常开销大。
再加上购置生活用品、药材和趁手的武器,往往一年到头剩不下多少。
所以关於石山派眾人在洛阳买下一座豪华宅邸的消息,竟然一时之间压过了白马寺遭袭击的热度,成为洛阳江湖人士谈论的焦点。
除此之外,部分来自江南地区的门派帮会更是把杜永在去年水灾时无限放粮、施粥賑济灾民的义举抖落出来。
这下子算是彻底捅了马蜂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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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纷纷猜测,石山派和杜永究竟得富有到什么程度,才能经得起这么造。
很快,包括兴寧杜家拥有的庞大田產,以及身为富商的岳父董家,统统都被扒了出来。
大家一看,好傢伙,这位若水公子不仅武功和天赋高得嚇人,而且背后的家族势力也相当不一般,甚至就连纳妾纳的都是苏州城內首屈一指的富商之女。
出身、武功、名声、天赋、钱財、权势、师门……
换而言之,他年纪轻轻就已经得到了別人这辈子可望而不可求的一切。
甚至还有一个已达真魔境的弟子——陶白。
看这架势,未来八成还会得到石山仙翁的衣钵继任掌门。
什么是人生贏家?
这他妈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么!
可偏偏杜永的战绩都是实打实的,败落乃至死在他手上的武学宗师和真魔境高手已经达到两位数,而且无一例外都是正面击杀,並非使用偷袭、下毒之类令人不齿的手段。
之前光明正大的杀皇帝更是让所有江湖中人都感到热血沸腾。
毕竟皇帝是权力跟律法的具象化,没有什么比杀天子更能体现“侠以武犯禁”的精神。
所以绝大部分江湖人士虽然对这种天之骄子感到羡慕,但因此而感到嫉妒乃至產生敌意的人却不多。
当然,杜永本人也没料到,自己只是单纯买个房子住著都能引起这么大的风波。
此时此刻,他正和陈翠书一起坐在客厅中,翻看石山派弟子在外面打听到的信息。
过了好一会儿,杜永才饶有兴致地问:“关於这些袭击者身份的猜测,大师兄怎么看?”
陈翠书不假思索地回答道:“白马寺高僧给出的判断我认为相对而言比较可信。毕竟他们是跟这伙人交过手的,就算有点出入也不会很大。相比之下,其他门派帮会给出的信息问题就比较大了。”
杜永微微点了点头:“不错,跟我想的一样。大师兄打算什么时候去一趟白马寺见见主持宏真禪师?咱们远道而来是客,总要跟这位本地的主人见面打个招呼。”
“今天天色已经不早了,不如就明天上午吧。”
陈翠书思索片刻后很快给出自己的建议。
事实上他在来洛阳的第二天就想要登门拜访,可谁知道去了之后才发现由於去的人太多,以至於白马寺根本接待不过来,所以只能先作罢。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杜永思索片刻后表示同意。
就在他张开嘴还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突然看到管家拿著一张拜帖匆忙从外面走了进来,拱手道:“家主,有个戴著斗笠和面纱的女人带著一车礼物就在大门外。她不肯透露身份和姓名,说是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哦?”
杜永愣了一下,紧跟著接过拜帖打开来扫了两眼,脸上很快露出十分古怪的表情。
“是谁?”
陈翠书一脸好奇地问道。
“是白莲教圣女刘玲儿。”
杜永没有掩饰什么,大大方方说出了送拜帖之人的身份。
瞬间!
管家就像受到刺激一样,浑身上下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眼神中更是充满了恐惧。
毕竟韩宋官面上对於白莲教的態度一直都非常明確,那就是寧可错杀绝不放过。
凡是跟这群反贼扯上关係的,无一例外都要死。
杜永显然察觉到了管家的异样,笑著安慰道:“放鬆点,这对於江湖中人来说算不得什么大事,就算缉捕司的人知道了也只会当作没看见。”
“您確定?”
管家小心翼翼地反问了一句。
“当然!如果不放心,可以稍后去缉捕司那边通报一声,就算出了事情也连累不到你。不过现在,还是把她给请进来吧。”
杜永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多谢家主开恩!”
管家听到这番话瞬间鬆了一口气,紧跟著转身朝大门口跑去。
大概几分钟之后,刘玲儿便带著一男一女两个隨从出现在客厅里。
她直接摘下头上的斗笠和面纱,面带微笑地主动打了声招呼。
“好久不见!杜少侠的气势和风采更胜从前,想必武功又有所精进,实在是有点羡煞旁人。”
“圣女过奖了。我这个人不喜欢绕弯子,有什么事情请直说。”
杜永毫不客气地打断了这番毫无营养的寒暄。
因为在他眼中,对方根本算不上是什么朋友,充其量只是各取所需的交易对象,仅此而已。
可刘玲儿却不为所动,依旧笑盈盈地套近乎:“杜少侠何必用圣女这种见外的称呼,你完全可以称呼我为玲儿。”
“抱歉,我认为我们还是保持一点距离比较好。难道你没有听说过,距离產生美吗?”
杜永不动声色的把皮球踢了回去。
对於白莲教的接近,他骨子里本能的有一种警惕跟排斥。
尤其是这种打著宗教和秘密结社名义搞造反的势力,纵观整个中原歷史基本就没有一个成功的,而且往往下场都不太好。
“看来杜少侠对於我教的误会很深。不过没关係,我相信隨著了解的深入,你会慢慢对我们有所改观。今天来,我主要是打个招呼,顺便再感谢一下你上次提供的重要信息。另外,关於白马寺遇袭这件事情,我倒是查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眼见杜永的反应十分抗拒,刘玲儿果断选择转移话题。
“什么有趣的事情?”杜永相当配合地询问道。
“这个解释起来有点麻烦,你还是自己看吧。”
刘玲儿从身后女人手中取出一张捲起来的字条轻轻放在桌子上。
杜永也想要看看对方究竟卖的是什么药,二话不说便打开,结果越看眉头皱的越紧,直至全部读完后才嗤笑道:“果然有点意思!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那岂不是说那些袭击者背后有一个堪比大宗师的天魔境高手?”
“这种事情谁又能说得准呢。毕竟中原江湖的魔道,已经有三四百年没有诞生一位天魔境的高手了。总之,我是把消息给带到了,至於信不信在你。哦,对了,我还给你带了点土特產,希望你不要嫌弃寒酸。”
说完这句话,刘玲儿便拱手行了一礼,带上两名手下,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等三人彻底走远之后,陈翠书才忍不住追问道:“小师弟,她究竟送来了什么消息?”
杜永笑著摇了摇头:“没什么,不过是些捕风捉影的事情。还记得一百多年前元末天下大乱,江湖上曾经出现过一个神秘的势力叫做千魔教吗?”
陈翠书思索了良久才恍然大悟地惊呼道:“啊!我想起来了!据说这股势力只招募修炼魔功的人,而且既不站在义军这边,也不站在蒙古人那边,反倒是立志於屠佛灭道,想要重现五代十国时期魔门鼎盛的状態。所谓千魔,指的就是一千个修炼魔功的人。不过后来这股势力先是被蒙古人暴打了一通,紧跟著又被韩林儿携大胜余威彻底扫灭。据说只有极少数高层逃往西域避难去了。”
“不错!刘玲儿送来的这份情报,说的就是千魔教又杀回来了。而且他们的现任教主,是一个突破真魔境成就天魔之人,所以才会有那么多魔道和邪道高手心甘情愿为其效力。”
杜永一股脑把纸条上的內容全部抖落出来。
正如武学宗师之上有大宗师一样,真魔境之上也有天魔境。
而且由於真魔突破天魔的条件更加苛刻,还要度过常人无法想像的生死难关,因此天魔的武功往往要强於大宗师。
这刚好跟宗师可以压制真魔境是反过来的。
不过好在即便是在漫长的歷史中,能成就天魔的人也少之又少。
大部分才华横溢的魔道高手往往都在衝击的过程中死於非命。
相比之下,宗师衝击大宗师,就算不成也不会有生命危险。
“证据呢?莫非白莲教查到什么了?”
陈翠书瞪大眼睛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追问。
“没有任何证据,只是一些似是而非的传闻,所以我才说捕风捉影。如果真有天魔驾临,估计中原江湖上那几位大宗师会第一个坐不住。”
说罢,杜永將手上的字条点燃,看著其一点一点烧成灰烬。
正当灰色的余烬在微风吹拂下飘散的时候,管家突然抱著一堆东西再次从外面跑进来。
他先是把抱著的东西一件一件摆放在桌子上,然后才苦笑道:“家主,您瞧,这些礼物要么是名贵的洮砚、蓝田玉,要么是价值不菲的夜光杯、耀州瓷和葡萄酒,加在一起有整整一大车呢。”
“呵呵,小师弟,看来那位白莲教的圣女刘玲儿这份礼送的不轻呢。”
陈翠书拿起一块碧绿色的砚台把玩了一番后忍不住笑出声。
就是这么一块小小的砚台,市场上就起码值几百乃至上千两白银。
因为洮砚,又被称之为洮河砚,以其如同玉石般碧绿的顏色、细致的纹理,还有適中的硬度而闻名,甚至有“砚中之王”的名號。
一块最上等的洮砚根本不是文具,而是不折不扣的奢侈品,甚至可以作为传家宝传给儿子、孙子、曾孙。
很多文人墨客甚至愿意为了得到最好的洮砚而一掷千金。
可现在,光是摆在桌上的洮砚就有足足六块,而且每一块都雕刻得十分精美,色泽和触感更是没话说。
相比之下,同样名气很大的蓝田玉和酒泉夜光杯反倒是被衬托得稍微有点“廉价”。
“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看来这个刘玲儿也是个相当有心计的女人,说不定比她的兄长刘勛还要更厉害一点。”
杜永藉助养成模式下的商店界面,大概检定了一下这些东西的价值,很快不屑的撇了撇嘴。
“家主,外面还有些古董字画,加在一起少说也值个几万乃至十几万两白银。您看要怎么办?”
管家无疑被这笔天降横財给砸晕了,整个人看上去既高兴又害怕。
高兴的是眼前年轻的家主实在是太厉害了,隨便来个人送礼就是如此重的厚礼。
害怕的则是送这些东西的人是白莲教的圣女。
“先扔在库房里存著吧,等我什么时候有空再想想该怎么处理。”
杜永直截了当做出了指示。
以他现如今的眼光和消息渠道,很容易就能猜到这些东西大概率是白莲教在甘陕一带造反时,从那些官员、商人和富户家里抄出来的,属於不折不扣的赃物,搞不好部分东西上边还沾著血呢。
既然是抢来了,送起人来自然也就不心疼。
杜永甚至有点怀疑,白莲教那些人是否清楚这些东西在市场上能卖出怎样的价格。
要知道鑑別玉器、夜光杯、砚台、古董字画,可是需要相当专业的知识和眼光。
“好嘞,我这就吩咐人小心点把东西都送到库房去。”
管家赶忙答应下来,转身就要往外走。
可还没等他走出几步,就又听到身后年轻的家主吩咐道:“记得预留一桶葡萄酒,今天晚饭的时候打开喝。”
“葡萄酒?哪有葡萄酒?”
陆宏猛然间从另外一间院子翻墙跳过来,满脸都是兴奋的表情。
陈翠书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瞧你那猴急的样子,像什么话。小师弟不是说了吗?晚饭的时候就打开给大家喝。”
“嘿嘿!自打从苏州出发,我可是已经连续很长时间滴酒不沾,这肚子里的酒虫子都要造反了。更何况这葡萄美酒咱们苏州又不產,只有少数大食商人偶尔会运点过来,而且卖的死贵,我手头那点钱都给青楼姑娘了,哪里喝得起。”
陆宏摆出一副苍蝇搓手的样子,眼神中透露出强烈的期待。
“亏你还有脸说。”
陈翠书一脸无语的嘆了口气。
就在两人说话的工夫,管家第三次跑进来,满头大汗的稟告:“家主!外面来了一群带著兵刃的傢伙。为首的姑娘自称是柯语梦,庐山派弟子。”
瞬间!
陆宏脸上原本笑嘻嘻的表情直接凝固了,眼神也隨之四处乱瞟,仿佛在寻找一个能把自己藏起来的地方。
“噗哈哈哈!陆师兄,你这福分不小啊,未婚妻都找上门来了。”
杜永实在是没绷住当场爆笑不止。
没办法,谁让快乐这种东西就是源自於別人的痛苦呢,就好像所有喜剧的內核都是悲剧一样。
陈翠书也忍俊不禁地调侃道:“怎么样,陆师弟,你现在还想喝葡萄美酒吗?”
此刻的陆宏已经脸色苍白、面如土色,用可怜巴巴的语气哀求道:“大师兄,小师弟,咱们可是比亲兄弟还亲的同门啊。你们可不能眼睁睁看著我掉进火坑里不管。千万別让柯语梦进来,就告诉她我不在。”
“得了吧,你就別自欺欺人了。民间有句话怎么说的来著?哦,对,丑媳妇总得见公婆。反正亲都已经定下了,你就算硬拖又能拖到什么时候呢?不如索性大大方方的见上一面,说不定是个你喜欢的类型。”
毫无疑问,杜永此刻已经是看热闹不怕乱子大的心態。
陈翠书则更加乾脆,直接对一旁的管家说道:“立刻把人给请进来!另外,让厨房多做点好吃的,我们今晚要留客人一起吃饭。”
“別啊!!!!”
陆宏瞬间发出绝望的哀嚎,转身就想往外跑。
可还没等他跑出几步,就感到身后传来一阵恐怖的吸力,隨后便连连倒退,扑通一声瘫坐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能在內功方面如此轻易就碾压他,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杜永干。
“陆师兄,逃避可解决不了问题。反正迟早都要面对,不如就今天一口气搞定。”
杜永轻轻拍著陆宏的肩膀为其加油鼓劲,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
“小师弟,你看著他,我出去迎接。”
陈翠书主动揽下迎接客人的任务,迈步跟著管家一起去了大门。
没过一会儿工夫,他就带著七八个身穿统一浅绿色服饰的年轻男女出现在视线范围內。
正如外界传闻的一样,庐山派的弟子几乎个个膀大腰圆、身材魁梧。
尤其是走在最前面的猛女,感觉胸部已经完全被练成了硬邦邦的胸肌,手掌的指关节异常粗大,感觉一拳下去能把大象给打死。
“完了……这下全完了……”
陆宏的眼睛里此刻已经没有了半点光芒,仿佛整个人生都变得暗淡且没有一丁点希望。
他瘫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明显是彻底放弃了无谓的挣扎。
陈翠书无疑注意到了这一点,但却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指著为首那个五大三粗的女子介绍道:“小师弟,这位是袁澈,庐山派的大师姐。眼下邓掌门正在白马寺做客,所以她就想著顺路过来拜访一下。”
“在下杜永,见过庐山派的诸位。”
杜永主动报上姓名,並且向对方拱手致意。
“若水公子杜永,果然如江湖上传闻的那样是一表人才。”
袁澈上下打量了几眼之后,马上也带著师弟师妹们抱拳回礼。
毕竟杜永眼下的身份可是石山派代理掌门,虽然年纪小,但地位却要比他们高多了。
“请坐!请喝茶!”
陈翠书亲手拿起茶壶,给每个人倒了一杯香气四溢的热茶。
等所有人都落座之后,杜永这才注意到在一群高大壮硕的身影中,居然有一个身高只有一米六七左右、身材苗条的异类。
这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姑娘,从一进门开始两只眼睛就没有离开过陆宏。
同样的,陆宏也似乎认出了对方,迅速从刚才那种宛若行尸走肉的状態恢復过来,不停揉眼睛,似乎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事实。
由於谁都没有开口说话,整个大厅內一片寂静,所以两人频繁的眼神交流十分明显。
足足过了一分钟,那位年轻的姑娘才站起来,用略显拘谨的语气缓缓从嘴里吐出两个字。
“表哥……”
下一秒……
陆宏腾的一下也从椅子上跳起来,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反问:“表妹?”
“嗯!”
女孩用力点了下头。
不用问也知道,她就是与陆宏订下婚约的柯语梦。
“你……你跟我想像中的有点不太一样。”
可能是才从地狱重新爬回天堂的关係,陆宏的声音明显结结巴巴。
因为他有点想不通,自己这个未婚妻兼表妹为什么没有跟庐山派其他弟子一样变得又高又壮,反倒是保持著正常女性的体型。
虽然不像江南女子那样小巧可人,反倒有点巾幗英雄英姿颯爽的意味,但整体来说也算是比较漂亮了。
起码比那位庐山派大师姐袁澈强出不知道多少倍。
如果跟这样五大三粗的女人成婚乃至同房,光是想想都会做噩梦。
柯语梦微微嘆了口气回答道:“表哥,咱们上一次见面的时候还是十来岁,过了这么多年你我都已经长大<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自然跟儿时不一样。”
“师妹,你表哥指的可不是这个。”
袁澈似笑非笑的插了一嘴。
柯语梦下意识转过头看了一眼自家大师姐,立马醒悟过来,捂嘴窃笑道:“怎么,表哥难道以为我会长得体壮如牛?”
陆宏赶忙慌乱的摇了摇头否认:“不,怎么会,我只是听说庐山派的落九天神功稍微有那么一点点与眾不同。”
“哈哈哈哈!看看我跟你说过什么?怎么样,猜中了吧?”
袁澈突然毫无徵兆地大笑起来。
不光是她,其他几名庐山派的弟子也都跟著笑,连带著大厅內都充满了欢快的氛围。
笑了好一会儿,这位大师姐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紧跟著解释道:“柯师妹天生根骨异於常人,所以哪怕练了落九天神功也没有变得跟我们一样五大三粗。不过要是你以为柯师妹功力不济,那可就大错特错了。別看她身体没有变高变壮,可体重却跟我们差不多,足有两百四十多斤。”
“噗——咳咳咳咳!”
正用喝茶来掩饰尷尬的杜永一个没忍住把茶水喷了出来。
两百四十多斤?
好傢伙!
要知道这年头养一年的猪都不一定有这分量。
最重要的是柯语梦看著身高都不到一米七,身材虽然也有点前凸后翘的意思,但也没有董可那么夸张。
如果她的体重真有两百四十多斤,那就意味著其骨骼和肌肉的密度异於常人,达到了一个非常恐怖的程度。
在內功水平差不多的情况下,她打出的拳掌恐怕要比对方重一倍。
有如此天赋,如果一门心思练拳掌功夫,三十岁以后必然能在江湖上创出属於自己的名號。
“真……真的?”
陆宏这会儿大脑已经明显宕机,满脸不可思议的注视著未婚妻。
柯语梦轻轻点了点头:“嗯,没错。表哥,你会因为这个而嫌弃我吗?”
“怎么可能!我……我现在脑子有点乱,所以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陆宏眼下已经全然没有了在青楼时的瀟洒与收放自如,反倒紧张得语无伦次。
听到这句话,柯语梦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一边笑还一边安慰道:“表哥不必紧张,我又不是吃人的老虎。关於你有个孩子马上就要出生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放心,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我会努力做一个合格的母亲。”
“弟妹还真是贤惠。陆师弟,看来你有福了。”
陈翠书伸出手拍了拍陆宏的肩膀,同时看向柯语梦的眼神也十分满意。
別的不说,就这种落落大方毫不怯场的气质,一看就是能当家作主的料。
更何况古话说得好,娶妻娶贤,纳妾才纳色。
既然陆宏的性格有些放浪且不著调,那就得娶一个强势点的妻子来管家,正好可以互补一下。
相比之下,杜永则对这位嫂子的特殊根骨感到十分好奇,究竟是怎样的天赋能让一个人在不改变体型的情况下,硬生生长到两百四十多斤。
不过考虑到男女有別,他倒也没有贸然提出要给对方检查身体。
“多谢大师兄。”
得到夸奖的柯语梦脸上洋溢著开心的笑容。
从这个反应不难看出,她是真心喜欢这个比自己大了几岁的表哥,丝毫不在意对方这些年频繁出入青楼的事情。
眼见气氛烘托得不错,杜永立马开口提议道:“诸位,既然来都来了,不如就在府上吃个晚饭吧。毕竟等这门婚事成了,咱们两派就算是亲戚,好歹也让我们儘儘地主之谊。”
“行。不过我们的饭量可大,你得让厨房多准备点吃食。”
袁澈不仅十分豪爽地答应下来,而且还捎带手开了个玩笑。
旁边另外一名男弟子也跟著调侃道:“早就听说若水公子挥金如土,连在洛阳临时住上几天都要买一栋十几万两的豪宅,我们正好也跟著见识见识。”
“啊?十几万两?我怎么不知道花了这么多钱?”
杜永当场目瞪口呆。
他现在终於领教到谣言这种东西一旦传播起来有多么离谱。
这才几天的工夫,三万多两的购房款就直接原地翻了好几倍。
“有什么不对吗?”
庐山派的男弟子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
陈翠书扶著额头苦笑道:“哪有外面传的那么夸张。这府邸是小师弟花了三万五千七百两买下的,如果是十几万两我打死都不会让他花这个冤枉钱。”
袁澈立马大笑:“哈哈哈哈!我就知道这些江湖传言大半不可信。不过三万五千多两也不少了,反正我们庐山派肯定拿不出这么多閒钱,就为了能在洛阳舒舒服服住上一段日子。”
陈翠书颇为无奈地解释道:“小师弟家世比较好,从小就不缺钱,岳父更是苏州城数一数二的豪商,所以他花钱大手大脚一点也不奇怪。我们这也是沾了他的光,不然现在估计还在为找住处而发愁呢。对了,诸位眼下住在哪?如果没地方的话可以搬过来一起住,反正还有很多房间是空著的呢。”
“多谢好意,不过还是算了吧。我师父跟洛阳鏢局的总鏢头私交甚好,眼下我们都住在鏢局里,还算挺不错的。”
袁澈十分礼貌地表示拒绝。
能看得出,她是一个表面豪爽但心底里却十分有分寸的人,明白什么样的玩笑可以开,什么样的底线不能碰。
当师父不在的时候,她就相当於是庐山派的二把手。
这一点倒是跟陈翠书有点相似。
在杜永没有拜入山门之前,就是陈翠书协助师父管理所有的师弟、师妹。
所以在聊了几句之后,两人颇有点惺惺相惜的意思。
至於杜永,则带著庐山派的弟子在府邸內转了两圈,顺便认识一下石山派的其他人。
等到天色渐黑吃完饭的时候,他这才察觉到袁澈那句晚饭多做点並非客气话。
因为对方的饭量简直不是一般的大。
由於洛阳位於河南,因此主食以面为主。
厨房刚出锅足有手掌大小的热馒头,庐山派的弟子上来就先干十个热身,各种大鱼大肉更是一个劲地往肚子里塞,以至於管家不得不让厨房加班加点又弄了几个大锅燉菜,这才勉强把客人给餵饱。
当几人酒足饭饱起身告辞后,杜永盯著满桌狼藉几乎没剩下什么东西的空盘子、空碗,不由得感嘆道:“怪不得他们一个个长得身强力壮。看来落九天神功比外界传闻的还要厉害,大概率可以强化五臟六腑,让修炼者拥有远超常人的消化吸收能力。”
陈翠书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凡事有利必有弊。我听说庐山派的人,大多六七十岁以后血气就会开始衰败,远不像其他门派的內功修炼时间越长就越厉害。”
“这不奇怪。因为像他们这么吃东西,肯定会对身体造成负担。年轻的时候还看不出来,但身体开始走下坡路的时候必然会付出代价。而且他们每一顿都吃这么多,日常开销肯定小不了。”
杜永直截了当点出了其中所蕴含的危害。
以他现如今的医术,哪怕不用诊脉也能看出,庐山派弟子在吃饭时其实都在暗自运转內功促进消化吸收。
这种强行摄入超过身体正常需求数倍乃至十几倍量的食物,基本就相当於在用寿命来换实力的快速提升。
而且密度过高的肌肉和骨骼还会导致內臟负担过重。
如果不是有真气撑著,换成一般人早就因为器官衰竭、心臟骤停死不知道多少次了。
要知道这个世界的习武之人寿命往往都很长,活个八九十岁不成问题。
可庐山派的掌门一般在七十岁之后就卸任,然后过不了三五年便会突然暴毙。
这其中给出的暗示已经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了。
“那照你们这么说,我表妹岂不是也很危险?”
陆宏满脸担忧地插了一嘴。
“危险倒不至於,反正人能在这世上活过七十岁就已经算是相当高寿了。更何况嫂子不是说她体质异於常人吗?或许这种副作用並不会在她身上体现。怎么样,你现在可以放心了吧?”
说到最后几个字,杜永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陆宏用力搓了搓脸,摆出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庆幸道:“还好,还好,我这个表妹总算是没有变得像她几位师姐那样,不然我可真是有想死的心了。”
陈翠书拍了拍陆宏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你也该收收心了。”
“嗯,知道。”
陆宏难得正经了一回,隨后拿起月光杯將里边的葡萄酒一饮而尽,整个人居然有了点成熟稳重的气质。
“天色不早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別忘了明天上午,我们还得去白马寺拜访宏真禪师呢。”
杜永说完这句话便转身朝自己的臥房走去。
可还没等走出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陶白的声音。
“小师父,你明天最好別带斩佛刀。因为这把刀当年砍死的就是白马寺上一任主持,同时也是宏真禪师的师兄。”
“该死!你不提醒我都差点忘了。”
杜永赶忙拍了下脑袋,迅速將掛在腰间的斩佛刀解下,隨手丟给一旁的管家。
“你先替我保管一天。”
“啊?我!”
管家慌忙双手接住这柄分量不轻的神兵利器。
“不用那么紧张,就半天而已。更何况就算丟了或被人抢走,我也不会怪你的。”
杜永无疑是个非常通情达理的人,没有太难为这位压根不会武功的管家。
反正这把刀在痛饮过成千上万人的鲜血之后,早已与他和杀意魔刀彻底融为一体了。
就算有人利用这个机会把刀抢走,用起来也会感觉非常的不顺手。
更何况杜永又不是只有这一把神兵利器,还有一把更强的承影剑隨身携带。
“既然您都这么说了,我就勉为其难先代为保管一天吧。”
管家赶忙跟一旁的下人要了块布料,把刀一层一层裹起来。
之所以这样做,並不是因为刀身上那些装饰会引来城內江湖人士的窥探,而是这把刀的杀气实在太重了,以至於仅仅只是拿在手里都会有强烈渴望拔刀砍人的衝动。
为了避免这种衝动转化为血流成河的惨案,唯一能做的就是用布把刀封存起来。
如此一来,即便有谁受到影响在一瞬间控制不住自己,也没办法立刻將刀拔出。
等里三层外三层缠绕好之后,管家这才將其送进府內库房的最里边,用一些其他的东西將其遮盖住。
时间飞逝,一晚上很快就过去了。
当日上三竿整个洛阳城恢復平时繁华热闹的景象后,石山派眾人这才一起离开府邸,径直朝著白马寺所在的方向进发。
虽然沿途有不少人或是围观、或是远远地尾隨,但並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当来到寺院门口的时候,一名五十岁上下的僧人立刻上前双手合十念了一句“阿弥陀佛”,然后才郑重其事地询问:“施主就是若水公子杜永?”
“没错!请告知主持,石山派应邀前来拜访。”
说著,杜永掏出那份请柬递给对方。
老和尚赶忙打开看了两眼,隨后恭恭敬敬地回礼道:“诸位施主请跟我来,主持早已恭候多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