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棺材的材质是一种矿石,夏国古代的地理位置,没有这种材料。即使是现代,国內也很少能看到。
“而且,本身硬度也很低,能够打磨到这个透视度,实在是难以想像。”
王文博看著这口透明的棺材,保持著安全距离,开始分析。
高天隨口问道:“你不是学计算机的么,怎么地质学也懂一些。”
王文博:“我大学是三硕士。第一专业是父母逼著我报的。计算机是现实,地质学是人生。”
高天询问道:“你能不能做一下判断,棺材的材料来自哪里,打磨的工艺是什么时代的?
”
王文博思考了一会儿:“可以。但是我可能要靠近一点这个棺材,接触一下它的质感。”
说实话,高天还是挺佩服这位学霸的。
第一次见到他时,是在未来坛中。高天印象中的王文博,是个劫后余生、吐到反胃的普通人。派不上用处,在灵异事件中完全是累赘。
没想到这个男人这么博学。看来无论是正常世界,还是灵异时代,读书都是有用的。
主殿方向,传来了蓝诛的叫声:“喂,这金佛背后怎么有这么大一个黑窟窿?
“你们进到佛的肚子里面,看过没有?”
没有人理会蓝诛。现在最重要的是眼前的透明棺材,殿里的大佛又不会跑了,一会儿检查便是。
王文博迈开步子,走向了透明棺材,准备做进一步检查。
高天很谨慎,跟在他前面:“你小心一点,这口棺材是我最终任务,很可能隱藏著什么杀人规律。”
江洋已经来到了棺材正面,单手附在上面:“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我一个人来龙树寺检查了一圈,並没有触发杀人规律。”
三人围在透明棺材前,王文博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型放大镜,擦拭乾净,准备近距离观察。
就在这时,站在一边的高天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对劲:“等下!
“这个棺材之中,怎么躺著一个人?”
这不对,刚才透明棺材是空的,江洋进来检查的时候是空的,一直都是空的o
现在里面躺著一个黑影,一米七三左右,成年男性。
这尊棺槨突然发生了变化,那一定说明,是某种规律发动了。
“走!”
高天一把抓向身边王文博,同时和江洋撤退。退到安全距离外。
同时,在向后撤退时,高天往那棺材中看了一眼,確定躺在里面的究竟是谁。
只一眼,他的瞳孔就缩成了两点。
因为那是一个绝对不可能的人。
双目闭著,双臂下垂著,一动不动,就静静躺在透明棺材中。
高天觉得自己脑袋轰地一声炸了。
如果躺在棺材中的是王文博,那自己身边的这位,又是谁?
他立刻回过头,去寻找王文博踪跡。
明明觉得自己在空气中抓住了什么实物,可是再转过头看去时,却惊愕发现,自己手中抓著的,只是一根和成年男人手臂差不多粗的黑色树枝。根本不是什么王文博。
这两者的温度、硬度相差很多,高天怎么可能会搞错?
棺材外的王文博,消失了。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王文博明明是三人中离得最远的,为什么被关入棺材的人反而是他?
高天已经够谨慎了。面对这突如其来变故,他一时之间也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高天还在犹豫之际,一边江洋忽然大步向前,衝到透明棺材身边:“不好,棺材里面正在放水。
“想要將他活活溺死在里面!”
高天定神一看,透明棺材的棺壁两面,无数无源之血开始大量排下,將棺材底灌满了行红色的血液。
血液流入棺材的速度,越来越快,血液水平面也在不断上升。再这样下去,整个棺材很快要变成一具血棺。躺在其中的王文博,也会被活活溺死、窒息而死。
“先救人!”
他手摁在棺材表面,无论手指用多大力气,都纹丝不动。仿佛这口棺材是浑然一体的,根本没有开棺缝隙。
又找了一面小镜子,贴在棺壁上,想要藉助镜子鬼的血手將其拽出来。可惜,这些血手也无法透入棺材之中。
棺中王文博听到吵闹,迷茫睁开眼睛,仿佛完全不知道自己置身何处。他感受到了下方的血液面正在上升,脸上露出惊恐表情,开始挣扎起来,拼命拍打著棺盖,想要逃离这方寸之地。
高天额头冷汗流出,手指都被勒成青紫色了,仍然离打开棺材遥遥无期。
“高天,我现在准备用手枪,强行开棺,必须徵求你的意见。”
江洋保持基本冷静,问道。
血水之中,王文博浮出水面部分越来越少,用力拍打棺盖的力度也减弱了下去。
高天:“赶紧开棺,不需要徵求我的意见。”
江洋看著他的眼睛,进一步问道:“你的任务,是完好无损带回透明棺材。
“如果暴力打开棺盖,可能会导致你的任务直接失败。”
高天陷入了短暂沉默。
怪不得,江洋在拔枪之前,要特意徵求他的意见。
这可能从一开始,就是龙树寺设下的陷阱。
高天一咬牙:“开枪!
“救人要紧,打坏了棺材,我自己负责。”
得到高天允许,江洋对准了透明棺材缝合薄弱处,连续扳动扳机。
六发子弹射出,棺材上的缝合纹丝不动。就连一丁点弹痕都没有留下。
江洋没有犹豫,以最快速度往弹仓內重新填充子弹。在相同地方,继续射击。
棺材的硬度强到了超过所有人想像,无论是用子弹射击,还是刀斧硬砍,別说將其打开,就是在其表面留下一丝痕跡都做不到。
“不用射击了。
“已经没有必要了。”
江洋握著左轮的手,慢慢垂落下来。
整个棺材,被血液浸满。棺材之中,王文博的尸首轻轻漂浮著,偶尔撞上两边棺壁,露出一点苍白皮肤。
已经溺死在血水中了。
唯一的好消息是,在连续暴力拆棺之下,棺材上一丁点的痕跡都没有留下。
看来“完好无损带回棺材”的任务,想要失败都很难。
“我们应该更小心一点。”
江洋另一只手捂住脸上,不想看著棺材中的王文博,十分懊恼道。
高天坐在了地上,拳头捏得死死的:“再小心有什么用?
“这座巴掌大的寺庙,你检查一遍,我检查一遍,还是中招了。
“它在玩我们。杀人规则是它们定的,它们说今天谁死就是谁死。我们还是像傻子一样,在这里猜龙树寺的杀人规律,到底有什么意义?”
高天自己都不知道,他口中的“它”指的具体是什么。
是龙树寺,是活人公寓,还是这口透明棺材。
江洋转过头:“你冷静一点,高天。
“我参与过很多次任务,失去情绪控制,是一个人死亡前的前兆。
“你看,夏塔什么时候暴怒过,失態过。”
高天也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有些不对了。
毕竟,这几个月虽然经歷了这么多事情,都快忘了他原来是个高中生。
强行压下了心中的恼意,高天看著这条已经灌满了鲜血的棺材:“我有一种推测,不一定对。
“也有一种可能,这个棺材本身是一种————类似祭坛的存在。只有向它献祭了一个人,才能使得龙树寺发生某种变化。
“所以这根本不是什么杀人规律,也无从提防。”
江洋:“如果棺材是祭坛的话,为什么献祭的那个人不是你的风侍佛,不是第一个触摸过棺材的我?
“偏偏是王文博。
“他身上到底有什么独特之处。龙树寺僧人的痛苦要靠他解脱,第一个死的人也必须是他。”
这个问题,问高天,高天也不知道。
高天:“我想把这口棺材先搬离寺庙,看看会不会发生什么事。”
江洋没有拒绝,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棺材前后。试图挪动它。
空棺的时候,风侍佛都推不动;现在棺材中多了一具尸体和一缸的血水,重量增加了几倍不止。两人联手更加难以搬动。
若是夏塔在这里就好了————
高天的手腕用力到发紫,仍然无法挪动棺材。他只能暂时放弃。
“再找个人,过来搭把手。
“我们来的时候,不是应该四个人么。”
高天四下张望。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王文博死了,应该还剩下一个蓝诛在这里。怎么过了这么久时间,没感到一点蓝诛的动静。
这不符合这个疯女人的气质啊。她若是忽然变得静悄悄的,一定在作妖。
江洋目光移向了主殿的方向:“刚才我们检查棺材的时候,蓝诛好像说过,她去在金佛后发现了一个大窟窿?————”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舍了放置在广场中央的血棺材,以最快速跑到了主殿的大佛后面。
高处,佛背上的那个黑色窟窿仍然在著。
好消息,他们找到了蓝诛的踪跡。
这个女人的攀爬能力很厉害,像是野猴子一样,已经爬到了大佛的高处,半截身子探入那黑窟窿之中,像是在看著里面情况。另外半截身体露在了外面,踩在了金佛背上的凸起处,保持身体平衡。
“我说,你怎么一点声音都不发出来。
“喂,到底在黑窟窿中看到了什么东西————怎么这么久还不下来,是准备在上面待一天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