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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2章 098-迎著阳光,盛大逃亡!
    清晨的阳光,艰难地穿透东京都上空尚未散尽的薄雾。
    又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几道细碎朦朧的光斑。
    依照往常那被严格训练出来的生物钟,宫野志保在意识沉入深海般的睡眠后,精准地在某个预设的时刻,如同浮出水面般,睁开了眼睛。
    眼睛中还残留著散尽的睡意。
    她望著那已经不算陌生的天花板,手指轻轻摩挲著身下还带著两人体温余韵的床单。
    昨晚...
    终究还是同意了“一起做梦”。
    那种联机之后,超越物理层面的契合感。
    远比想像中更让人沉沦、失控,乃至忘却自我。
    雪莉小姐不得不承认,她有些食髓知味了。
    如同初次尝到糖的孩童,对那份甜腻產生了近乎贪婪的渴望。
    其中体验,微妙复杂。
    就像是用热水,隔著容器,缓慢地融化一块完整的黑巧克力。
    从最初固態的坚硬,带著距离感的稜角,在持续温柔的热力作用下,渐渐消融、软化,边界变得模糊。
    最终变成一滩温热、丝滑、浓郁、可以肆意流淌、完美包裹味蕾的液体。
    “什么时候醒的?”
    上杉彻的问题在安静的臥室里轻轻撞上墙壁,又无声地弹了回来。
    “比你早一点。”
    宫野志保的声音则带著刚睡醒软糯的鼻音,像被温水泡开的棉花糖。
    她用一种轻飘飘的“网兜”,隨意地兜住了他这个同样没什么实质意义的问题。
    “待会想吃什么早餐?”
    上杉彻换了个更实际的话题,目光依旧看著天花板。
    “隨便。”
    宫野志保想也没想,给出了一个最“万能”也最“无用”的答案。
    ...”上杉彻沉默了一秒,然后语气平淡地陈述,“你说出了我人生字典里,排第二討厌的词。”
    宫野志保的眼眸转动了一下,终於从天花板上移开,侧头看向上杉彻近在咫尺的侧脸:“第一位是什么?”
    “暂时空缺。”上杉彻回答。
    “为什么?”她追问。
    “因为我的人生字典是轮换制的,”上杉彻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得留著位置,给未来可能出现更让我討厌的词腾地方。比如加班”、堵车”、忘记带钥匙”之类的,竞爭很激烈的。”
    宫野志保被他这番歪理说得有些无语,翻了个小小的白眼,但还是认真地想了想:“那就...三明治吧。”
    “什么口味?”
    “蓝莓花生酱口味的。”
    雪莉小姐给出了一个具体的要求,似乎对这个搭配情有独钟。
    “行,等会给你做。”
    上杉彻答应得爽快。
    “那你现在准备做什么?”
    宫野志保又问,冰蓝色的眼眸在晨光微熹中,清澈地看著他。
    上杉彻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著,喉咙里没有吐露出任何清晰的字眼。
    但身体的靠近、温度的传递、以及指尖那带著暗示意味的摩挲,本身就已经是最清晰不过的答案。
    宫野志保感受著上杉彻沉默中传递出的意图,也瞬间明白了这就是他“现在想做的事”。
    脸上刚刚褪去些许的红晕,又不受控制地迅速地漫了上来。
    她將头轻轻转向另一侧,不再与他对视,然后,用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带著些微的颤抖和妥协,说道:“我今天...不想迟到。”顿了顿,又用更轻,但咬字清晰的声音补充,“还有...你明白的。”
    “知道了。”
    上杉彻低声应道,侧过头,瞥了一眼床头柜抽屉的方向。
    那里躺著昨晚的“战利品”和剩余的“库存”。
    上衫彻像是想起什么,用平淡的语气说道:“快要用完了。”
    宫野志保闻言,耳尖那刚刚淡下去的红晕,瞬间再次涨红,甚至蔓延到了耳廓和耳后。
    她猛地將头侧得更偏,几乎要埋进枕头里,只从喉咙里挤出两个短促带著羞恼的字:“闭嘴。”
    “呼...赶上了。”
    黑色的福特野马稳稳地停在了组织基地外围的角落。
    引擎在熄火的瞬间,轰鸣的余韵在清晨清冷的空气中缓缓散去。
    “呵呵...”
    副驾驶座上,已经恢復平日那副清冷模样的宫野志保。
    闻言只是回以一个带著淡淡嘲讽意味的冷笑。
    她没有多说什么,动作利落地解开安全带。
    在下车前,她微微俯身,凑近车內悬掛的后视镜。
    从上杉彻从给她的肩包里,取出一支口红。
    对著镜子,微微抿唇,然后极其细致专注的,在原本就顏色不错的唇瓣上,均匀地补上一层色泽。
    让唇色看起来更加饱满、鲜润。
    確认唇色完美无瑕后,她粉嫩小巧的舌尖,轻轻滑过刚刚涂抹口红的唇瓣。
    这个动作,让原本就水润光泽的唇瓣,更添了几分晶莹剔透的诱人质感。
    “什么时候去挑浴衣?”
    上杉彻一手隨意地搭在方向盘上,忽然问道。
    虽然距离【天下第一夜祭】还有一段时间,但上杉彻觉得还是先把行程空出来。
    宫野志保涂抹口红的动作顿了顿,从镜子里瞥了他一眼,又迅速收回,声音平静无波:“等通知。”
    语气公事公办,仿佛在回答上司的询问。
    “你这个说法也太无情了吧,”上杉彻挑眉,“就像是面试官在对求职者说“回去等消息,有结果会通知你”。”
    “你该庆幸面试官不是我,”宫野志保將口红声旋迴,优雅地放回肩包,语气冷淡,“否则我会以左脚先踏进门”这种理由,当场就把你刷掉。”
    她推开车门,清晨的寒风带著暮冬的凉意,毫无预兆地吹过。
    宫野志保瑟缩了一下白皙纤细的脖颈,將脖子上那条围巾又裹得严实了些,几乎遮住了小半张脸。
    “请给本次的“接送服务”打个分,满分十分。”
    身后,传来上杉彻意有所指的声音。
    宫野志保走动的脚步顿了一下,眉头立刻蹙了起来。
    不用想也知道,这傢伙指的“服务”,绝不仅仅是字面上的“开车送她上班”。
    而是涵盖了这两天的“联机体验”和今早的“晨间加时赛”。
    这个混蛋!
    但雪莉小姐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回头,只是从大衣口袋里,抽出了两只手。
    慢慢转过身,先是比了一个国际友好的手势,才继续恶狠狠地瞪著上杉彻。
    眼神里面写满了“无聊”、“幼稚”和羞恼。
    做完这个与她平日清冷形象极度不符的动作后,雪莉小姐立刻转身。
    像是生怕被上杉彻抓住报復一样,几乎是小跑著,消失在了基地內部。
    上杉彻看著雪莉小姐带著点狼狈的逃跑背影,眼底的笑意慢慢敛去,转而浮现出一种柔和复杂的情绪。
    他这才慢悠悠地坐回驾驶座,重新启动汽车。
    既然橘真夜已经抵达霓虹,下一步就是可以开始著手捕获了。
    得想个不引起对方过度警惕的法子,把这位擅长绑架的专业人士,拐进组织的贼船。
    按照他对那些国际灰色地带里的赏金论坛的了解,排行榜上越靠前的傢伙,一个比一个更老六。
    经验丰富,疑心重,保命和反侦察能力一流。
    橘真夜接的是绑架任务,近期应该都会高度聚焦於自己的出行轨跡、生活习惯、安保漏洞。
    寻找最合適的下手时机。
    自己可以...利用这一点。
    可惜鹰取严男还没到,不然就能一次性捕获两人,效率更高。
    至於浦思青兰,上次通过加密渠道提出用“罗曼诺夫王朝失落秘宝”的具体线索和部分实物作为报酬,邀请她合作后。
    对方就如石沉大海,至今没有任何回復,不知道是没收到信息,还是在谨慎评估。
    或者...压根不感兴趣?
    思绪在脑海中快速掠过,上杉彻驾驶著福特野马,驶离了组织基地所在的偏僻区域,朝著东京都更繁华的街区开去。
    清晨的街道车辆还不算太多,空气清冷乾净。
    然而,思绪刚转到一半——
    呜哇——呜哇——!!!
    几声尖锐刺耳,由远及近的警笛声,打破了清晨的寧静!
    声音来自后方,並且正在迅速接近!
    上杉彻微微挑了挑眉,透过后视镜看向后方。
    嚯,一大清早的,东京都就这么热闹?
    只见后方车流中,几辆蓝白涂装的警车,警灯疯狂旋转闪烁,拉著刺耳的警笛,正以极快的速度呼啸而来!
    而在它们前方大约几十米处,一辆脏兮兮,没有悬掛牌照的白色麵包车,正像没头苍蝇一样疯狂逃窜。
    车身左右摇摆,不断变道,试图甩开追兵。
    麵包车的侧窗玻璃被摇下了一半,隱约能看到里面坐著几个神色慌张的身影。
    警车在后面紧追不捨,警笛声响彻云霄,引得路上寥寥无几的行人和车辆纷纷侧目避让。
    看这阵仗,多半是抢劫案,而且可能是刚得手就被发现,正在上演“街头追车大戏”。
    以那辆亡命麵包车的司机视角,再加上现在这个天色渐亮,朝阳初升的时间点。
    高低也算得上是—
    迎著阳光,盛大逃亡?
    虽然这“盛大”充满了狼狈和恐慌。
    上杉彻只是冷淡地看了一眼后视镜里那场逐渐逼近的追逐战,丝毫没有掺和进去的打算。
    这种麻烦事,自然有东京警视厅那帮“税金小偷”去处理。
    虽然他现在也算其中一员,但上杉君什么都不知道捏。
    他现在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五星好市民。
    上杉彻脚下轻轻踩下油门,准备在下一个路口提前变道,绕开这片即將变得混乱的区域。
    结果,他刚刚將车驶近一个十字路口,准备右转进入一条相对清净的辅路时对面车道那辆疯狂逃窜的白色麵包车,似乎是被逼到了绝路,或者司机已经完全慌不择路。
    在即將到达路口时,麵包车司机突然猛打方向盘,车身以一种近乎失控的姿態,朝著横向车道,也就是上杉彻准备驶入的这条辅路。
    强行变道,横穿过来!
    试图利用横向车流的阻挡来甩开身后咬得死死的警车!
    吱嘎—!!!!!
    轮胎与柏油路面剧烈摩擦,发出尖锐到极致的声响!
    麵包车后方甚至拉出了一道带著焦糊味的青烟!
    这突如其来的,完全违反交通规则的野蛮变道,让旁边正常直行车道上一辆载著零星早班乘客的市区公交巴士始料未及!
    公交司机惊得脸色瞬间煞白,双手死死攥著巨大的方向盘,脚下本能地猛踩剎车!
    但公交车身庞大沉重,惯性惊人,即使全力剎车,车头还是不受控制,带著恐怖的动能,朝著麵包车变道的方向,也就是上杉彻所在的这条车道。
    直直地,碾压般衝撞过来!
    距离在瞬间被拉近到令人窒息的程度!
    公交那巨大的车头在视野中急速放大,上杉彻甚至能看到那个公交司机因极度惊惶而扭曲变形的脸!
    臥槽!!!
    上杉彻的瞳孔骤然收缩!
    上辈子那场导致他穿越,並不算美好的作为减速带的回忆碎片,几乎要再次在这个世界的此刻重现!
    大运来咯!
    但比回忆更快的,是这具身体歷经锤炼后近乎本能的反应速度!
    以及,这辆被他精心改装,性能远超普通车辆的福特野马的卓越操控性!
    左手几乎在意识之前就已经猛地將方向盘向左打死!
    右手同步闪电般从方向盘上移开,精准而迅速地完成降档操作!
    脚下,左脚將离合器瞬间踩到底,右脚同时重重踩下剎车踏板,但力度控制得极为微妙——
    並非抱死,而是以最大的制动力让轮胎在即將抱死的边缘摩擦减速!
    一系列动作在电光火石间完成,流畅得如同经过千百次演练!
    吱—!!!
    福特野马的四条高性能轮胎,在清晨微湿的柏油路上,发出了比麵包车更加尖锐、更加高亢的摩擦嘶鸣!
    车身在强大的制动力和精准的转向操控下,如同一条在激流中灵巧摆尾的黑色游鱼,在狭窄得令人绝望的车道间隙里。
    划出了一道惊险到极致的弧线!
    唰—!
    车身几乎是与那辆巨大的公交巴士擦身而过!
    上杉彻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公交那庞大车身带起的强劲气流,猛烈地扰动著自己这辆车的车身和空气,后视镜都仿佛要被那股力量拉扯变形!
    呼...有惊无...
    念头刚刚落下,还没来得及稳住车身,右侧车道一辆避让不及的轿车就狠狠撞了上来。
    嘭—!!!
    一声巨响后,福特野马的后侧被撞得严重凹陷进去,车身剧烈晃动了一下,玻璃碎片溅落一地。
    #了,东京都赶紧毁灭吧!
    上杉彻的身体在安全带的束缚下,依然被惯性带得狼狠晃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復又睁开,眼底深处,一种极其罕见的怒火,缓缓升腾、凝聚。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真正生过气了。
    生活中的琐事、工作中的麻烦、甚至组织內的勾心斗角,都很少能真正触怒上杉彻的情绪核心。
    但这绝不意味著他是一台没有情绪,绝对理性的冰冷机器。
    恰恰相反,上杉彻的情绪並非缺失,而是閾值极高,且有著明確坚固的防线。
    他的底线、他珍视的人、他珍视的物,都极少、且明確。
    一旦触及,那压抑的平静之下,將是不容小覷的怒意。
    正巧,这辆耗费了他无数时间、精力、心血,每一处调校都亲自参与,监督改装的福特野马,就是他极为珍视的“宝物”之一。
    这辆福特野马已经不仅是一辆车,更是上杉彻过去某个阶段心血的结晶,是承载著记忆与情感的“作品”。
    这次意外,归根结底,源头就是那辆该死的抢劫后疯狂逃窜的白色麵包车!
    如果不是它突然地强行变道,后续公交的失控避让、以及被轿车的追尾碰撞,根本不会发生!
    他的车,也不会无辜遭此横祸!
    上杉彻在车內努力平缓了情绪,这才推开车门,慢慢走下了车,目光落在变形的车身上,眼底闪过冷冽的光芒。
    正准备和撞了自己车的车主好好地理论一下,一转头,系统的播报声就在耳边响起。
    【已检测到可收入眷族人选,可在对方达到至少80点的好感度/忠诚度后收入眷族】
    【降谷零(安室透)——当前忠诚度:0】
    降谷零深吸一口气,胸口因为刚才那惊魂一刻而微微起伏。
    他没想到自己险之又险,几乎將操控推到极限,才躲过了那辆如同疯狗般横衝直撞的麵包车。
    最终却还是没能完全控制住因急剎和避让而產生侧滑的车头,结结实实地撞上了前方那辆同样倒霉的黑色福特野马。
    嘖...烦躁。
    这是降谷零极少有,近乎失態的情绪外露。
    他向来以擅长控制情绪,在任何压力下都能维持冷静理智的面具而自傲。
    一股混杂著懊恼、心疼、以及对东京混乱交通和警方低效追捕能力的无名之火,还是让他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烦躁。
    他有些气恼地用拳头轻轻捶了一下方向盘,发出一声闷响。
    不行,冷静下来。
    降谷零在心里对自己说。
    深呼吸。
    几秒钟后,当降谷零重新睁开眼睛,眼神中已经恢復了平日那种深邃平静,还带著点温和的疏离。
    脸上的表情也敛起了所有真实的情绪,掛上了那副一如往常那般和煦温暖的招牌式微笑。
    降谷零推开车门,准备好好和前面的车主沟通一番。
    结果,下车后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张让他略感意外,甚至有些诧异的脸上杉彻。
    那张脸比照片上看起来更加清晰,也更加...有“存在感”。
    眉眼温和,气质沉静。
    即使刚刚经歷了车祸,他的脸上也看不出太多惊惶或愤怒,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扫过撞在一起的两辆车。
    但降谷零那敏锐的观察力,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眼前这位“学弟”周身縈绕著一种难以察觉的低气压。
    那並非暴怒,而是一种更加內敛的情绪,仿佛暴风雪来临前那种令人窒息的平静。
    嚯呀...
    降谷零在心里发出一声无声的感嘆。
    还真是一种...充满了戏剧性的“奇遇”呢。
    他原本还在心里盘算著,找个什么合適的时机,以不那么突兀的方式。
    去接触试探一下这位突然空降警视厅的“上杉系长”。
    摸摸他的来头、底细、能力深浅,以及...
    他入职警视厅,尤其是“特命系”那种地方的真正目的。
    没想到,缘分就这么以一种堪称荒诞的方式,將两人联繫在了一起一—
    自己撞的车,正好就是上杉彻的车。
    呵呵...
    降谷零压了压自己的嘴角,但並未有真正的笑意。
    眼前这辆黑色的福特野马,即使此刻车身带伤,也依旧能看出其非同寻常的底子。
    这绝非普通的量產车,而是经过了深度且显然花费不菲的个性化改装。
    一看就知道倾注了车主大量的心血、时间和金钱,如今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难怪上杉彻虽然表面平静,但那低气压却如此真实。
    “抱歉。”
    降谷零率先开口,打破了两人之间那带著审视意味的沉默。
    他脸上掛著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这次追尾,是我的全责。刚才情况太突然,避让不及,真的很对不起。”
    降谷零说著,微微欠身,姿態放得很低,將“责任在我”的態度摆得很明確。
    “吃了吗?”
    上杉彻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甚至没有立刻回应降谷零的道歉和责任认定,而是蹲下身,仔细地查看著两辆车撞击处的损伤情况。
    损伤...不算特別严重,至少两车的核心结构似乎都没有受到致命衝击。
    但短期內肯定无法正常行驶了,需要进修理厂进行鈑金、喷漆,可能还要更换一些部件。
    这个结果让上杉彻心里感到一阵惋惜,但也让他鬆了口气。
    幸好,没有彻底报废。
    引擎、变速箱、悬掛这些核心部件似乎都倖免於难。
    在刚才那种混乱的情况下,这已经算是值得庆幸的“好事”了。
    “嗯...啊?”
    降谷零被上杉彻这完全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问得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也出现了些凝滯。
    他设想过上杉彻可能会据理力爭索赔,可能会脾气暴躁地指责,甚至不依不饶要求叫保险扯皮...
    甚至他都做好真人pk的准备了,打算待会打起来的时候,让一让上杉彻的。
    但万万没想到,上杉彻在检查完车损后,第一句话竟然是问自己...“吃了吗””
    ?
    按常理来说,这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十分甚至有九分不对劲。
    但上杉彻这种冷淡平静的態度,却让降谷零感受到了一种..
    嗯...淡淡的...“疯感”。
    不是精神失常的那种疯。
    而是一种不按套路出牌,甚至带著点荒诞意味的思维方式。
    “..还没。”
    降谷零摇了摇头,如实回答。
    同时更加仔细地观察著上杉彻的每一个细微表情和动作,试图从中解读出更多信息。
    “那你先吃著吧,我去那边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上杉彻直起身,语气依旧平淡。
    他走回自己那辆福特野马的驾驶座旁,拉开车门,从后座拿出一罐饼乾。
    然后,他转过身,將这罐饼乾,极其自然地递给了还站在原地的降谷零。
    降谷零:“..?”
    上杉队员,你是否清醒?
    降谷零一时没反应过来,大脑因为这一连串过於跳跃的展开而有些宕机。
    这是什么神奇的,充满生活气息的交通事故处理流程?
    撞了车,不先谈赔偿,不先叫警察保险,而是...请对方吃饼乾?
    而且还是从自己车里拿出来的,疑似自製的手工饼乾?
    不对...这展开对吗?!
    这位初次见面的“学弟”,好像...不是什么正常人?
    至少,不是按照常理出牌的那种“正常人”。
    但降谷零的反应速度也极快。
    他脸上的惊讶只维持了短短一瞬,就重新被那温和的笑容覆盖。
    他很自然地伸手,接过了那罐饼乾罐。
    “谢谢。”降谷零道谢,语气听不出异样。
    “不客气。”
    上杉彻点点头,然后真的就不再管他,转身朝著车祸现场的另一侧走去。
    降谷零看著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这罐意外获得的“慰问品”。
    他也蹲下身,模仿著刚才上杉彻的姿势,一边轻轻撬开饼乾罐的盖子,一边再次仔细打量两车撞击处的损伤细节。
    嗯,问题確实不算特別大,但修復起来也需要时间和金钱,而且短期內肯定没法开了。
    看来得麻烦风见裕也,让他找个靠谱的,不会多问的修理厂来处理这辆车,顺便把现场痕跡也抹乾净。
    毕竟他的马自达rx—7是经过偽装的,上杉彻的福特野马改装痕跡也明显,都不適合在普通事故处理中留下太多记录。
    思绪转动间,一股浓郁醇厚甜香的黄油气息,混合著烤制坚果特有的酥脆焦香,扑鼻而来。
    降谷零的注意力被吸引,低头看向罐內。
    里面的饼乾造型简单朴素,就是常见的圆形,表面撒著一些切碎的坚果粒,烤得色泽金黄均匀,边缘带著恰到好处的焦褐。
    拈起一块,送入口中。
    味道...意外地不错。
    不会过甜,但有更深层次的香气和丰富口感,整体带著一种独特的风味。
    降谷零眼中闪过细微的讶异和讚赏。
    这绝对不像是普通甜品店或超市能买到的成品饼乾。
    更像是私人精心製作的手工產物,嗯...就连此刻看起来普通的罐子,都有一种独到的巧思。
    不错。
    降谷零暗自点头,对这位“学弟”的观感,在“非正常人”的標籤旁边,又悄然贴上了“手艺不错”的备註。
    他对上杉彻莫名的好感度,或者说,兴趣和探究欲提升了几分。
    等等——!
    降谷零咀嚼的动作突然一顿。
    刚才上杉彻说“去那边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那边”?
    除了他们这两辆撞在一起的车,这场车祸,难道还牵连了其他车辆或路人?
    降谷零猛地回想起来—
    刚才自己是从十字路口另一侧驶来,视线完全被突然变道的麵包车和紧隨其后的警车遮挡,精神高度紧张於避让。
    压根没注意到十字路口横向车道上,还有一辆正常行驶的公交车!
    难道那辆公交车也..
    他完全被上杉彻那种过於冷淡的情绪和举动给带偏了思路!
    以至於自己的专业警觉性和现场观察力,居然出现了片刻的鬆懈和延迟!
    降谷零立刻盖好饼乾罐,將它放回上杉彻那辆福特野马的驾驶座上。
    然后,他迅速直起身,快速扫视著车祸现场的四周。
    果然!
    只见不远处,一辆明黄色的市区公交巴士,车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路边的水泥防护墙上!
    前挡风玻璃呈蛛网状碎裂,驾驶室一侧的车窗玻璃也碎了几片,玻璃碴子散落一地。
    而公交车司机,正趴在扭曲的方向盘上,一动不动,似乎陷入了昏迷!
    而上杉彻,此刻正站在公交车开的车门处,似乎是正在安抚著车內的乘客们。
    见到这一幕,降谷零脸上的温和笑容瞬间收敛,眼神变得严肃。
    降谷零不再有任何迟疑,立刻掏出手机,给最近的医院打去了急救电话,简单地说明了事故情况。
    掛断电话后,他快步跑向公交车。
    进入车厢,里面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灰尘味,汽油味,以及乘客们惊恐未定的气息。
    灯光因为撞击而忽明忽灭。
    此刻,上杉彻已经半蹲在车厢中部,怀里抱著一个正抽抽噎噎哭泣的小男孩。
    他一手稳稳地托著孩子,另一只手掌,正有节奏地拍著孩子的后背,声音温和地安抚道:“別怕,別怕,没事了,警察叔叔和医生马上就来了,你看,已经有人来帮忙了。”
    上杉彻的目光与跑进来的降谷零对上,微微点头示意。
    降谷零压低声音,快速问道:“现在情况怎么样?除了司机,还有其他伤员吗?”
    “初步看,司机只是暂时昏迷,呼吸和脉搏还算平稳,但我没敢擅自搬动他,怕造成二次伤害,尤其是颈椎。”
    上杉彻將已经安抚好情绪的人类幼崽,交还给那个年轻的母亲。
    然后转头看向降谷零:“急救电话打了吗?”
    “嗯,打了,医院那边说很快就会到。”
    降谷零快速扫视著车內。
    好在现在是清晨,早班车客流稀疏,车厢內只有稀稀拉拉七八个乘客。
    他们大多还呆呆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惊嚇中回过神来o
    不过,此刻他们的情绪,比起刚出事时的恐慌尖叫,已经明显稳定了许多。
    看来,应该是刚才上杉彻在检查司机情况后,第一时间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才这么快地安抚住了大部分人的情绪。
    【来自降谷零的好感度/忠诚度+10,当前好感度/忠诚度:10】
    “那我们先把乘客安全有序地带下车,远离事故车辆,到路边安全的地方等待。”
    上杉彻对降谷零说道,然后转向车厢內的乘客们,脸上露出一个令人安心的温和笑容,提高了一些音量:“大家不要慌,跟著我们,慢慢下车。注意脚下,可能有碎玻璃,互相照应一下。”
    上杉彻的声音带著令人安心的力量,乘客们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纷纷依言开始行动。
    在上杉彻和降谷零的引导下,有序地从变形的车门鱼贯而出。
    將这几名乘客全部带到路边一处相对安全的人行道上后。
    上杉彻又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几张的纸幣,递给降谷零。
    “这是?”降谷零疑惑地挑了挑眉,没有立刻伸手去接。
    这又是什么操作?
    “去附近的自动售货机,”上杉彻用拿著钱的手,指了指不远处的自动售货机,“买点水回来,不要买牛奶,可能有人乳糖不耐受,別买凉的,刚受了惊嚇,喝点温的舒服些。”
    说著,上杉彻將钱塞进降谷零的手里,补充道:“算我谢谢你帮忙。”
    “不用这么客气,这钱我来付就好。”
    降谷零想把钱还回去,这本来也是他应该做的。
    “这样好了,”上杉彻似乎知道他的性格,很自然地又从那叠钱里抽回了大约一半的面额,剩下的一半留在降谷零手里,“我们一人付一半。快点去吧。”
    【来自降谷零的好感度/忠诚度+5,当前好感度/忠诚度:15】
    降谷零看著上杉彻认真的模样,不再推辞,点了点头,攥著钱,转身快步跑向那个自动售货机。
    这位学弟,虽然行事风格古怪,但在处理突发状况,照顾他人情绪和实际需求方面,却显得异常细致和周到。
    这种矛盾的特质,让降谷零对他更加好奇,也多了几分正面的评价。
    上杉彻目送降谷零跑开,这才收回视线。
    然而,他的目光並没有立刻落回到乘客们身上,而是看似隨意地,再次投向了那辆空荡荡的公交车车厢內。
    在车厢最后排靠窗的位置,还坐著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没有跟著其他乘客一起下车,也没有惊慌尖叫,只是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微微低著头,黑色的短髮有些凌乱。
    仿佛一尊失去了灵魂的人偶。
    刚才上杉彻来到车厢的时候,系统就已经响起了播报声【已检测到可收入眷族人选,可在对方达到至少80点的好感度/忠诚度后收入眷族。】
    【种族天赋魅魔气息已开启,初始好感度自动增加。】
    【橘真夜—当前忠诚度:10】
    真是...巧啊。
    上杉彻的眼神深处,掠过无人能察觉的波动。
    刚才还在车里琢磨著怎么捕获橘真夜呢。
    现在倒好,不用捕获了,她自己就以这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在了车祸现场,还失魂落魄地坐在公交车里。
    倒是省事。
    上杉彻不再犹豫,迈步,重新走上了那辆公交车。
    他走到最后一排,在橘真夜旁边的过道位置停下,微微弯下腰。
    用与刚才安抚小孩时类似的语调,轻声问道:“小姐,你还好吗?”
    “6
    “”
    橘真夜仿佛被这声音从很遥远的地方唤回,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一张五官精致,此刻却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映入上杉彻的眼帘。
    她发箍有些歪斜,短髮凌乱地贴在光洁的额头和脸颊边。
    眼神空洞、茫然,没有焦点,仿佛透过上杉彻,看到了什么不存在的虚空。
    又或者,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无法处理眼前的信息。
    “我...”
    橘真夜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一个单调的字节,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这样子,上杉彻差不多明白了。
    这傢伙应该是失忆了,陷入了一种“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的人生哲学三大问之中。
    只是,当橘真夜对上眼前这个男人的视线时,原本混乱的思绪和心跳,似乎重新平缓了下来。
    “先跟我下车吧。”上杉彻没有追问,只是朝她伸出手。
    橘真夜看著他伸出的手,犹豫了一下,她最终还是,將手搭在了上杉彻的掌心。
    上杉彻带著乖乖听话的橘真夜下了车。
    降谷零抱著几瓶温水快步走回来时,正好看到上杉彻牵著一个眼神空洞的年轻女人走下了车。
    他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这个女人...状態很不对劲。
    但降谷零没有立刻多问,只是將水递给上杉彻,然后一起,將这些简单的慰藉品分发给惊魂未定的乘客们。
    乘客们接过水,纷纷道谢,情绪似乎又稳定了一些。
    不管怎么说,上杉彻的做法至少要比警视厅靠谱,有人性。
    毕竟依照霓虹政府的尿性,掉入下水道的老人,花了三个月都没有救出。
    上杉彻这个五星好市民,能够这么快速地安抚住他们的情绪,至少从物种层面看,都要比霓虹政府更擬人。
    “现在,麻烦你跟我一起,把司机抬下来吧。”
    上杉彻將最后一瓶水递给一位不停道谢的老人,转头对降谷零说,语气恢復了之前的冷静专业。
    “我刚才又简单確认了一下,他呼吸脉搏还算稳定,应该只是暂时性昏迷,没有明显的外出血或骨骼错位。”
    “但一直趴在方向盘上不安全,也影响救护人员施救,我们先把他换到一个平坦安全的地方安置下来。”
    “好。”降谷零点头。
    两人再次返回公交车,小心翼翼地將昏迷的司机从变形的驾驶座上抬了出来。
    他们用从公交车上找到的,还算乾净的座套临时垫在司机身下,將他安置在路边一处远离车辆,相对平坦乾净的人行道上。
    接下来,只需要等待交通课的警察和救护车赶来处理后续就行了。
    还好现在天色尚早,这条街又相对偏僻,周围並没有太多早起围观的市民,只有零星几个路过的人远远张望。
    但大都被上杉彻和降谷零用眼神和气场劝退了。
    其实更多的是霓虹本身的社会环境,倡导所谓的“不给別人添麻烦”的精神。
    呵呵...是好是坏,上杉彻对这些人也懒得评价。
    现场虽然狼藉,但暂时没有引发更大的混乱或二次事故的风险。
    只是...警视厅这次的出警和救援速度,实在是...太慢了。
    上杉彻靠在墙壁上,看著远处依旧毫无动静的街口,心里冷漠地想著。
    而且刚才这里发生了如此明显的连环车祸,那几辆追击劫匪的警车呼啸而过时,难道就没一个人注意到这里的异常。
    分出哪怕一辆车、一个人过来查看一下情况吗?
    呵呵...看来明天,甚至今天晚些时候的新闻头条。
    警视厅又要因为“反应迟缓”、“处置不当”而被市民和媒体口诛笔伐了。
    东京都的治安形象,还真是一如既往地“稳定”呢。
    如此想著,上杉彻走回自己的福特野马旁,从驾驶座上拿出那个还剩下大半罐的饼乾。
    上杉彻、降谷零,以及那个依旧呆呆的橘真夜,三个人就这么靠在路边墙壁上,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黑色的福特野马与白色的马自达rx—7。
    上杉彻拿出一片饼乾,很自然地递给站在自己旁边的降谷零。
    “谢谢。”
    降谷零接过,道了声谢,咬了一口。
    嗯,还是那么好吃。
    浓郁的黄油香和坚果的酥脆在口中化开,奇异地安抚了些许因为爱车受损和事故处理带来的烦躁感。
    【来自降谷零的好感度/忠诚度+5,当前好感度/忠诚度:20】
    难道...这真的是上杉学弟自己亲手做的吗?
    降谷零心里忽然冒出这个念头。
    如果是的话,不知道有没有机会,找他討要一份完整的食谱?
    偶尔自己下厨时,也可以试著做做看。
    上杉彻自己也拿起一块饼乾,没有立刻吃。
    他又拿起一块,转身,递到一直安静地站在他一侧的橘真夜面前。
    橘真夜面无表情地转过头,空洞的眼神慢慢地聚焦在眼前的饼乾上。
    她的眼神里依旧充满了浓浓的茫然和疑惑,眼中只有一个清晰的意思一干什么?给我这个?
    “吃吧。”上杉彻语气平淡地说道。
    “——.好。”
    橘真夜呆呆地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捏住了那块饼乾。
    小口小口地地啃著,腮帮子隨著咀嚼的动作微微鼓起,眼神依旧空洞地看著前方虚无的某一点。
    像一只被投餵后只知道本能进食的,乖巧茫然的仓鼠。
    上杉彻无言,他这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三无属性的傢伙。
    三个人,就这样,一个靠在墙上吃饼乾,一个递饼乾,一个接饼乾小口啃。
    一同望著眼前杂乱,仿佛灾难片现场的车祸残骸和街景。
    气氛意外地平静,甚至...有种诡异的和谐与岁月静好之感。
    如果能忽略掉他们身后撞毁的公交车、地上散落的玻璃碴、空气中淡淡的焦糊味,以及远处依旧没有响起的警笛和救护车声音的话。
    没办法,反正都是乾等著,警察和救护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来。
    上杉彻心里无所谓地想。
    与其焦虑烦躁,或者互相指责扯皮,不如...先吃点东西,补充点能量,慢慢等。
    这是上杉彻处理麻烦事时,有些另类的哲学。
    “忘了问,”上杉彻咽下口中的饼乾,侧过头,看向正认真品尝饼乾的降谷零,“该怎么称呼你?”
    上杉彻的语气很平常,就像在咖啡厅里偶然拼桌的陌生人之间隨口的寒暄。
    “我姓...”降谷零下意识地差点脱口而出自己的本名“降谷”。
    话到嘴边,警醒的神经瞬间拉响警报。
    降谷零及时剎住车,脸上的温和笑容没有丝毫变化,流畅地接上:“安室。
    叫我安室透就好。”
    这是他最常用,也最“乾净”的一个偽装身份。
    “上杉彻。”上杉彻简单地说出自己的名字,没有任何头衔或附加信息。
    然后,上杉彻的目光又落回旁边的呆仓鼠身上,用同样的平淡语气问道:“你呢?”
    橘真夜正小口啃著饼乾,闻言,咀嚼的动作顿了顿。
    她呆呆地抬起眼,看向上杉彻,眼神里充满了努力回忆却一无所获的茫然。
    她又歪了歪头,似乎在努力调动大脑里那片混沌的记忆碎片,最后,还是轻轻摇了摇头:“不知道...”
    过了一会,橘真夜又朝著上杉彻说道:“好吃...”
    【来自橘真夜的好感度/忠诚度+10,当前好感度/忠诚度:20】
    上杉彻点点头,还以为这傢伙会说“朋友,好吃”呢。
    他想著,又递了一片饼乾给橘真夜。
    降谷零將最后一点饼乾送入口中,目光落在橘真夜那张虽然呆滯却难掩精致的脸上。
    然后收回视线,他心里还想著多问几句,比如有没有带证件、家人联繫方式。
    或者尝试引导她回忆一些基本信息。
    但转念一想,现在不是盘问的好时机,而且这女人状態明显不对,问也问不出什么。
    等救护车来了,交给专业人士处理更稳妥。
    降谷零刚想开口说点什么,突然想起一不对!自己的车撞成这样,后续的保险、维修、乃至可能涉及的警方笔录..
    这些麻烦事,都需要有人处理。
    而且,现场还有这么多目击者,虽然人不多,但毕竟是个隱患。
    必须儘快通知风见裕也,让他动用公安的资源,来妥善处理这个烂摊子。
    將影响降到最低,同时抹去自己和上杉彻,在这起事故中过於清晰的痕跡。
    降谷零站起身,一边拍了拍手上的饼乾碎屑,一边从口袋里掏出另一部用於紧急联络的加密手机。
    准备走到稍远些安静点的角落,给风见裕也打电话。
    而上杉彻和橘真夜,依旧维持著刚才的姿势,蹲在路边。
    一个人,时不时从罐子里拿出一块饼乾,递给旁边的人。
    另一个人,则默默地接过,小口小口地啃著。
    两人就这么,並排蹲著,目光放空,呆呆地看著眼前混乱的街景和那两辆撞在一起的车。
    气氛再次陷入一种诡异安静,近乎“岁月静好”的平静。
    仿佛他们不是车祸的当事人和目击者。
    而是两个在公园长椅上晒太阳,分享零食的关係平淡的陌生人。
    说白了,两个神人。
    上杉彻想了想,觉得还是有必要给琴酒那个傢伙匯报一下这个意外。
    毕竟车暂时没法用了,可能会影响后续的一些安排。
    比如捕获橘真夜的计划可能需要调整。
    而且...以琴酒那傢伙的性格,如果事后从其他渠道知道了这件事。
    要是自己没提前通知,搞不好又会疑神疑鬼,觉得自己在搞什么小动作。
    於是,上杉彻也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编辑了一条简短的加密简讯,发给琴酒【车子被撞了。——查尔特勒】
    简讯发出后,没过几秒,几乎是立刻,琴酒的回覆就传了回来。
    內容简单明了,一如既往地刻薄,且充满了幸灾乐祸的意味【报应。
    一琴酒】
    呵呵...
    上杉彻看著屏幕上那冷冰冰的两个字,嘴角抽动了一下。
    果然是这个傢伙会说的话。
    他甚至能清晰地想像到,琴酒此刻虽然脸上可能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肯定闪烁著毫不掩饰的讥讽和冷漠。
    心里搞不好已经乐开了花,觉得这是“天道好轮迴,苍天饶过谁”的完美体现。
    琴酒內心os:嘻嘻...
    然而,就在上杉彻刚收起手机,降谷零那边电话还没拨出去,橘真夜刚啃完手里最后一点饼乾屑的时候呜哇—呜哇—!!!
    那阵熟悉刺耳的警笛声,再次由远及近,呼啸著从他们来时的方向传来!
    而且,听起来不止一辆!
    紧接著,那辆造成这一切混乱的始作俑者那辆脏兮兮的、没有牌照的白色麵包车!
    居然,再次,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里!
    它依旧开得歪歪扭扭,但似乎是因为慌不择路,或者被警车逼到了绝境。
    竟然绕了一个大圈,又折返回了这条刚发生过车祸,一片狼藉的街道!
    而在它后面,那几辆蓝白警车依旧紧追不捨,警灯疯狂闪烁,警笛嘶鸣,仿佛不抓住罪犯誓不罢休。
    上杉彻和闻声猛然抬头的降谷零,隔著几米的距离,视线在空中短暂地交匯了一下。
    两人心中同时冒出一个荒谬到极点的念头一不是吧,哥们?!
    这都敢回来?!
    这伙劫匪是彻底疯了吗?!
    脑子被门夹了还是被驴踢了?!
    这条街刚出了这么大的车祸,一片混乱,是嫌自己逃跑的难度不够高,特意回来增加点节目效果吗?!
    而且,警视厅这些傢伙都是干什么吃的?!
    这追了这么久,绕了这么大一圈,怎么还追不上?!
    几辆性能不差的警车,追一辆破麵包车,追了十几二十分钟,居然还能让它在眼皮子底下绕回来?
    东京警视厅的驾驶培训是体育老师教的吗?!
    然而,还不等两人这荒谬的吐槽念头完全落下。
    更离谱、更让人血压飆升的一幕,发生了一就在麵包车和警车一前一后,如同脱韁的疯马般,即將再次衝过这个“车祸现场”十字路口的瞬间!
    从十字路口的另一个横向车道,一辆如同从旧时光里驶出的幽灵保时捷356a,恰好也行驶到了路口!
    显然,保时捷的司机也被这突然从侧方衝出的,警匪追逐的混乱场面惊到了o
    为了闪避那辆疯狂变道,毫无章法的麵包车。
    以及紧隨其后,同样不顾一切猛打方向试图拦截的警车吱—嘎—!!!
    刺耳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急剎车和轮胎摩擦声,再次响彻清晨的街道!
    只见那辆黑色的保时捷356a,车身猛地一扭,车头不受控制地,朝著斜前方也就是降谷零那辆刚刚经歷了一次撞击的白色马自达rx—7的车屁股。
    结结实实地撞了过去!
    嘭——!!!
    又是一声,沉闷、结实、带著金属扭曲哀鸣的巨响!
    降谷零眼睁睁地看著,自己那辆刚撞了前脸,还没缓过劲来的爱车。
    又被这辆突然冒出来的黑色保时捷356a狠狠地二次伤害!
    后保险槓彻底变形脱落,尾灯碎裂,后备箱盖都翘了起来!
    66
    ”
    降谷零脸上的温和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张平日里总是带著阳光笑意的俊朗脸庞,此刻黑得如同锅底。
    他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拳头,手背上青筋隱隱浮现。
    、了。
    东京都,赶紧毁灭吧!立刻!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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