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稍早一些,在佐藤美和子还没有走出超市之前,同一家超市的零食与甜品区。
毛利兰刚和佐藤美和子道別,转过身,还没迈出两步,就被眼前的情景“震撼”得脚步一顿,差点撞上迎面推来的购物车。
只见铃木园子正推著一辆超市里最大號的购物车,车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巧克力—
心形礼盒、长条形排块、袋装散称、甚至还有几大桶烘焙用的巧克力幣..
五顏六色的包装纸在超市明亮的灯光下闪闪发光,堆得像座小小的彩色山峰,几乎要淹没推车人娇小的身影。
毛利兰看著这堆或许要到下下下下下个情人节才能消耗完的巧克力,满头黑线。
她忍不住抬手扶额,语气里满是无奈和吐槽:“园子...你这是...准备用巧克力做雕塑吗?还是打算开个巧克力专卖店?”
不对,哪有人开巧克力专卖店,跑超市进货的?
毛利兰总觉得自己被这一幕弄得搞昏头了。
“...雕塑?”铃木园子正兴奋地扒拉著车里的“战利品”,闻言一愣。
她的眼睛眨了眨,隨即眼中闪过一道“灵感乍现”般的精光:“对啊!我怎么没想到!用巧克力做雕塑!这个想法太棒了!又浪漫又有创意!还能永久保存!小兰你真是个天才!”
毛利兰:
”
”
她看著好友瞬间被点燃的激情,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她、她刚才只是隨口吐槽一下这夸张的数量啊!
不是真的在建议你做雕塑啊!
而且...用巧克力做雕塑?这能行吗?
“不过...”毛利兰试探性地追问,试图把好友从过於狂野的想像中拉回来一点。
“你...真准备做成雕塑吗?那...具体准备怎么做?做成谁的模样?做成多大的尺寸?还有...最重要的,送给谁啊?”
她儘量把问题掰开揉碎了问,希望能让铃木园子意识到这个想法有多不切实际。
“...”铃木园子歪了歪头,一手托著下巴。
目光落在购物车里那堆积如山的巧克力上,眼神却愈发认真,仿佛已经在脑海中勾勒出了宏伟的蓝图,“当然要往大了做!要震撼,要让人过目不忘!最好是...一比一復刻!”
“就復刻我铃木园子大人最美丽、最性感的模样!然后...”
她双手叉腰,挺起发育良好的胸部,脸上露出一个自信且充满幻想的笑容,“送给上杉哥啊!让他每天都能看到我”,还能...嗯,你懂的~”
毛利兰听到这个回答,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眼睛瞪得溜圆。
不是,姐们,你来真的啊?!
一比一的復刻?!
还最美丽、最性感的模样?!
那...穿衣服吗?
呃,不对,巧克力雕塑要怎么“穿衣服”?
淋一层不同顏色的巧克力酱?
而且,就算做出来了,上杉哥要怎么“接收”这份礼物?
难道要专门准备一个恆温展示柜,每天瞻仰?
不对不对!
这已经不是穿不穿衣服、怎么展示的问题了!
最核心的问题是——上杉哥要怎么下口”?!
难道就真的...抱著一个“巧克力铃木园子”,从头髮丝开始啃吗?!
毛利兰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上杉彻一脸无奈或者惊恐,抱著一个等身大小的、栩栩如生的巧克力“园子”,不知从何下嘴的荒诞画面。
她赶紧用力摇了摇头,想把那可怕的景象从脑子里甩出去,脸颊也因为想像而微微发烫。
“不行不行!园子!那样真的太奇怪了啦!”毛利兰抓住好友的手臂,语气急切地劝阻。
“而且技术上根本不可能吧!那么大的巧克力雕塑,先不说能不能做出来,就算做出来了,怎么搬运?怎么保存?会化的!肯定会化成一摊巧克力酱的!”
“哎呀,开个小玩笑而已啦!看把你急的~”
铃木园子见好友真的被自己嚇到了,顿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刚才那副“认真规划”的表情瞬间垮掉,恢復了平日那副大大咧咧、神气十足的模样。
她鬆开叉腰的手,拍了拍毛利兰的肩膀。
“我要是真有那种能做出等身巧克力雕塑的神级雕刻手艺,早就被挖去当艺术家,或者开个甜品雕塑工作室赚大钱了,还用得著在这里跟超市的巧克力货架较劲?”
“是、是这样嘛...”毛利兰这才大大地鬆了口气,拍了拍胸口,感觉心臟终於落回了实处。
还好还好,园子只是在开玩笑..
虽然这个玩笑的尺度有点大。
“你该不会...”
铃木园子眯起眼睛,用带著探究意味的目光上下打量著毛利兰。
视线特意在她因为刚才激动而微微起伏的,饱满柔软的胸前弧度和纤细不盈一握的腰肢上停顿了几秒,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弧度。
“是想到了什么奇奇怪怪的、很se的场景吧?嗯?脸都红透了哦~小兰~”
“才、才没有!园子你不要乱说!”
毛利兰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瞬间炸毛,立刻大声反驳,可脸颊却因为被说中心事而红得更厉害了。
她赶紧鬆开抓著园子的手,转身假装整理自己的购物篮,语速飞快地转移话题。
“我、我们赶紧去结帐吧!时间不早了,我今晚还要去妈妈家住,还得给她做晚饭呢!”
“哦~~~”
铃木园子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神里的怀疑和促狭丝毫没有减少。
显然还在怀疑好友“心怀不轨”,但看她確实害羞得快要冒烟了,便也没再继续“逼问”,只是笑嘻嘻地推著那座巧克力山,朝著收银台的方向走去。
“行吧行吧,先买这批回去试试水。之前买的那些...全军覆没了。”
“你之前买的那些...全都用完了?”
毛利兰跟在她身边,想起前不久才刚陪园子去商店街扫荡了一批做巧克力的原材料和成品巧克力。
没想到这才过去这么短短的一段时间,她就“全军覆没”了?
这消耗速度也太惊人了吧?
按照园子推崇的那套“邪修”做法—
隔水融化,重新塑形,冷却包装..
按理说应该不至於这么费材料才对啊?
除非...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
铃木园子皱起精心修剪过的眉毛,语气里带著十二分的困惑和不忿,毫不犹豫地把锅甩给了无辜的巧克力。
“明明每一步都是按教程来的!温度也控制了!模具也买了最可爱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融化的巧克力不是结块,就是油水分离,再不然就是凝固后表面坑坑洼洼,丑得要命!”
“最后全都变成了一坨坨黑糊糊的、像外星生物排泄物一样的东西!肯定是巧克力牌子的问题!品质太差了!所以这次我换个最贵的牌子再试试!”
不,园子...
我觉得问题可能不在巧克力身上,而是在你身上..
毛利兰在心里默默吐槽,但看著好友那副“不撞南墙不回头”、甚至准备把墙撞穿的气势,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脸上维持著温柔的、鼓励的微笑,心里却已经开始为上杉彻祈祷了一希望上杉哥收到园子的巧克力时,肠胃足够坚强,不会出什么意外..
“对了,”
排队结帐时,铃木园子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晃了晃手里用厚厚一沓小票换来的抽奖券。
“小兰你的巧克力...也是准备送给上杉哥的吗?”
虽然之前也说是送给上杉彻,但那时候铃木园子是开玩笑成分居多,如今决定还是再问一次。
“嗯...是的哦。”
毛利兰点点头,很自然地承认了,但隨即又像是意识到什么,急忙补充道,脸颊微微泛红。
“不过只是友情巧克力哦!就像送给新一...啊,就像送给朋友那样的!”
铃木园子正拎起一个塞得鼓鼓囊囊的购物袋,听到她这急於解释的补充,动作顿了顿。
她好像...没问是友情还是本命吧?
上次也说了是义理巧克力了。
小兰这么著急“澄清”,反而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哦。
不过,铃木园子並没有点破好友这点小心思,只是挑了挑眉,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顺著她的话问道:“那...那个推理狂呢?你没给他准备?往年不都会给他准备一份吗?虽然那傢伙经常不在。”
“...新一?”
毛利兰的眼神因为这个名字黯淡了一瞬,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
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也低了些,“没有...今年...不准备了。”
她也不知道新一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
而且...
心里好像有了更想送巧克力的对象。
“这样哦...”铃木园子点点头,没有追问下去。
她太了解小兰和工藤新一之间那种剪不断理还乱的关係了,也知道最近工藤新一“失踪”得有点久。
她聪明地绕开了这个可能让好友低落的话题,举起手里那厚厚一叠抽奖券,语气重新变得轻快:“!我这次可以抽十次!十连抽!说不定能中个大奖!”
毛利兰看著她手里那沉甸甸的,代表著巨额消费的三大袋巧克力,心想能抽十次一点也不奇怪。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仅有的两张抽奖券,她只买了必要的材料和打折鸡蛋,又瞥了眼旁边抽奖台上张贴醒目的奖品清单。
当她的目光落在“特等奖”那一栏时,眼眸瞬间亮了起来。
特等奖:新泻县產越光米(新米)一年份(每月配送10kg,共120kg)
新泻县越光米!
那可是霓虹公认的、顶级好吃的米啊!
口感软糯香甜,米香浓郁!
而且是一年份,每月配送!
对於热爱料理且经常需要为不擅长料理的母亲“善后”的毛利兰来说,这简直是梦寐以求的奖品!
比什么巧克力、甜品券都要实在得多!
“你这次...打算冲一等奖还是特等奖?”
铃木园子想起之前在商店街,毛利兰只是隨手在抽奖箱里一摸,就抽中了【天下第一夜祭】的温泉旅馆双人住宿招待券。
她从不怀疑毛利兰在抽奖方面的“玄学”手气,那简直是如同被幸运女神亲吻过一般。
不不不,这么说就有些夸张了。
应该是幸运女神被小兰亲吻过一般。
“就抽特等奖吧!”
毛利兰握紧了手里的抽奖券,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篤定,眼神亮晶晶的,充满了势在必得的信心。
“新泻县越光米真的很难得!而且是一年份!如果能抽到,妈妈一定会很开心的!”
至少能保证未来一年,家里的主食是安全美味的。
周围正在排队结帐、或者也在看奖品清单的路人听到这话,纷纷侧目。
看向这个长得清纯漂亮、气质温柔,但口气却大得惊人的少女。
这小姑娘...
长得是真水灵,可这话说得也太自信了吧?
特等奖只有一个,这超市每天人来人往,抽奖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她就这么肯定自己能中?
然而,没过多久,超市大厅的广播里,突然响起了一阵清脆悦耳的铃鐺声,紧接著是工作人员用麦克风放大、带著喜庆意味的播报:“恭喜!恭喜这位小姐!抽中了我们本次情人节抽奖活动的—一特等奖!奖品是:新泻县產越光米一年份!让我们用掌声恭喜她!”
“哗——!”
短暂的寂静后,周围响起了一片低低的惊嘆和议论声,以及不算热烈但確实存在的掌声。
无数道羡慕、惊讶、难以置信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正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抽到越光米的毛利兰身上。
铃木园子站在旁边,看著自己手里刚刚抽到的,整整十根一模一样的“安慰牛奶巧克力棒棒糖。
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果然,人和人的手气...真的不能比。
欧皇和非酋,从出生起就隔著马里亚纳海沟般的鸿沟。
与铃木园子道別后,毛利兰心情愉悦地拎著那袋沉甸甸,象徵著幸运和未来一年“主食保障”的越光米,以及自己买的甜品材料,搭乘电车来到了妃英理居住的高级公寓楼。
刚走出电梯,来到母亲家所在的楼层走廊,就看到对面公寓的门恰好打开,一身运动装扮的秋庭怜子正准备出门夜跑。
秋庭怜子穿著修身的黑色运动背心,布料弹性极佳,完美勾勒出她紧致有力的腰腹线条和饱满傲人的胸前轮廓,深深的沟壑若隱若现。
下身是一条同色系的紧身高腰运动裤,將挺翘圆润的臀部曲线和一双笔直修长、肌肉线条流畅的美腿包裹得淋漓尽致。
她將一头酒红色的长髮在脑后高高束成利落的马尾,露出修长白皙、线条优美的脖颈和清晰的下頜线。
即使不施粉黛,素顏的她依旧美艷动人,浑身上下透著一种健康、活力与成熟女性特有的性感魅力。
“秋庭小姐,晚上好。”
毛利兰微笑著,礼貌地点头打招呼。
她知道这位是母亲的邻居,一位很有名的女高音歌唱家,气质清冷,但似乎和母亲关係还不错。
嗯...至少能正常打招呼。
秋庭怜子闻声转过头,看到是毛利兰,红宝石般的眼眸中掠过礼貌性的柔和。
她也朝著毛利兰微微頷首,回以一个浅淡却足够得体的微笑,红唇轻启:
”
晚上好,毛利小姐。
她的声音如同她演唱歌剧时一般,带著一种清冽悦耳的质感。
秋庭怜子的目光在毛利兰身上短暂停留,掠过她手里拎著的大米和购物袋,隨即移开,没有多问。
只是再次轻轻点头示意,然后便转身,迈著轻盈有力的步伐,走向了电梯间。
毛利兰目送秋庭怜子进了电梯,这才转身,用钥匙打开了母亲公寓的门。
“妈妈,我回来了。”清甜柔软的嗓音在玄关响起。
然而,话音未落,一股难以准確描述的咖喱味...
混合著某种...
仿佛焦糖过度熬煮,又带著点糊味的复杂气息,便迫不及待地钻入了她的鼻腔。
毛利兰心里“咯噔”一下,顿感不妙。
她没想到今天妃英理居然这么早就从律所回来了,而且还抢先一步进了厨房!
她本来还想著早点回来,自己动手做饭,就能完美避免母亲突然“厨兴大发”,想要“大展身手”的灾难性局面...
结果...还是晚了一步。
“小兰回来啦?”妃英理繫著一条围裙,从厨房里探出半个身子。
她依旧绑著那个一丝不苟,显得干练又知性的丸子头。
只不过此刻,眉眼间少了工作时那种锐利清冷的严肃感。
多了几分居家时的柔和与...一种专注於某件事时略带生涩的认真。
褪去了职场標誌性的深色职业套装,换上居家穿的浅色针织衫和休閒长裤,柔软的布料贴合著身体曲线。
却依旧无法遮掩她身上那种由內而外散发的,动人的成熟风韵与知性美。
这是一种岁月与阅歷沉淀出的无法模仿的气质。
“今晚吃咖喱哦。”
妃英理脸上带著温和的,甚至还有一种“求表扬”意味的笑容,宣布了晚餐菜单。
“.——.好、好的,妈妈。”
毛利兰看著母亲那在厨房暖光下显得格外温柔且危险的笑容,心里默默流泪。
但脸上还是努力维持著乖巧的笑容,呆呆地点了点头。
完蛋了...
最近她住在这里的时候,妃英理似乎迷上了做一种特殊的,被母亲称为“究极治癒粥”的米粥料理。
说是米粥,可吃进嘴里,却能尝出千万种古怪的,彼此衝突又奇妙融合的滋味,完全脱离了“米粥”清淡温和的本质。
更像是一场在味蕾上进行的不可预测的化学实验。
可从物理层面来看,它又確实是一碗由米和水组成的、黏糊糊的流体..
这让毛利兰感到深深的困惑。
妈妈...
她到底是在追求一种什么样的、超越人类味觉认知的“终极口味”?
毛利兰贫乏的想像力,实在无法理解妃英理正在探索的料理哲学边疆。
连没有一刻为“究极治癒粥”的离去而哀悼,立刻赶到战场的是咖喱。
不过,看今天厨房传来的气味和母亲的宣告。
妈妈好像总算是暂时放弃了那“究极治癒粥”的恐怖实验,將战场转向了另一种看似更“安全”的领域。
好吧,无论是什么料理,只要不是那碗“粥”,或许都还有一线生机?
毕竟,咖喱这种东西,本身味道浓郁,有各种香料和食材加持,理论上..
无论再怎么做,只要不故意加入奇怪的东西,应该都不会太难吃到哪里去吧?
请宽恕毛利兰此刻无比贫瘠且天真的想像力,她实在是无法在脑海中构建出一锅正常的咖喱,在妃英理手中,究竟能“进化”或者说“变异”成何种超越常识的模样。
咖喱除了咖喱味,还能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味道?
总不至於变成草莓味或者汽油味吧?
怀揣著这种既忐忑又有一丝侥倖的心理,毛利兰在玄关处,如同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般,轻轻地,仔细地脱掉了脚上的乐福鞋。
这双鞋是她很喜欢的款式,穿著舒適,样式也简洁大方。
当然也远不止於此,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原因,是送这双鞋的人。
於是不知从何时起,毛利兰养成了一个习惯一每次回家脱鞋后,都会花一点时间,认真地保养这双鞋。
毛利兰打开玄关的鞋柜,从里面找出乾净的软布和专用的鞋油。
鞋柜里,除了她和母亲的鞋子整齐排列,她还在几天前就注意到了。
多了一双崭新的男款拖鞋,尺寸看起来不小。
是待客用的吗?
妈妈最近有客人要来?
毛利兰心里闪过一丝好奇,但很快被眼前“更重要”的事占据。
她蹲下身,低头,开始用软布轻轻擦拭鞋面上的灰尘,动作细致专注。
擦净灰尘后,她又取出一点点鞋油,均匀地涂抹在鞋面上,然后用另一块乾净的布,仔细地拋光。
黑色的皮革在她的护理下,逐渐恢復了柔亮的光泽。
厨房內,妃英理繫著围裙,正聚精会神地看著摊开在料理台上,一本看起来颇为专业的日式家庭菜谱。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眼眸里充满了“学术探究”般的认真。
如果说,要在这本菜谱里,挑选出她最討厌、最让她抓狂的两个字,那毫无疑问会是—
適量!
少许!
酌情添加!
真是的!
为什么不能把调味料的用量精確到克,甚至毫克?!
火候为什么不能用具体的温度和时间来標明,而非要用“小火慢燉”、“大火收汁”这种模糊的描述?
这对於妃英理这种习惯了一切都有明確法律条文、证据链和逻辑推导的律师来说,简直是一种精神折磨!
这方面,还是上杉学弟做的贴心。
上次他还特意留下了一份详细的“莲子山药粥”的食谱。
上面连米和水的比例、每一种食材的精確克数、下锅的顺序、火候的大小和持续时间、甚至搅拌的频率和方向都考虑到了,严谨得仿佛一份实验室操作手册。
让她这个料理苦手看了,都觉得自己或许能照著做出来。
只不过...
为什么她严格按照那份“操作手册”来,最后做出来的味道,还是和上杉学弟做出来的相差甚远呢?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现了“不可抗力”?
而且,这些天好像都没见到上杉学弟。
是出去为新的推理小说採风了吗?
毕竟身为推理小说家,去案件多发地或者有特殊氛围的地方寻找灵感,也是常有的事。
上杉学弟...什么时候会再来自己这里做客呢?
在那之前,自己能不能做出至少能入口的合格料理?
自己上次还说要帮他洗碗来著...
妃英理思绪飘飞间,手却下意识地伸向一旁的盐罐。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陶瓷罐身,她的动作却顿住了。
话说...她刚才...是不是已经撒过盐了?
妃英理自认自己在婚姻大事上的决定或许过於衝动和不理智。
但她认为自己在日常生活中,尤其是在需要逻辑和条理的事情上,还是一个极为理智和有条理的人。
她清楚地记得,在放入咖喱块、土豆和胡萝卜之后,她好像..
確实往锅里撒了一小撮盐?
为了验证自己的记忆,也是为了保险起见,她没有擅自再多加一勺盐。
万一咸了,可就真的没救了。
至少现在味道不够,待会还有补救的机会可以再加点盐,或者用其他调味料平衡。
妃英理如此理智地分析著,便將盐罐轻轻地放回了原处。
然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將脑袋探出厨房门,目光落在了玄关处那个正蹲在地上,专注地保养鞋子的女儿身上。
真奇怪。
小兰这孩子,最近每次回家,好像都会花上这么一段时间,极其认真,近乎虔诚地保养她那双看起来並不算特別名贵的乐福鞋。
这和她平时简洁利落的作风有点不太一样。
她有一次装作不经意地问了一句:“小兰,这双鞋很特別吗?看你每次都很仔细地打理。”
小兰当时却少见地有些慌乱,眼神飘忽,含糊其辞地回答说“没什么,就是觉得应该好好保养,穿得久一点”。
然后迅速转移了话题。
这反应...不太对劲。
难道...自家女儿恋爱了?
这精心保养鞋子的习惯,是为了在心仪的人面前保持最佳形象?
毕竟鞋子是很容易被注意到的细节。
可仔细观察,小兰身上又少了那种陷入热恋少女特有的,仿佛周身冒著粉红泡泡的甜蜜感和时不时走神的恍惚感。
她的状態更接近一种..
隱秘的期待和小心翼翼的自我管理?
真奇怪。
但妃英理並没有选择走过去,深入探究女儿这个小小的,或许藏著心事的“秘密”。
她相信女儿有自己的分寸和判断。
只要孩子开心、健康,不做违法乱纪或者伤害自己的事。
妃英理这个做母亲的,愿意给予足够的空间和尊重。
孩子长大了,总会有自己的小世界。
从女儿那纤细的背影中收回视线,妃英理的目光又落在了客厅沙发上,正窝成一团、睡得香甜的俄罗斯蓝猫“托扣”身上。
猫咪银蓝色的毛髮在灯光下泛著丝绸般的光泽。
“小兰,”妃英理扬声说道,“给托扣的猫碗里加点水和猫粮哦,它好像睡醒该吃了。”
“好~马上来!”毛利兰答应著,手上最后几下拋光动作完成。
她將保养得光洁如新的乐福鞋,小心翼翼地轻轻放进鞋柜里,和母亲的高跟鞋並排摆好。
然后,毛利兰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微微低下头,轻轻抬起一只穿著白袜子的脚,轻轻脱下袜子。
这才凑到鼻尖,极其认真地,小心翼翼地嗅了嗅。
脚趾因为刚才蹲姿有些发红,圆润可爱,能看到淡粉色的指甲。
脚上和袜子上还残留著一点点鞋油和皮革混合的、並不难闻的气味。
但更重要的是——没有异味。
只有一点点运动后极淡的、属於她自己的、清爽的体味,混合著棉袜洗涤后的淡淡皂香。
在確认一切“正常”后,毛利兰这才真正地鬆了口气,紧绷的肩膀放鬆下来。
啊...
自从认识上杉哥开始,她好像就..
不知不觉有了这种近乎“强迫症”的习惯?
至於为什么...
毛利兰自己也说不清楚。
或许是潜意识里觉得,上杉哥那么温柔细心、观察力又强的人,如果下次又像之前那样,自然地蹲下身帮她脱鞋时。
万一闻到什么不好的味道,会皱眉?会反感?
光是想像一下那个画面,她就觉得尷尬到脚趾抠地!
不行不行!
绝对不能对上杉哥有这种失礼的猜测和担忧!
上杉哥那么温柔绅士,肯定不会有这种奇怪的“怪癖”的!
都是自己太在意,胡思乱想!
对,一定是这样!
毛利兰轻轻握了握拳,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將那些杂乱的念头压下去。
这时,沙发上的托扣似乎被她们的对话吵醒,优雅地伸了个长长的懒腰,银蓝色的皮毛在灯光下如水波般流动。
猫的直觉让它敏锐地嗅到了从厨房方向传来的,某种熟悉的、令猫不安的”
危险”气息。
它果断放弃了靠近女主人·妃英理蹭饭吃的念头,迈著优雅而警惕的猫步,轻盈地跳下沙发,走向了看起来更安全可靠的小主人·毛利兰。
毛利兰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弯下腰,轻轻抱起这只漂亮的俄罗斯蓝猫。
猫咪在她怀里发出舒服的“呼嚕”声。
她温柔地挠著它线条优美的下巴,心里却突然闪过一个无厘头的念头“托扣”(tokku)的读音...
好像和“上杉彻”(uesugitooru)的“彻”(tooru)有点相似?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就被她拋到脑后,只当是自己今天想得太多,產生了无谓的联想。
给托扣的食盆和水碗都添满后,毛利兰拎著自己的购物袋来到冰箱前,准备把买来的食材和抽到的大米放进去。
打开双开门的大冰箱,冷气扑面而来。
冰箱內部整洁有序,分区明確。
她的目光被冰箱门上贴著的一张淡黄色便利贴吸引住了。
便利贴上用清晰有力的字跡,列出了一份食谱的材料清单:
【山药莲子粥】
这字跡...看著有些眼熟,清雋有力,带著一种独特的韵律感。
好像...是上杉哥的笔跡?
但应该是错觉吧?
毕竟上杉哥什么时候认识妈妈了?
不过,想来,这就是妈妈最近一直在尝试、却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的“古怪米粥的“官方配方”了吧?
连“適量”和“少许”后面都贴心地加上了建议克数。
这个作风倒是有些熟悉。
毛利兰心里对母亲的“实验精神”既敬佩又无奈。
她將抢到的打折鸡蛋,小心翼翼,整齐地排列在冰箱的蛋格里。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即將踏入未知战场的士兵,拎著剩下的材料,步伐有些沉重地走向了名为厨房的“前线”。
厨房里,那股奇异的咖喱味更浓了。
灶台上,一口厚重的燉锅里,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金黄色的浓稠汤汁包裹著大块的牛肉、土豆、胡萝卜和洋葱,看起来...
卖相居然还不错?
至少食材形状完整,色泽正常,没有焦黑或者奇怪的粘稠物。
“去洗手吧,可以吃饭了哦。”妃英理解下围裙,转身看到女儿。
她的脸上露出一个温柔中带著期待的,至少在毛利兰此刻眼中却莫名显得有些“高深莫测”的笑容。
此刻这个笑容,配合著空气中那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气味,在毛利兰的感知中。
莫名像极了童话故事里,居住在幽暗城堡地下室里,一边哼著歌,一边用长柄勺缓缓搅动著巨大坩堝、熬製著神秘药水的美艷女巫。
只不过这位“女巫”气质过於知性优雅,围裙下的身材也过於窈窕动人,削弱了大部分的恐怖感,反而增添了一种危险而迷人的矛盾魅力。
“.——.好。”
毛利兰点点头,心里那点侥倖如同风中的烛火,摇曳不定。
她乖乖去洗了手,然后怀著一种复杂难言的心情,在餐桌前坐下。
她突然觉得,此刻等待“审判”的心情,或许和当年路易十六被押上断头台,等待著铡刀落下的那一刻,有著微妙的相似之处——
既紧张又好奇,还带著一丝破罐子破摔的、近乎悲壮的坦然。
“牛肉咖喱来啦。”
妃英理端著两个盛得满满的白瓷大碗,从厨房走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餐桌上。
热气腾腾,香味,嗯...姑且称之为香味的香气,直扑鼻尖。
妃英理自己也拉开椅子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带著期待和不易察觉的紧张,笑眯眯地看著女儿,等待反馈。
毛利兰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自己面前那碗咖喱上。
金黄色的汤汁浓稠,大块的牛肉燉煮得看起来软烂,土豆和胡萝下稜角分明,洋葱近乎融化在汤汁里...
至少还能看到食材本来的模样,色泽也算正常。
所以...应该没问题吧?
她抱著最后一丝希望,拿起勺子,屏住呼吸,舀起一勺二儘量均匀地包含了汤汁、一块牛肉、一小块土豆和胡萝下。
送入口中。
最先感受到的,是咖喱香料那熟悉的、浓郁复杂的辛香气息,带著微微的辣意和甜味,这是咖喱块的基础味道,安全。
紧接著,燉煮得確实十分软烂的牛肉在舌尖化开,肉质纤维分明,带著牛肉本身的醇厚感。
甘甜的胡萝下和清甜的洋葱味道也接踵而来,中和了香料的刺激。
嗯...?
居然...意外地不错?
虽然香料的味道似乎有点...
过於“个性鲜明”。
以至於彼此之间融合得不是那么圆润,但整体而言,是一碗可以下咽、甚至能打及格分的咖喱!
毛利兰几乎要喜极而泣!
妈妈!你进步了!
从“生化武器”级別进化到“可以食用”级別了!
这是歷史性的跨越!
然而,这个欣喜的念头刚刚升起,还没来得及在味蕾上完全绽放异变陡生!
口中的牛肉,仿佛被注入了某种神秘的能量,突然“活”了过来!
不,与其说是“活”了过来,不如说是它的“灵魂”被唤醒了!
那是一头牛的怨魂,带著对生命的眷恋和对被燉煮的愤怒。
在她的口腔中开始肆意地奔跑、衝撞!
仿佛把她的舌头当成了广袤无垠的青青草原,疯狂地啃食、践踏!
哞—!
紧接著,毛利兰的舌头感官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异”!
味蕾上仿佛瞬间长出了胡萝卜的鬚根、洋葱的辛辣纤维、土豆的淀粉颗粒..
这些食材的味道不再和谐,而是各自为政,以千百倍的浓度和奇异的方式,在她的味觉神经上上演了一场荒诞离奇的、爱丽丝梦游仙境般的冒险!
只不过,这场冒险的主角“爱丽丝”,不幸地变成了一头愤怒的牛。
而她的口腔、咽喉、食道,乃至胃袋,都成了这头牛横衝直撞、撒欢尥蹶子的奇幻乐园!
“好吃吗?”妃英理自己也舀了一勺,细细品尝,眉头微蹙。
她觉得味道...有点怪。
香料的味道似乎没有完全融合,牛肉的腥气好像也没完全去掉,而且咸淡..
嗯,好像淡了点?
但具体是哪里不对,她又说不上来。
毕竟,这是她按照“感觉”调整后的成果。
毛利兰的思维在“牛魂奔腾”的衝击下,艰难地运转著,试图给这份料理一个客观且不伤母亲心的评价。
这个味道...太过奇妙,太过具有衝击力,太过...独一无二。
但,如果硬要和妃英理以往的料理“杰作”相比。
这道咖喱,至少在物理形態上保持了完整,在基础味型上没有偏离太远。
没有吃出塑料味、金属味或者其他不可名状的味道。
可以说,是巨大的进步!
是从“史前时代”一步跨入了“农耕文明”!
有种见证生命从深海第一个细胞开始萌芽、进化的感动与震撼!
“挺、挺不错的,妈妈。”毛利兰用力咽下口中那复杂到让她灵魂震颤的一勺咖喱,努力让脸上的笑容看起来真诚而自然,甚至带著一丝鼓励,“比之前进步很多!真的!”
妃英理看著女儿“真挚”的笑容,心里那点不確定终於消散,鬆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真正的、放鬆的微笑。
能被女儿肯定,让她很有成就感。
“那就好。”妃英理满意地点点头。
下次上杉学弟来做客,我也做这个给他尝尝。
真是期待呢。
毛利兰暗暗下定决心:
下次,一定要更早回来!
抢在妈妈进厨房之前,把做饭的主动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
不过...
这道咖喱的味道,虽然衝击力十足,后劲诡异,但那种“独一无二”的奇妙体验,却让她產生了一种奇怪的分享欲。
如果...上杉哥吃到这道料理,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以他那么温柔的性格,大概也会像自己一样,努力给出鼓励的微笑,然后默默消化掉吧?
说不定,他还能从这复杂的味道中,分析出妈妈具体在哪一步出了“差错”?
毕竟他那么聪明,观察力又强,连做菜都像做实验一样精確..
毛利兰被自己的想像逗得有点想笑,又有点好奇。
不过,自己能做出这种“层次丰富”、“余韵悠长”的料理吗?
毛利兰想了想,心里没底。
这道咖喱的味道,可以说是妃英理在无数次失败中,偶然或者必然,触及到的某种“混沌料理”的领域,属於不可复製的独创。
连妃英理自己,下次能不能再次做出同样的味道,恐怕都是个未知数。
两人各怀心思。
妃英理想著下次等著上杉彻来家里做客,一定要做咖喱!
毛利兰想著如何復刻同款味道,然后端给上杉彻吃!
两人用餐的速度倒是意外地快。
大概是因为味道过於“提神醒脑”,让人无法细品,只想儘快结束这场味觉冒险。
吃完饭,毛利兰主动提出:“妈妈,我来洗碗吧,您做饭辛苦了。”
“不用,我来吧,你去洗澡放鬆一下。”妃英理拦住了她,坚持要自己收拾。
毛利兰见母亲態度坚决,而且看起来心情不错,便没再坚持,转身准备去拿些水果当饭后甜点。
妃英理则开始收拾碗筷,走向厨房。
经过冰箱时,她顺手打开,想拿点酸奶或者水果。
目光扫过冰箱內部,她看到了毛利兰放进去的那些做巧克力的材料和包装精美的成品巧克力。
妃英理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想起来,刚才在超市,似乎看到了“情人节巧克力专区”的醒目招牌。
对了,过段时间就是情人节了。
小兰买这些...是准备做巧克力吗?
是...准备送给工藤家那个小子?
妃英理的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
作为母亲,也作为一个经歷过失败婚姻的女人,她对於女儿可能重蹈自己覆辙,有著本能的担忧。
爱上工作狂、或者不靠谱的男人..
工藤新一那孩子,聪明是聪明,但性格跳脱,对小兰似乎也...不够上心?而且最近好像完全没了音讯。
不过...最近好像没怎么听小兰提起工藤新一了。
电话少了,脸上的失落和等待也淡了。
难道...不是送给他?
那会是谁呢?
妃英理心里闪过一丝疑惑,但並没有立刻询问。
她將洗好的草莓和蓝莓放到精致的玻璃碗里,端到客厅茶几上。
“妈妈,还是我来洗碗吧,您去洗澡放鬆一下。”毛利兰看到母亲又要进厨房,赶紧过来,推著她往浴室方向走,“做饭已经很累了,洗碗这种小事就交给我啦!”
妃英理被女儿半推半就地赶到了浴室门口,看著女儿带著撒娇意味的坚定眼神,只好嘆了口气,妥协了:“好吧好吧,那你小心点,別摔了盘子。”
“知道啦~”毛利兰俏皮地眨眨眼,转身进了厨房,系上围裙,打开了水龙头。
妃英理看著女儿在厨房里忙碌的纤细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她摇摇头,不再多想,转身走进了浴室。
反锁好浴室门,她开始脱掉身上的居家服。
柔软的针织衫和长裤滑落,露出保养得宜、曲线玲瓏的成熟身躯。
肌肤在浴室温暖的灯光下,白皙细腻,如同上好的羊脂玉,透著健康的光泽。
她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瞬间倾泻而下,打湿了她褐色的长髮。
顺著光洁的额头、挺秀的鼻樑、优美的脖颈线条一路流淌..
冲洗乾净身体后,她缓缓踏入已经放好热水的浴缸。
温热的水流瞬间包裹了全身,水位隨著她坐下的动作轻轻晃动,拍打著浴缸边缘,发出细微的声响。
水波荡漾,勾勒出她水下的身体曲线。
饱满的胸脯在水中若隱若现,雪白的肌肤被热水蒸出淡淡的粉红色。
水波轻抚著她每一寸肌肤,氤盒的热气繚绕在她周身。
为她成熟性感的身体蒙上了一层梦幻的薄纱,透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慵懒而嫵媚的风情。
妃英理向后靠在浴缸边缘,將头微微仰起,闭上双眼,任由温热的水流和蒸汽驱散著一天的疲惫。
褐色的长髮被打湿,几缕髮丝黏在泛著红晕的脸颊和脖颈上,更添几分动人的慵懒。
灯光透过氤氳的水汽,变得柔和而迷离。
在一片寧静与温暖中,她的思绪,却不自觉地再次飘远了。
上杉学弟...
你现在...又在哪里呢?
是在东京的某个角落,还是在遥远的他乡为小说採风?
你..正在做些什么呢?
是伏案写作,还是在品尝美食,或者...只是像这样,享受著一天结束后的片刻寧静?
她的脑海中,莫名地,闪过一个有些突兀,却又仿佛自然而然浮现的念头。
上杉学弟..
会突然...
想吃巧克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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