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彦微微頷首,目不斜视,远远便看见赵轩一身笔挺的正在校场上督促陷阵营操练。
见到张彦身影。
赵轩小跑著迎了上来,抱拳行礼,声音洪亮中带著热诚。
“属下赵轩,参见副统领!恭贺大人荣升右司马!”
消息显然已传遍军营。
张彦伸手虚扶。
“起来吧。”
待赵轩起身。
他从宽大的锦袍衣袖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袋子,递了过去。
“这里是一百金。”
赵轩一愣,双手接过,入手分量极沉。
张彦的目光扫过校场上挥汗如雨的原黑甲陷阵营,眼神沉肃。
“此次出使秦国,牺牲的九十七个兄弟,重伤致残不能再战者七十九人。”
“你亲自去办,按老规矩,牺牲的兄弟,抚恤金双倍发放,务必交到他们家人手中,一个子儿都不许少。”
“重伤致残的兄弟,除了朝廷应有的抚恤,每人额外再给安家费。”
“告诉他们,日后若有难处,可持我昔日所发的腰牌,到南阳郡寻我张彦。”
赵轩捧著钱袋的手微微发颤。
一百金!
这绝不是一笔小数目,足以让那些阵亡和伤残兄弟的家人在乱世中获得一份相对安稳的生活。
这份情义和担当————
赵轩虎目微红,再次单膝跪地,声音哽咽。
“大人!”
“属下代那些死难的兄弟,谢大人大恩!”
身后校场上,一些听到只言片语的士卒也停下了动作,目光灼灼地望向这边。
张彦沉声道,將他拉起。
“都是跟我张彦为国尽忠的好儿郎,这是我该做的。”
“起来做事。”
赵轩用力点头,將钱袋小心收好。
“是!”
张彦负手而立,沉声下令。
“点齐余下六百二十四名兄弟,整备行装,检查军械马匹。”
“明日卯时三刻,营门外集结,隨我赴任南阳!”
赵轩精神一振,抱拳领命,隨即又忍不住咧开嘴,真心实意地笑道。
“诺!”
“恭喜大人!此去南阳,大人便是真正的一方重將了!”
“兄弟们跟著大人,心里踏实!”
张彦拍了拍赵轩坚实的肩甲,嘴角勾起一丝带著野心的笑容。
“踏实就对了。”
“跟著我张彦,把差事办好,把命保住,我保你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吐出四个掷地有声的字。
“升官发財!”
这四个字,在充斥著热血与功勋的军营,在乱世求存的士卒心中,比任何空洞的大道理都更有力量。
赵轩和周围的士卒眼中瞬间爆发出炽热的光彩,齐声低吼。
“愿为大人效死!”
凛冽的晨风中。
张彦按著一夕剑的剑柄,身姿挺拔如松,看著余下的陷阵营!
“军心可用!”
张彦不再多言,转身,步履沉稳地离开了禁军大营。
走出营门,新郑城的喧囂扑面而来。
张彦的脚步却放缓了,脑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日將军府门前翡翠虎那张挤眉弄眼的脸。
“老弟,明日————记得来哥哥的翡翠山庄一趟!”
“嘿嘿,哥哥给你准备了一份大大的惊喜!保管让你————嘿嘿嘿,终生难忘!”
那副猥琐又暖昧的神情,暗示意味十足。
张彦的心跳,不易察觉地快了半分。
“难道————这么快就找到了?”
一个名字,一个身影,瞬间占据了他的思绪焰灵姬!
前世记忆翻涌,那个在国漫初代便惊艷了无数时光的身影清晰浮现。
一身赤红长裙,包裹著玲瓏曼妙的身段。
乌黑的长髮如瀑,她的面容,是造物主精心雕琢的杰作,嫵媚与纯净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她身上完美交融。
那双眼睛,带著天生的魅惑与一丝纯真。
那惊鸿一瞥的出场,曾是多少人的心头烙印。
想到这里。
张彦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在心底窜起,不再犹豫,方向一转,朝著那座奢华得刺眼的翡翠山庄踱步而去。
不一会儿,翡翠山庄那巨大的牌坊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守门的护卫显然早已得了吩咐,远远看见张彦的身影,立刻有人飞奔入內通报。
另一个护卫则快步上前,躬身行礼。
“张大人!庄主等候多时了,请隨小人来。”
张彦頷首,隨著护卫穿过奢华前庭,两侧奇花异草爭奇斗艳,僕役无声穿行。
刚走到內堂附近。
翡翠虎那肥胖如球的身影便带著一阵风迎了出来,脸上堆满了夸张的热情笑容。
“哈哈哈!张老弟!你可算来了!哥哥我可是望眼欲穿啊!”
张彦脸上瞬间换上了同样热情洋溢带著几分受宠若惊的笑容,抱拳回礼。
“虎兄!劳烦虎兄久候,是小弟的不是!”
“虎兄如此盛情相邀,小弟岂敢怠慢?”
“这不,军营那边事一了,立刻就赶著来叨扰虎兄了!”
他上前一步,语气真挚。
“虎兄这山庄,每次来都让小弟大开眼界。”
“瞧瞧这格局,这气派,放眼整个新郑,也就虎兄能有这等手笔!”
“小弟在军营待久了,看到虎兄这里,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富贵气象!”
“佩服,实在是佩服!”
翡翠虎被捧得浑身舒坦,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脸上的肥肉都笑开了花,一把揽住张彦的肩膀,亲热地往里带。
“哎呀呀,老弟你这张嘴啊,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来来来,里面说话,外面风大!”
两人勾肩搭背,状似亲密无间地走进温暖奢华的內堂。
侍女奉上香茗,翡翠虎挥手屏退左右。
张彦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压下心中的急切,脸上却適时地流露出一丝好奇,放下茶杯,看向翡翠虎。
“虎兄,昨日在將军府门前,您说有惊喜相赠,小弟这心里啊,可是像揣了只小猫似的,昨夜差点一夜无眠。”
“不知虎兄所指————?”
翡翠虎看著张彦这副模样,心中更是篤定,胖脸上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笑容,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带著几分得意。
“老弟,还记得你出使秦国之前,在哥哥这儿喝酒时提起过的事吗?”
“就是你在那秦楚韩三不管的地界,惊鸿一瞥瞧见的那个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