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彻站在峰顶的石阶前,看著那间简陋的石屋。
石屋的门半开著,里面传来淡淡的茶香。
“进来吧。“周苍云的声音从屋內传出,苍老而平静。
像是在等一个早已约好的客人。
苏彻推门而入。
石屋不大,一张石桌,两把石椅,角落里有一个简陋的茶炉。
周苍云坐在桌前,手中端著一杯茶。
白髮苍苍,面容苍老,但眼神依然锐利。
“坐。“周苍云指了指对面的石椅。
苏彻坐下。
周苍云给他倒了一杯茶,动作缓慢而从容。
“你从遗蹟出来了。“周苍云说,不是疑问。
“嗯。“
“镜花幻水收服了?“
“嗯。“
“玉简拿到了?“
苏彻看著他,没有立刻回答。
“你都知道。“苏彻说。
周苍云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
“老夫在天玄宗五十年,当了三十年宗主,又隱居了三十年。“他说,“天玄宗里发生的事,很少有老夫不知道的。“
“包括灭天宗的探查者?“苏彻问。
“包括。“
“包括孟清寒收服了探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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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苍云的目光微微一动。
“你知道了?“
“黑影告诉我的。“苏彻说。
“他说孟清寒知道灭天宗的计划,但没有阻止我进入遗蹟。“
周苍云放下茶杯,沉默了片刻。
“那黑影说的不全对。“他说。
“孟清寒不是在逼你成长,她是在赌你成长。“
苏彻的眉头微微一皱。
“逼和赌,有什么区別?“
“逼,是她有把握你一定能成长。“周苍云说,“赌,是她不確定,但她愿意押注。“
他看著苏彻,目光复杂。
“孟清寒知道,灭天宗让你进入遗蹟,是为了获取玉简上的绝帝之脉秘密。
她也知道,如果你成功收服镜花幻水、拿到玉简,灭天宗会得到那些秘密。
但她没有阻止你。
因为她赌你能在灭天宗利用那些信息之前,变得足够强大。“
“她在赌我。“苏彻说。
“对。“周苍云说。
“孟清寒是一个极度理性的人。
她不做没把握的事。
但她也从不放弃任何有可能的赌注。
你是她看中的赌注,她押了你。“
苏彻沉默了。
赌注。
他又成了赌注。
在冥渊眼中,他是获取镜花幻水的工具。
在孟清寒眼中,他是值得押注的赌注。
在灭天宗眼中,他是获取绝帝之脉的棋子。
每个人都在利用他,但每个人的利用方式不同。
冥渊是合作,各取所需。
孟清寒是投资,押注未来。
灭天宗是棋局,从头到尾都在算计。
“孟清寒收服暗探的手段......“苏彻问,“她是怎么做到的?“
周苍云看了他一眼。
“你想知道?“
“我想知道。“
周苍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
“孟清寒三年前进入天玄宗,是老夫亲自收的弟子。“他说。
“她刚来的时候,只是一个灵海境初期的普通弟子。但她的洞察力,是老夫平生仅见。“
“她用了不到半年,就发现了灭天宗探查者的存在。
又用了半年,摸清了每一个探查者的身份、位置、联络方式。
然后用了一年,逐一收服。“
“收服的方法?“苏彻问。
“因人而异。“周苍云说。
“有的探查者家人在东域,孟清寒暗中保护了他们的家人,让探查者欠她人情。
有的探查者把柄在灭天宗手中,孟清寒帮他们解决了把柄,让他们不再受灭天宗威胁。
有的探查者只是厌倦了灭天宗的行事方式,孟清寒给了他们一个选择。“
“她不杀探查者?“
“不杀。“周苍云说。
“杀了探查者,灭天宗会派新的来。
而且新探查者会更隱蔽、更难发现。
不如留著现有的探查者,让它们变成双面探查者。
一方面继续向灭天宗匯报,一方面替孟清寒做事。
灭天宗至今不知道探查者已经被控制,因为孟清寒筛选了探查者向灭天宗匯报的信息。
只匯报不重要的,关键信息全部截留。“
苏彻的拳头微微攥紧。
孟清寒,从一个灵海境的核心弟子,用三年时间,修炼到归元境中期。
並且独自收服了,灭天宗安插在天玄宗的全部探查者。
这份手段,这份城府......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苏彻问。
周苍云看著他,目光深邃。
“因为她的师兄。“
苏彻一愣。
“师兄?“
“孟清寒的师兄叫秦河。“周苍云说,声音变得低沉。
“十年前,秦河是天玄宗最耀眼的核心弟子。
灵海境巔峰,距离天枢境只有一步之遥。
他是老夫最得意的弟子,也是孟清寒最敬爱的人。“
“后来呢?“
“灭天宗发现孟清河,拥有一种罕见的灵体。
冰心灵体。
这种灵体修炼冰心诀,可以事半功倍。
灭天宗想招揽秦河,但孟清河拒绝了。“
周苍云的声音越来越低。
“灭天宗的招揽,从来不容拒绝。
秦河拒绝后,灭天宗的探查者开始暗中针对他。
截断他的修炼资源,破坏他的突破计划,甚至在他的丹药中下毒。
秦河的实力急剧下滑,最终在一次宗门任务中,被灭天宗的人围杀。“
苏彻的呼吸微微一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