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迅速调整面上的表情，將那份急迫压回心底，重新掛上和煦的笑容。
但三清都看得出来，那份笑意底下，是蠢蠢欲动的覬覦。
“太清师兄见谅。”准提打了个哈哈，“可女媧能让伏羲转世重修成为人皇。，我西方教......”
话未说完。
八景宫的虚空忽然微微一震。
静室之中，就在五位圣人之间，空气凭空凝出一团柔和的光晕。
那光晕並不刺目，却让元始天尊、通天教主、接引、准提的目光齐齐一凝。
一道身影於虚空中缓缓凝聚。
女媧圣人。
她身著宫装，长裙曳地，周身繚绕著造化大道的道韵。
女媧的目光落在准提身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哦？”
“我插手人皇之事，准提道友有意见？”
准提张了张嘴。
他看著女媧那张含笑的面容，看著她周身流转不息的造化大道，看著她脚下虚空自发生出的万物生机。
人族乃女媧创造。
乃洪荒眾生皆知。
伏羲是女媧的兄长。
轮迴转世人族、证得人皇之位、引来鸿蒙紫气，这便不仅是兄长与妹妹的情分，更是一桩女媧与人族之间的大因果。
谁敢说她不行？
准提收回了目光，抚著七宝妙树的动作恢復如常，面上的笑容也重新变得和煦：“女媧师姐说笑了。伏羲成为人皇，乃是人族之福、洪荒之幸。我西方教唯有祝贺，断无意见。”
女媧看著准提，淡淡道，“最好如此！”
隨后莲步轻移，在太清圣人身侧凝聚的蒲团上落座。
六位天道圣人，齐聚八景宫。
静室中的气氛愈发凝重了。
准提虽然嘴上说著“断无意见”，但谁都知道他只是暂时退了一步。
他的目光依旧灼热，一尊亚圣，可以让西方教在洪荒拥有不小的话语权。
不说人皇之位，便说那鸿蒙紫气，对於西方教来说，便是势在必得的机缘。
果然。
准提没有开口，接引道人开口了。
这位素来沉默寡言的西方教教主，此刻缓缓睁开了微闔的双目。
那双眼睛中，盛满了对世间万灵的悲悯。
他的声音低沉，却又充满了引人怜悯的力量，在大殿中悠悠迴荡。
“伏羲可转世人皇，其他生灵自然也可转世......”
话未说完，便被女媧开口打断。
“你西方教若是有先天神圣转世人族......！”
接引顿时无语，西方教先天神圣，唯有接引准提，让他俩放弃圣人之位，转世人族，自然不可能。
但女媧的话又给接引与准提定下基调，成为人皇，必然需要先天神圣转世。
接引沉吟片刻后，又道。
“那人皇之师？”
他的目光落在太清圣人身上，又移向女媧。
“玄都可为人皇之师，我等门下弟子，自然也可为人皇之师。”
既然人皇不行，那人皇之师却有操作空间。
玄都可以担任人皇之师，那其他圣人的弟子，为什么不可以？
准提见师兄开口，底气又足了，接著说道：“望女媧师姐与太清师兄，允许。”
他这话说得恭敬，姿態也放得极低。
太清圣人与女媧门下，已经没有其他弟子。
只要太清圣人与女媧同意，便只剩下通天教主与元始天尊。
还是能谋求到一份气运。
这个念头，从伏羲证得人皇、引来鸿蒙紫气的那一刻起，便在接引与准提的心中生了根。
看到黄龙与玄都紧隨伏羲之后，证得准圣道果，便更加坚定插手人族有大机缘。
西方贫瘠，这是洪荒公认的事实。当年魔道之爭，罗睺自爆，將整个西方打得满目疮痍。
灵脉断裂，仙山崩塌，生灵涂炭。接引与准提虽发下大宏愿成圣，但西方教的根基始终无法与东方三教相提並论。
弟子数量、修行资源、气运根基，每一样都差了不止一筹。
伏羲转世人族，將一位先天神圣与妖皇的浩瀚气运一同带到了人族。
鸿蒙紫气的出现，意味著人皇不只是人族之皇，更是天道认可的果位。
西方教若能成为下一位人皇的老师，插手人族之事。
操作得当，可让一位西方教弟子借人皇气运斩尸成功，西方教在极短的时间內多出一位准圣。
这笔帐，接引与准提算得清清楚楚。
太清圣人看向女媧。
女媧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想要插手人族之事，避不开太清与女媧。
太上老君是人教教主，人族气运与太清大道息息相关；女媧是造人圣母，她与人族之间的因果，大到任何圣人都无法忽视。
如今伏羲已成人皇，玄都已成人皇之师，更借人皇气运证得准圣。
这个结果，已將人皇之师的分量摆在了明面上！
不仅能插手人族之事，更是突破准圣的捷径。
而女媧没有立教，也无亲传弟子，伏羲已成为人皇。
太清圣人唯一的亲传弟子玄都，已担任过人皇之师。
这便是接引与准提看到的契机。
也是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今日齐聚首阳山的原因。
“人族当有三皇五帝。”
“剩下两位人皇，五位帝者，其师长，可从诸教弟子中出。”
准提的呼吸微微急促了半分。
元始天尊的手在玉如意上微微一滯。
通天教主看著接引与准提，发出了一声若有若无的冷哼。
接引合掌当胸，低声道：“善。”
女媧没有开口，只是目光在眾圣面上扫过，最后落在太清圣人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棋盘已然摆好。
剩下的，便是落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