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楼板下面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整幢小楼猛地震动了一下,天花板的灰泥簌簌往下掉。
紧接著,一楼客厅中央的地面裂开,一只黑色的鳞甲巨掌,从裂缝中伸了出来。
五指张开,每一根手指上都有寸许长的漆黑利爪。
那利爪扣住裂缝边缘,將更多的碎石和泥土扒开,一个庞大的身躯正在从地下往外爬。
蛊王。
它比上次在砖瓦厂见到时,体型稍微小了一圈。
胸口的鳞甲上,还残留著一道碗口大的伤疤,那是林閒上次一掌留下的。
但它的气势比上次更加暴戾,全身鳞甲缝隙里涌出的黑雾,浓得像是有了实体。
六对虫翼虽然只剩四对完整,但每一只翅膀上的脉络,都泛著幽绿色的萤光。
它从地窖里完全爬出来后,第一眼就锁定了林閒。
复眼里无数个绿色的光点同时亮起,嘴里发出一声刺耳至极的嘶鸣。
“林閒。”
蛊王的声音,不再是上次那种虫鸣般的刺耳,而是带著一种接近於人类的怨毒。
“上次你打碎我一块胸甲,今天我要把你的骨头,一根一根嚼碎了吞下去。”
它身后的地窖口,还在往外冒黑雾。
紧接著,从地窖里又涌出了二十多具邪尸,整整齐齐地从小楼门口和窗户涌了出去。
站在村子中央的空地上,將整幢小楼围了个水泄不通。
茅小灵和小红,小青解决了左边小楼的小混混后,刚走出来。
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邪尸阵列,堵在了十几米外。
茅小灵衝上前,拍翻了两具邪尸后,抬头看向小楼的方向。
“林大哥,外面都是邪尸,我们没办法衝进来。”
“你们儘量清外面的邪尸,里面的蛊王交给我和小彩。”
林閒朝外面茅小灵他们的方向,喊道。
这时候,蛊王庞大的身躯猛地前冲,右掌裹挟著浓黑的蛊毒,朝林閒当头拍下。
林閒侧身避开,掌风擦著他的衣襟拍在地面上,水泥地板被拍出一个直径一米的深坑。
他趁蛊王右掌还插在地里的瞬间,翻身跃上它的手臂,沿著它的前臂一路衝上肩膀。
右拳凝聚了六成灵力,对准它颈部鳞甲的缝隙,猛击下去。
鳞甲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蛊王发出一声怒吼,左掌反手朝肩膀上拍去。
林閒在它掌风未到时,已经借力弹开,落在三米开外。
五彩猫趁机从后面,跃上蛊王的后背,两只前爪同时亮起五色光芒,对准蛊王背后虫翼的根部狠狠抓下。
一道虫翼应声而断,绿色的体液喷溅而出。
蛊王吃痛,巨大的身躯猛地旋转,將五彩猫甩飞出去。
但小傢伙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稳稳落在房樑上,四条腿微微打颤。
刚才那一爪消耗了不少灵力。
蛊王单手撑地,断掉的虫翼在根部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不到几个呼吸的功夫,一只新的翅膀,就从伤口处长了出来。
虽然还带著透明的薄膜和粘稠的体液,但已经能动了。
“林大哥,这傢伙比上次更难打了。”
五彩猫传音道。
“它的伤恢復得差不多了。”
“只有胸口那边还没长好,那是唯一的突破口。”
林閒盯著蛊王胸口的旧伤疤,说道。
他把手伸进布袋里,捏住了一块灵石。
这块灵石,蕴含著很强大的灵力。
再配合他元婴期的实力,全部修为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他脚下的地面承受不住这股力量,寸寸龟裂。
蛊王显然也感受到了这股压迫感。
它的复眼剧烈闪烁,全身鳞甲哗啦啦翻开,从鳞甲缝隙中涌出无数黑色蛊虫,在它体表形成了一层厚厚的虫甲。
它张大嘴对著林閒喷出,一团浓黑的蛊虫云雾。
云雾在半空中炸开,化作数百只拳头大小的蛊虫朝他扑来。
林閒双掌在身前画了一个圆。
灵气在他身前三尺处,凝成一面白色的光盾,將所有蛊虫挡在外面。
蛊虫撞在光盾上,发出一连串密集的爆裂声,黑色的汁液四处飞溅。
他左手推著光盾往前冲,右手在光盾后面掐了一个诀。
掌心中的灵气压缩到了极致,发出刺眼的白光,整只右手就像握住了一颗小太阳。
他衝到蛊王面前,左手的光盾猛地往前一推,將蛊王的双掌震得向上扬起,胸口的鳞甲完全暴露出来。
然后,他右掌拍出了一掌。
这一掌拍在蛊王胸口,那道旧伤疤的正中央。
白色的光团在接触鳞甲的瞬间炸开,狂暴的衝击波將四周墙壁上的石灰全部震落。
蛊王那庞大的身躯,被这一掌打得离地飞起,直直地撞穿了小楼的后墙。
在村子里滚了十几米远,撞塌了两幢废弃的土坯房,才停下来。
林閒不等它爬起来,整个人化作一道白光追了上去。
蛊王挣扎著刚撑起半个身体。
林閒已经到了它面前,六根银针同时刺入,它胸口的创口內。
银针上附著的是元婴期全部的残余灵力,进入蛊王体內后,就像六把烧红的烙铁,从內部灼烧著它的身体。
蛊王发出了,最后一声嘶鸣。
它庞大的身躯,开始从內部崩塌。
鳞甲一片片剥落,蛊虫从它的身体里,涌出来在地上抽搐。
它的四肢扭曲变形,复眼里的幽绿色光芒,一颗接一颗地熄灭。
不到一刻钟,蛊王整个躯体化成了一摊黑色的脓水和一堆碎裂的鳞甲。
林閒站在废墟旁边,大口喘著粗气。
他的右臂衣袖已经被气劲炸得粉碎,整个右臂上布满了细密的血痕。
刚才那一掌凝聚了他全部的灵力,反震力把他的手臂经脉都震伤了大半。
五彩猫从废墟上跳下来,落在他身边,身上的毛髮也有好几处焦痕。
“林大哥,这次不会又让它跑了吧?”
五彩猫这时候,也显得非常疲惫。
“跑不了。”
“蛊王身体里的蛊虫核,被我打碎了,从里到外都烧乾净了,这次是彻底解决了。”
说完,林閒强撑著站起来,回头朝冯家豪的方向走去。
冯家豪还瘫坐在小楼一楼的墙角边,刚才蛊王撞穿墙壁飞出去的时候,差一点砸在他身上。
他整个人已经嚇傻了,脸上的囂张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恐惧。
他终於亲眼看到,自己叔叔视为最强底牌的蛊王,被林閒一掌拍成了一摊脓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