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日除了处理县衙公务、安抚灾民,便是潜心修炼,稳固自身修为。
钱塘龙王之位虽未到手,但他深知,唯有自身实力足够,方能在接掌神职后镇住局面,不辜负洞庭一脉的期许。
这日晚上,柳毅正在府中后院的静室打坐。
他运转功法,引太阴精华入体,周身泛起淡淡的光晕。
人皇镜悬浮於头顶,散发著柔和的金光,与他的气息交相辉映。
忽然,静室外传来一阵细微的波动,既非妖气,也非寻常灵力,而是带著一股清正威严的天庭气息。
柳毅心中一动,缓缓收功睁眼,暗道:“来了。”
他起身推开静室门,只见院中空地上,一名身著天青色官袍、手持拂尘的天官正含笑而立。
天官头戴紫金冠,面容清癯,三缕长髯飘洒胸前,周身笼罩著一层淡淡的金光。
虽未刻意释放威压,却自有一股不容褻瀆的神圣之气。
“柳毅接旨。”天官声音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卷明黄的天旨。
柳毅不敢怠慢,连忙整理衣袍,跪地接旨:“臣柳毅,恭迎天旨。”
天官展开天旨,朗声宣读:“奉大天尊法旨,钱塘龙王敖爽,性情暴戾,擅起爭端,致使水脉动盪,生灵涂炭,罪当剥夺神位,贬为閒散龙神。”
”念钱塘江乃吴地要脉,不可一日无主,诸多水神荐柳毅者,身负神性,仁心济世,有护佑一方之才。”
”今特任命柳毅为钱塘龙王,执掌钱塘江脉,庇佑吴地生灵!。”
“臣柳毅,叩谢天恩!”柳毅恭敬叩首,双手接过天旨。
天官將天旨,並同一方神位印璽,交与柳毅,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伸手扶起他。
“柳龙王不必多礼,往后便是同僚了。”
柳毅起身,將天旨小心收好,心中微讶。
这天官態度亲和,全然没有寻常天庭神官的倨傲,倒像是相识已久的故人一般。
他拱手道:“多谢仙官传旨,不知仙官尊姓大名?”
天官抚须一笑:“贫道许旌阳。”
“许旌阳?”柳毅心中猛地一震。
就在他心念电转之际,两道凌厉的剑气自神魂深处飞射而出,悬浮於柳毅身前。
正是那对伴隨他许久的诛邪、万仞双剑!
双剑出鞘的剎那,发出一阵清越的嗡鸣,剑身光芒流转,竟朝著许旌阳微微颤动,似在朝拜旧主。
许旌阳看著悬浮的双剑,眼中闪过一丝怀念与欣慰,笑道:“看来,这对老伙计倒是寻得个好归宿。”
柳毅对此倒也並不意外。
他早就得知自己所得到的这一对斩蛟双剑,便是源自於许天师。
双剑会在此时主动飞出,显然是感应到了原主的气息。
他连忙道:“原来是许天师,晚辈失礼了。”
说著,便要將双剑奉上,“此剑乃仙官之物,晚辈不敢僭越,今日便物归原主。”
虽然不舍,也不认为许天师会收回双剑,但礼数还是要有的。
许旌阳却摆了摆手,目光落在双剑上,语气带著几分感慨。
“剑认主,如臣择君,强求不得。当年我將它们遗落人间,便是缘法已尽。”
“如今它们能认你为主,护你左右,亦是你的机缘,无需归还。”
他看向柳毅,眼中带著讚许:“我观你气息清正,身负功德,双剑跟著你,倒也不算辱没了它们的威名。”
柳毅见他態度坚决,便不再坚持,心念一动,双剑嗡鸣一声,重新没入他的神魂之中。
他拱手道:“多谢天师成全,天师远道而来,未曾远迎,还请屋內奉茶。”
“固所愿也。”许旌阳欣然应允。
两人並肩走入正厅,小青早已奉上香茗。
许旌阳接过茶杯,目光落在小青身上,眉头微蹙。
別人察觉不出异样,他自然是一眼就看出小青的本体。
他可是以斩蛟斩蛇而出名的。
现如今,小青这样一条蛇妖出现在他面前,心里自然是不太爽利。
他看向柳毅,语气带著几分迟疑:“柳龙王,你这……”
许天师话还没说完,却见白素贞挺著微隆的小腹,从內室走了出来。
“官人,方才听闻有仙官到访,我来看看。”白素贞走到柳毅身边,目光温和地看向许旌阳,虽不知对方身份,却也依著礼数微微頷首。
许旌阳的目光落在白素贞身上,起初带著几分审视。
可当他的目光触及白素贞的小腹时,忽然瞳孔一缩,脸上露出震惊之色。他仔细感应片刻,眼中的震惊渐渐化为瞭然。
隨即对著柳毅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先前的迟疑与警惕早已烟消云散。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许旌阳抚著长髯,连连点头,看向柳毅的目光愈发亲和,“柳龙王好福气。”
柳毅心中瞭然,许旌阳定是察觉到了白素贞腹中孩儿的不凡。
他笑道:“仙官见笑了。”
许旌阳摆了摆手,正色道:“非是见笑,实乃恭喜,柳龙王好造化啊!”
白素贞闻言,脸上露出惊喜之色,下意识地抚摸著小腹。
她虽知腹中孩儿不凡,柳毅也说过,这是文曲星转世。
此刻听天庭天师此言,虽然並未言明,但足以佐证柳毅所言非虚。
这让她心中又惊又喜。
许旌阳看向白素贞,眼中带著几分郑重:“白夫人身怀贵胎,当善加静养。”
这个时候,他也顾不得白素贞是蛇妖了。
要知道,这方世界,文曲星的地位,可是超然的。
哪怕他是隨伺天帝的仙官,也不敢怠慢。
“多谢仙官吉言。”白素贞感激道。
许旌阳这才转向柳毅,笑道:“柳龙王既已接任钱塘龙王,往后在天庭也算有了职司。”
”你虽身兼人间县令与水神之职,看似繁杂,实则相辅相成。人间事务能让你体察民情,水神之责能让你积累功德,於你修行大有裨益。”
柳毅点头道:“仙官所言极是,晚辈定会铭记在心,不敢懈怠。”
“嗯。”许旌阳满意点头,“钱塘江脉虽不及洞庭广阔,却也水系繁复,水族眾多。”
“你初掌神职,难免有不熟悉之处。若遇难题,可遣人前往天庭通稟,或是去寻洞庭君商议,切莫擅自决断。”
“晚辈明白。”柳毅认真受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