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操控台前忙碌的海伦，转过身来看向坐在椅子上的林凡，脸上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所有频段都试过了，不管是外界还是米勒，我们都联繫不上。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干扰我们的信號……”
林凡闻言疑惑的看著操控台上的那些设备，对於这些东西他並不懂：
“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概从一两分钟前就受到干扰了。
一开始只是偶发性中断，后来越来越频繁，直至现在和米勒他们的信號彻底断了。”
海伦一边说著一边调出通讯连接日誌，
“我並不是通讯专家，但也能看出我们的通讯並没有物理损坏。
信號频谱上出现了大量不明噪声，频率非常规律，像是某种……生物电磁脉衝。”
听到这个回答，林凡更加懵逼。
生物电磁脉衝？
这又是什么东西？
他没有询问，而是起身走到控制台前，目光扫过各个监控画面。
一號涡轮大厅的坍塌废墟，除了一片坍塌的死寂之外，並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至於核电站外面，更是一片安静。
“等等。”
林凡的目光很快就锁定了冷却塔方向的那块监控画面。
他记得之前那座冷却塔上覆盖著一层辐食藻，表面会散发淡蓝色的光芒。
当时他和大乌確认过，这东西只吸收辐射，不具备攻击性。
但现在画面里的情况，和他之前看到的完全不一样了。
冷却塔外壁上的辐食藻面积比他之前看到的至少扩大了三倍。
还有那些淡蓝色的菌毯，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塔身蔓延到了地面，覆盖了周围几十米的范围。
而辐食藻表面那些密密麻麻的气孔正在持续喷吐著细密的粉末。
而且粉末的顏色也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淡绿色，而是五顏六色的。
这些彩色的孢子粉末在空气中飘散，隨风扩散，覆盖了冷却塔周边的整片区域。
“这……”
同样也注意到这个情况的海伦，也是露出惊讶之色。
刚刚她一直都在维护核电厂设备程序，並没有留意监控画面。
这东西……怎么这么大了？
然而，让她更加震惊的是……
画面中，那些被彩色孢子覆盖的地面正在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
靠近冷却塔底部的一小片草地，之前因为辐射泄漏早就变得枯黄乾瘪。
可此刻这些植被竟然开始重新变绿。
不是那种缓慢恢復的绿，而是以一种极其不正常的速度在疯长。
枯黄的草茎在几秒之內抽出新芽，然后像被按了快进键一样拔高，三秒，五秒，十秒……
仅仅只是数十秒时间，那原本只有脚踝高的杂草，已经长到了膝盖的高度，而且还在继续往上窜。
就连周围那些绿化树苗也同样在肉眼可见的变化著。
树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粗，枝条向四面八方疯狂伸展，树冠急速膨胀。
“这……怎么会这样？”
即便不是生物专家，海伦看到屏幕中的画面时，也是察觉到了不对劲儿，她一脸紧张的喃喃道，
“植被生长速度完全违反生物学常识……难道是那些孢子在催化植物生长？”
林凡没有回答她。
因为他此刻已经闭上眼睛，在精神识海里联繫起大乌。
“大乌，那些孢子是怎么回事？”
很快，大乌就有了回应：“哪些孢子？”
“还能有哪些，自然是核电站冷却塔上那个辐食藻释放的孢子粉，现在核电厂周围的植物都跟嗑了药一样生长，这是怎么回事？”
隨著他的询问，意识海內陷入短暂寂静。
大乌好似在思索著什么，很快，它就给出了答案：
“牢大，我不清楚辐食藻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变化……”
“但刚刚我感受了一下，我感受到这个世界正在被一股未知的力量影响。
在我的记忆里那些辐食藻的孢子本身不会改变原生植被的基因结构，但如果环境中存在其他催化因子……那些孢子可能会成为触发条件。”
听到大乌这种解释，林凡感觉自己好像明白了，但又没完全明白：
“不要跟我说这么复杂，说人话。”
“意思就是世界的规则正在被改写。”
林凡的眉头拧了起来。
“世界规则被改写？那未来会变成什么样？”
“不清楚。”
大乌的回答很直接，
“但我能感知到，这种变化不仅限於你所在的位置。
此刻整个北美大陆的多个辐射泄漏点都在同步发生类似的异变。”
整个北美大陆都在变化吗？
林凡深吸一口气。
“你还要多久能到我这里？”
“按照目前的速度，大约还需要四到五个小时。”
“能快点吗？”
“牢大，我已经够快了。”大乌顿了一下，像是想到什么，小声说道，“另外，小乌已经上岸了。”
林凡一愣：“什么？它上岸干什么？”
“它说感知到了陆地上的异变能量源，遏制不住本能。我拦不住它，但有我在，不会失控的。”
林凡揉了揉太阳穴。
这都什么事儿啊！
一个大乌登陆，就已经够让人头疼的了。
这下可好，这俩货全都来了！
就这两个庞然巨兽一路过来……
算了，现在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睁开眼，正要跟海伦说什么，也就在这个时候，那控制台上的失联的通讯设备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紧跟著……
“嗞——嗞——林……林先生！听……听得到吗——”
是米勒的声音。
断断续续，信號极差，但能辨认出来。
林凡三步並作两步走到通讯设备前，拿起话筒：“米勒，我在。你那边什么情况？”
“林先生，东侧防线——出事了——那些……那些植物——”
信號又开始剧烈波动，米勒的声音时有时无。
“……在攻击我们……我的人……伤员……该死的草会动……”
然后信號彻底中断了。
林凡放下话筒，看向海伦。
海伦正盯著东侧方向的监控画面。
画面因为距离太远加上角度问题，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绿色正在快速蔓延。
但那片绿色的边缘，隱约有几个光点在闪烁。
好像是枪口火光。
“我出去一下。”
林凡想了想转身就要往外走。
“你要去哪？”海伦跟上来。
“东侧防线，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
林凡回头看了她一眼：“你去干什么？”
“我是这座核电站唯一还活著的工程师，我比你熟悉地形。”
海伦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而且通讯隨时可能恢復，我带著便携电台，能隨时跟外界联繫。”
算了……
林凡也懒得多说什么，点了点头，然后率先的朝外走去。
两人快步穿过地下通道，从行政楼的侧门出来。
一推开门，空气里瀰漫的气味就变了。
不是先前那种辐射的味道，也不是核电站常见的那种机油和混凝土的味道。
而是一种浓烈的、潮湿的、带著腐殖质气息的味道。
那是植物群落高密度生长时才会出现的味道。
两人衝出门的瞬间，也彻底被外面情况给震惊到。
这里才过了不到一个小时，却是已经变了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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