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掛断无线电后，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睛。
二十多个小时没合眼，又经歷了一场大战，虽然他身体不觉得累，但精神上確实有点疲乏。
“你需要休息。”一旁的海伦见状提议道。
“不急。”林凡睁开眼，“还有几件事得先安排。”
说著，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
“我们先去控制室看一下二號反应堆的实时数据。必须得確保冷却系统完全稳定。”
“还有米勒他们那群人，我得过去看一眼，让他们暂时充当核电站外围防护力量，等我的人从浣熊市过来之后，再做进一步部署。”
“还有冷却塔后面那东西，任何人不许靠近。”
海伦认真地听完，点了点头：“控制室在行政楼地下一层，跟我来。”
说完，她便带著林凡离开。
两人沿著楼梯很快就来到地下一层。
此时控制室的门开著，里面一片狼藉。
桌椅倒了一半，地上散落著文件和咖啡杯。
但几台监控屏幕还亮著，显示著核电站各区域的实时画面。
海伦走到主控台前，熟练地调出二號反应堆的数据界面。
“堆芯温度已经降到安全区间。”
她指著屏幕上的数字，“冷却迴路流量恢復到了额定值的百分之六十七。”
“为什么不是百分之百？”
“你清理了主迴路的堵塞物，但辅助迴路还有残留。那些死掉的组织干硬之后卡在管道里，需要人工逐段检修。”
“能维持运行吗？”
“目前这个水平，维持反应堆低功率运行没问题。但要恢復满功率发电，辅助迴路必须全部疏通。”
林凡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控制室里其他的屏幕。
其中一个屏幕显示的是冷却塔区域的画面。
那片蓝色的孢子体依然贴在冷却塔外壁上，蓝光还在有规律地闪烁。
他盯著那画面看了几秒，忽然想到之前大乌要过来的事，当即在精神识海里呼唤起来。
没一会儿，大乌的精神回应。
他询问了一下大乌那边的情况，在得知对方已经朝著这边而来时，便有询问对方那个叫做“辐食藻”的生物会不会破坏核电站。
“辐食藻不会影响冷却塔的结构。它只吸收辐射，不破坏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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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得到准確答案后，林凡便转头对海伦说：“冷却塔上那东西不用管它，它不会破坏设备。”
海伦显然不太放心：“你怎么確定？”
“你不需要知道，按照我说的执行就可以。”
海伦还想说点什么，但一想到此刻自己的情况，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什么。
在核电站里待了三天、亲眼看过那些恐怖景象的她，此刻对面前这个把一切恐怖都亲手碾碎的年轻人，有著很特殊的信任。
林凡又在控制室里转了一圈，对核电站的整体布局有了基本了解。
隨后他通过墙上的通话器联繫米勒。
“米勒少校，把你的人分成三组。四人一组，分別在核电站东、南、西三个方向设置观察哨。北侧靠冷却塔方向暂时不要部署人员。”
“明……明白。”相比起海伦，通讯频道中的米勒只是迟疑一下，便没有多问，“还有什么指示？”
指示。
听到这个词汇，林凡稍稍愣了一下。
一个鹰酱国的少校，对一个华夏人用了“指示”这个词。
不是“建议”，不是“要求”，而是“指示”。
虽然只是一个简单词汇，但这其中的意味可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之前对方还在电台里试图劝阻他进入核电站。
现在，这位少校的態度已经发生了本质性的转变。
当然，仔细想想原因也很简单。
人类本就是一个慕强的生物，在看到热成像设备上那个十五米高的巨型热源信號，他相信没有人不敢不服从。
“暂时没有了。”
相同这一切的林凡摇摇头，继续道，“辛苦你们，我的人最迟明天下午到。”
“收到。”
掛断通话后，林凡回到行政楼一层，找了间还算完整的办公室，把门一关。
他需要跟大乌再聊几句。
“说吧，辐食藻的事，你还有什么没告诉我的？”
大乌沉默了片刻。
“牢大，辐食藻本身只是低等共生体。但它產出的精神介质，是我恢復力量的关键。”
“这是我记忆里多出来的信息，至於为什么会有这些东西，我也不清楚。”
“现在我已经快要抵达北美西海岸。但从海岸到这座核电站还需要一定时间，毕竟您是知道的，在陆地上我的移动速度並不快。”
“你本体现在成长到多大了？”
“嗯……比之前大了许多。”
比之前大了许多？
这是什么回答？
林凡不由自主的回忆了一下，之前见到大乌本体的大小。
可这个许多……到底是多少？
一时间想不出个具体轮廓，索性他也就懒得再想。
“行吧，那你就慢慢过来吧，记住沿途不要瞎破坏。”
“放心牢大，我对人类世界並没有兴趣。”
林凡摇了摇头，不再纠结。
他从口袋里掏出海伦给的u盘，在手里翻转了两下。
修格斯的分体、辐食藻、地壳深处打通的通道……
这个世界，竟然在他不知不觉中，產生了某种变化。
甚至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这场变故中，到底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还有那片未知，充满各种墓碑的神秘空间，那又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难道那地方，就是埋葬这些怪物本体的异世界？
他虽然是闭著眼睛，但大脑却是一刻没有停歇的思索著。
直至十来分钟后……
他的脸上感受到一丝温暖……这才睁开眼睛。
日出的朝阳，通过玻璃投射进来，恰巧的洒落在他身上。
林凡起身走到窗边，拉开变形的百叶窗。
晨光从东方漫过来，照在核电站残破的建筑群上。
冷却塔顶部的蓝光在阳光下变得黯淡，但那有节奏的闪烁依然没有停止。
新的一天开始，但林凡心里清楚，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並不会就此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