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水之精作为本体的诡鸦,天生克制他们这些火魔火怪,那种气息就像是一盆冰水泼在了烧红的铁板上,刺痛而强烈。彼此就是一种天敌相剋的感觉,那种来自本能的排斥和警惕,让火焰巨魔的眉头——如果它有眉头的话——紧紧地皱了起来。
陈有才也没有在意,根本不在乎。他连看都没看山顶那边一眼,只顾著啃他的猪腿,好像那只火焰巨魔在他眼里还不如一块腊肉有吸引力。
那只锁定了陈有才的火焰乌鸦,有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蛮劲儿。它在这片区域横行了这么久,还没有遇到过能跟它抗衡的对手,飞弹炸不死,子弹打不穿,別的火焰怪兽见了它都要让著走。
面对浑身释放著深蓝色光芒的诡鸦,它依然不惧,张开翅膀,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直接瞄准了对方,一头撞了上来。它的速度快得像一支离弦的箭,尾焰在空气中拖出一道长长的火线。
只可惜,弱水诡鸦並不会真的跟对方相撞。
它的身形在火焰乌鸦即將碰触到它的前一刻突然变得模糊起来,像是一团水汽被风吹散,一瞬间错开了火焰乌鸦的攻击。同时,一团从海里摄取而来的海洋水精凭空出现在火焰乌鸦的上方,像是一颗透明的、流动的、泛著蓝色微光的水球,直接將那只火焰乌鸦包裹住了。
火焰乌鸦被包裹在水精里的瞬间,发出了一声悽厉的鸣叫,身上的火焰开始剧烈地跳动、闪烁、挣扎,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不,是被整个大海浇了一头。
一团白色的水汽升腾而起,嗤嗤的声音不绝於耳,像是烧红的铁块被丟进了水里。
火焰乌鸦的能量挺高的,结果依然抵不住弱水诡鸦从无尽大海里召唤出来的海之精气的威力,一下子將火焰乌鸦身体表面升腾的火焰给扑灭了。
它身上的火焰一层层地熄灭,从火焰的红色变成了焦黑的灰色,像一根被踩灭的菸头。好尷尬,火焰乌鸦的体表火焰就相当於它的羽毛,现在被扑灭之后,相当於把它的羽毛拔了一个精光,对方直接变成了一只禿毛的山鸡,光溜溜的,连根绒毛都没剩。
它尷尬地掉落在了地面,小傢伙扭动脑袋左右看了看自己的翅膀,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光禿禿的身子,甚至展开只剩下皮肉的翅膀无力地煽动了一下——那种掌控不住气流、无法飞行的感觉让它无所適从,以前轻轻一振就能飞上云霄,现在无论怎么扑腾都只能在地上蹦躂。它尷尬地缩了缩身子,把自己缩成一团,试图躲在墙角里,不让人看到它这副狼狈的样子。
就在弱水之精诡鸦即將下杀手的时候,山顶那头支撑防护罩的火焰巨魔发送了一段精神力波动,跨越数公里的距离,精准地传递到了陈有才的身边,被他的精神力捕获。那股精神力波动浑厚而沉稳,带著一种试探和低姿態的意味,像是在跟强者谈判。
“尊敬的召唤大师,请饶恕我手下的不懂事!打扰您的休閒了!”火焰巨魔原本不是这么客气的存在。它在火焰世界只能算是一个中等能力的存在,不算强,但也不弱,手底下有成千上万的火焰怪兽,平时横著走惯了,没几个人敢惹它。但在这个地球上,它感受到了一个让它从灵魂深处感到恐惧的存在——陈有才。
这个人的精神力强大到让它惊讶,隨手就能召唤出弱水之精这种完完全全克制它们火界的存在,让它不得不放下姿態。手下的火焰怪兽死伤几百它都不会有所感觉,因为那些死亡的火焰怪兽在死后,存在的印记会回到它们的火界,重新凝聚火体,死多少次都能復活。
但如果被弱水之精灭掉的火焰怪兽,那就是真的死亡——印记破碎,魂飞魄散,再也回不去了。每一只火焰怪兽都是火界的一份力量,损失不起。
陈有才有强横的精神力,还有能够隨手召唤出来的弱水之精,这种完完全全克制他们火界的召唤物,在火焰巨魔的认知中,陈有才就是一个无法抗衡的存在。它活了那么久,头一次感觉到“危险”这个词的沉重。
“火焰巨魔,你是我释放出来的,我相信你不是傻子。瞅见海的那一边的广袤大地了么?约束你的手下,別到那边去霍乱大地,我对你来说就是一个看客,不会对你出手。当然,你的小弟也不能主动招惹我,要不然就別怪我收拾他——”儘管陈有才並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具体的內容,但精神力的碰触却能清楚地表达彼此的意图,这或许就是此时无声胜有声吧。
无需翻译,无需解释,意念直接碰撞,信息直接传递,比任何语言都高效。
火焰巨魔接收到了陈有才的精神力波动,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权衡利弊。它看了看海的那一边——那片广袤的、绿色的、生机勃勃的大地,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坐在楼顶悠閒喝酒吃肉的年轻人——那座大地上的人跟这个年轻人有著同样的肤色、同样的语言、同样的血脉。
这个年轻人明显是在保护那片土地。
火焰巨魔点了点头,同意了陈有才的要求,接著一道无形的精神力波动覆盖了福十三山下的那些火焰怪兽。火魔直接把陈有才的形象印刻在手下的眾多火怪记忆里,像是烙铁烙在木头上一样,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同时严令不得跨海往西飞,谁违反了谁就自己承担后果。
陈有才替夏国解决了这种麻烦,就能安心看戏了。他重新在楼顶边缘坐好,一条腿搭在栏杆上,一手拎著酒瓶,一手托著下巴,饶有兴致地看著下方城市的混乱。